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夫》白衣寒1

1、妖怪都市 柳曼今年二

　　柳曼今年二十五岁，已婚三年，开着一家小小的干果店。老公林怀安大她两岁，是一家小公司的职员。
　　婚后的生活一如两人的容貌般平常，三年的婚姻在磨去了一切激情后只剩相知相守的温情，加之彼此都是性子温吞的人，连脸红吵嘴都几乎没有过。
　　对于这种近乎是死水般的日子，柳曼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已经不是小女生了，过日子找老公人品最重要，林怀安不抽烟喝酒，不打牌泡夜店，工资到手乖乖上缴，有空也会多帮她分担些家务活，对她也足够包容，虽然长得并不帅气，也没什么钱，但人要知足，像那种深情浪漫的高富帅都是虚的，就算有，恁什么看上如她这样相貌学历家世都没有的“三无女”？
　　若真要说有什么不满足的，也就是孩子了。
　　结婚三年一无所出，虽然现在三十岁才生孩子的也大有人在，可喜欢小孩的柳曼还是希望尽快有自己的孩子。只是每每含蓄提出这个问题时却总被林怀安巧妙的搪塞过去。

　　柳曼的店一般夏天10点关门，冬天是9点。地方离家并不远，步行15分钟多的距离。林怀安有时也会来接她回家，但他最近忙，常常加班加点，所以柳曼都是自己回去。
　　柳曼今天有些心神不宁，以至她决定提前半小时关店。四月深春的夜风微醺，带着槐花的清香迎面拂来，能让人一扫日间忙碌的疲惫。
　　“呜呜呜，妈妈你在哪……”有小小的抽泣声自路边阴影里传来，细细的声线分明不是属于成人的。
　　柳曼的步伐一慢，下意识的寻着抽泣声望了过去，看到了蜷缩在墙角处的一团小小的身影，那身形分明是五六岁大的孩童，仿若被遗弃的幼惠，微微的打着颤。
　　伫足迟疑了一下，她终究还是不忍地走上前弯腰轻声问：“怎么了小朋友？”
　　小小的人儿响亮的打了个嗝，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找不着妈妈……”却是一个约六岁左右的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
　　“那你知道你家住哪吗？”柳曼怜惜的摸了摸孩子软嫩的脸，入手的冰凉却让她微皱了下眉，却并未多想。
　　小姑娘咬着手指头，脸上泪痕未干：“嗯……这个芸芸知道，是在华山路清雅小筑的203号，其他的芸芸就不知道了！阿姨送我回家好不好？”
　　清雅小筑……知道了地址的柳曼打算送人上门。
　　“曼曼？你在干什么？”一个男人的低沉声音传了过来。
　　很熟悉的声音，柳曼一回头便看到了林怀安颀长的身影及那张平凡温和的脸。
　　说是平凡，其实是整张脸给人的整体感觉。但若是熟悉的人，长久相处便可发现他眉眼唇鼻生得其实尚算不错，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在不经意斜睨向人时，眼尾会微微上挑，颇有分勾人的韵味。只是不知为何，这些分开来看尚且不错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平庸得泯然于众。
　　“哦，这小孩叫芸芸，她和妈妈走散了，所以我想把她送回去。”说这话时柳曼没发觉，那个叫芸芸的孩子在对上林怀安温和无害的眸子时整个身子颤抖了几下，眼里也浮现几抹不安与戒备，不似孩子见到生人的那种，倒更似老鼠见到猫一样的畏惧。
　　林怀安笑得一派温和憨实：“芸芸么？我送你吧？”
　　柳曼还未反应过来，下一刻那个叫芸芸的小姑娘已经跳了起来，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撒脚跑得不见影子了。
　　柳曼目瞪口呆：“这孩子怎么了……？”
　　林怀安不语，额前垂落的碎发掩去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光。
　　那哪是什么孩子，分明是一只魑魅，还是能化成人身的，不过那萦绕在周身的黑气如此明显，看来修为不高，远不至那种能将鬼阴之气收敛自如的地步。
　　关于魑魅的记载，《史记·五帝本纪》中曾索隐引服虔云：“魑魅，人面兽身四足，好惑人。”
　　而《山海经·四次四经》亦曰：“刚山多神（光鬼，该字在多数文字编码中无法显示），其状人面兽身，一足一手，其音如钦。山林异气所生，为人害者，木石之怪也。
　　说罢了魅魑不过是木石禽兽之流吸收阴气幻化成精罢，比不得修炼有成的妖，却较寻常的鬼魂要强一点。不过现在这世道也越来越乱了，魑魅魍魉之流不再如千年前甘居于山野，趁乱混迹城市吸取人之精气亦是时有发生……
　　林怀安想了想，觉得着实担忧，便将脖子上的东西取下对柳曼道：“喏，这个给你戴。”
　　那是一个红线上头系着一颗拇指大的墨绿珠子，中心一点米粒大的血红，珠子圆润光滑，不知是玛瑙还是什么，一如林怀安此人般并不打眼。柳曼同他相恋半年、结婚三年，从未见到他解下过，看得出来他对这珠子的重视。新婚时柳曼也曾问起这珠子的来由，林怀安含糊的说是长者送的，有着重要的意义。而如今他冷不丁的说要给她，虽然看着并不值多少钱，但因着其中的意义，还是让柳曼有些感动。
　　将珠子系在柳曼脖子上后，林怀安又叮嘱她今后无论如何都别摘下来。
　　……
　　柳曼所住小区叫安乐小区，二十层的双气电梯商品房，算不得多高档。
　　出了小区右拐就是几家饭馆早餐铺子，因为地处中原，又多以面食为主，不说别的，早上是以胡辣汤、油条、包子、八宝粥、杏仁油茶及牛羊肉汤什么的为主，店里位置不够了就在店门口添些个桌椅，也不贵，5元就能管饱，所以附近的上班族学生党们早上大都爱来这些小店吃。

