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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冥婚 鬼娶亲 安铎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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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铎先是一怔,而后便恍然明了。
鬼娶亲,也叫冥婚。
旧时泛以为死而无妻者最为不吉,会影响家宅气运盛衰,又或怜悯亡者孤苦伶仃,便会寻年岁相同的异性尸骨,并骨而葬,谓之结冥婚。
三国时期的枭雄曹操亦不能于此免俗,其子曹冲十三而早殇(称象的那个娃),曹操便下聘已死的甄小姐做为曹冲之妻,将两人尸身合葬于一处。
冥婚最为盛行的宋代,凡未婚男、女死亡,其父母必托“鬼媒人”说亲,然后进行占卦,卜中得到允婚后,就各替鬼魂做冥衣,举行合婚祭,将男、女并骨合葬。话虽如此,也有活人同死人结冥婚的例子,多是旧时古代穷苦人家将女儿“嫁”富贵人家死去的儿子,年少方艾的女孩子一嫁去便是终身守贞守寡,比寻常人家虽死了夫君却尚且有子女傍身的寡妇还要凄苦百倍。
时至如今,日异月新,冥婚仍隐然有一部分市场。几年前某市一好赌女子甚至为赌资将女儿同学骗走掐死,将女孩尸身卖与鬼媒人作结冥婚之用(真实案例)。事败案发之后,举国哗然。
安铎尚在出神,那群诡异且阴气森森的迎亲队伍已越来越近,无论是前头的执事还是抬轿的轿夫,还是轿子两旁的丫环,都已向这边脚不沾地的“走”过来,动作整齐僵硬。
安铎虽然身上戴了匿息符,这里的鬼是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活人气味,但瞅着这么队不知是什么的玩意向自己这方向奔来,还是忙向一旁挪了几步。
脚刚站定,那群东西已抬着花轿从他几米外“呼”地闪过,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轿子里头女人的拍打及喊叫声。
“有人吗,快放我出去……!”
但也只是一眨眼,那队伍便已在安铎视线里渐行渐去,一点点湮没在翻滚的灰雾之中。
安铎的脸色沉了下去:轿子里头的居然是活人!他本想追上去,但终究还是作罢,毕竟他并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英雄,为个没有交集的陌生女人去冒险并不划算。
于是他收拾了心思,捏着神行符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便是在他消失的同时,九幽界域终年灰雾翻涌的上空有一道绿光闪现,光柱自上而下垂落在寸草不生的黑土地上,一道修长的身影自光中徐徐降落下来,长发飞扬、衣袂飘拂,光看身形便已端的是风姿卓然。
有别于这里的鲜活气息眨眼间便引来了一些流着涎水的恶鬼,它们都是亏了阴德害过人、却又不愿意受阴间管束的主,又出不了阳间而常年在这里晃悠,碰见力量弱小的新鬼便将对方吞噬掉,如今闻着这股诱人的气息便不亚于看到肥肉的恶狼,看也不看的嘶吼着向刚落定的长发男人扑过去,生怕晚一步就抢不到食了。
那人见有恶鬼扑来,手一扬,广袖之中便甩出一条绿色的细鞭子,向那些靠近的绰绰鬼影啪的打去。他出鞭动手既快且狠,那几个冲在最前头的鬼魂竟是连闪都没来得及闪便被打了个正着。
本来鬼体是不畏任何物理攻击的,可被那绿鞭子打到的厉鬼却叫得很是凄惨痛苦,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后,原先还尚算凝实的身体便渐渐变得虚幻透明,最后消散成几点光芒便不见了。
居然魂飞魄散了。魂魄都消散,是连鬼都作不成的。
这一鞭子的厉害彻震撼住了四下里蠢蠢欲动的鬼物们,虽然那鲜活美味的气味很诱鬼,可谁也不想被打散魂魄。
那人垂下鞭子,抬起眼冷然地向那些厉鬼们扫了一眼。自九幽界域上空垂落而下的光柱逐渐隐去,却无损他本身的风姿光芒。
青丝三千,长可过腰。白衣绿袍玉缕腰带,素色的衣衫上亦未带半点绣纹装饰,却不让人觉得单调寒酸,反有一股清隽出尘之气。
而这人眉眼五官也生得好看,疏眉凤目,琼鼻粉唇,气质清华不染尘垢,只往那里一站,便照亮了这终年阴森荒寂的九幽界域。
所谓仙风道骨,正当如此。
绿衣人站在原地,笼在袖中的手指飞快的掐算了一番,而后毅然向喜轿消失的方向凌空飞去。
他一飞走,安铎的身形便忽然显现。
“哎呀,居然有妖精跑这来了……”他摸着下巴,极具欺骗性的正气凛然的脸上满是纠结,“要不要跟过去看好戏呢?”想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热闹好了。反正只是在一旁保持距离地看着,应该没事吧。
……
柳曼在轿子里喊得口干舌燥,索性也不再白费力气折腾了。从开始的惶恐到歇斯底里,疲惫的她现在反而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她想起自己被陈晓茹叫到C市,又被对方要过颈上的珠子,而后周身一寒便动弹不了,抬眼看到的是好友冷漠又带着点愧疚的神情……然后便昏了过去,再次醒转后便身处这种困境下。看样子,自己大半是被这个相识了九年的朋友给算计了。
花轿,嫁衣……还有那种限制自己逃脱的诡异力量,也不知道轿子外头是什么环境,寂静得居然没半点声音,反而让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兆。
这一切都显示着非科学的诡异,让向来不信鬼神的她几乎要懵了。
可无论怎样,现在一定要逃离,可怎么逃呢?她现在不过是一只笼中鸟罢了!柳曼心中又浮起烦躁的情绪,暗恨自已交友不慎。
正惶然无措间,轿子突然大力颠了一下,坐在里头的柳曼身子一歪,脑门便结实磕了一下,幸好也不是很疼,她揉着额头正纳闷发生了什么事,面前那片丹凤朝阳的轿帘却被人冷不丁地大力扯掉。
经神一直绷得死紧的柳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又惊又怕。
映入她低垂眼帘的是一片绿色的袍摆。
是的,袍摆,那种只有在古装电视上才看到的古装长袍。
那袍子不知是什么料子,轻柔垂顺,却不见一丝褶皱印记,素净透辙的青绿色仿若三月阳春时节半发的叶芽,片尘不染、纯粹美好。
目光上移,扫过腰间缕空的羊脂玉带,扫过平整的属于男子的胸口,然后是脸……没有预期中狞恶凶丑的脸,反却清隽俊逸得一如玉中君子。
一头过腰青丝披于身后,身脊如竹,更衬得他气质出尘,不似俗世中人。
柳曼不是没见过美男,这么个身材颜值气质都很优质的古装帅哥却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的看到。
那人见她还在怔然,一把捉着她手腕拉出轿子:“我是来救你的……”看到她一身嫁衣霞帔的装扮后,他脸色似乎黑了黑,二话不说便伸将柳曼这一身古代新娘的衣服两三下扯掉扔地上。
那作工精致的嫁衣一落地便起了异变,化为一件纸糊的红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