　　而这其中又以姬氏早点铺的鸡汁灌汤包最受好评。不说这家的肉包子汁鲜肉多，包子皮也薄而均匀且口感劲道，而且1元一个的大肉包子价格很实在。尤其是早点铺的姬老板颜值实在高到爆表，光一双水莹莹亮汪汪的桃花眼便足以秒杀当今荧屏上的一众小鲜肉。连那些向爱吃包子的人也为着一近芳容而特地前排队买包子。
　　对此林怀安表示，对于身为外表艳丽的山鸡一族却来开早点铺子卖鸡肉包子一事，他只能呵呵了。
　　早上吃饭人很多，桌子都满了，西装皮鞋的林怀安拉着柳曼穿过买早点的人挤进姬氏早点铺，同姬老板姬羽打了个招呼，姬羽便麻溜的将靠墙的一个折叠桌子支起来，又从里间抄出两个凳子摆好，最后放上一笼热气腾腾的鸡汁灌汤包和两碗小米粥，看得一干排队买包子还要等位置的食客红了眼。
　　“你和姬老板关系不错啊。”感受着周围飞来的眼刀子，柳曼感慨的说，“不过他长得这么出众来卖包子却不当明星都可惜了。”说罢又不禁向那个发光体般的俊美男人看了几眼。
　　“是啊。”林怀安笑得温和，暗里却琢磨着要不要拔掉姬羽身上的羽毛做装饰品。没了毛的山鸡应该更有意思吧……呵呵。
　　“啊嚏！”正收钱的姬羽无由来的打了个喷嚏。
　　用完饭结了帐，夫妻俩各奔东西。林怀安坐公交，柳曼则是步行。
　　此时还不到八点，路又不远，所以柳曼并不急，而是步伐闲适的路上走着。刚到店门口正要打开卷帘门时，包里的手机便响了，接通后柳曼习惯地喂了一声，但对方却并未说话，只是低低的喘息着，她疑惑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的名字：陈晓茹。
　　陈晓茹，柳曼的高中同学，只不过柳曼高考落榜，陈晓茹却考上南方一所二流大学，但两人高中身为同桌好友，关系极好，所以这些年也并未断了交情，又是邻市，有空也会小聚一下的。
　　“晓茹…… ”柳曼轻唤了一声。
　　她这一唤，电话那边的终于出声了，却是颤颤地带着哭腔：“我好害怕，柳曼。”
　　“怎么了？”柳曼莫名其妙，“别哭啊，发生什么事了？”
　　“鬼……有妖怪……”陈晓茹的声音都因着恐怖而变调了：“你过来陪我好不好？好几天了，我不敢自己住……”
　　柳曼惊怔。不同于她的温软，陈晓茹是那种爱恨分明的爽朗女子，不信鬼神，胆子也大，高二时就敢大晚上去坟场溜达，实在很想象是什么把她吓成这样。
　　“好，我一会就去找你，别怕啊。”在电话里安抚了几句后，柳曼又给林怀安打了电话，连打两次都提示说是关机，她只好发了短信简要的说了有事去朋友家几天，而后回家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