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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个夏天 九月 好像,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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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小主人正式开学了,每个星期只回来一次,周六傍晚回来,周日中午就走。
太阳起起落落,升升降降。六个日落可以换回一次小主人。如果按这个模式算下去,夸张一点,在我为数不多的时间里,我有六分之五的时间想念我的小主人,六分之一的时间,来还给相见。
其实,我也并没有总是想起她。
我从始至终都不喜欢那个小屁孩。他让我懂得了什么叫“人之初,性本恶”。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把我往水泥墙上狠狠甩去时,眼里溢出的笑意。
可惜我不会哭。
老头子把小屁孩撵走后,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放到腿上,仔细的抚摸过我身上的骨头。这个过程是不怎么愉快的,因为我浑身上下都很疼。
老头子的手很干枯,上面满是皱纹。虽然并没有让我感到轻柔,却也是他为数不多对我的温柔。我能从他浑浊但清明的眼里感受到一点点的关爱,这也成了很久以后,我都一直很喜欢他的原因。
从此以后,在老头子的威严下,小屁孩极少来找我撒野了。
女主人在空闲时剥豆,每当她远远望着我时,眼里总是有种好奇的神色,但是当我略微想靠近过去时,她又总是赶走我,像是怕我弄脏了她的菜。
我很不理解。
很久以后,我大概才开始隐隐的明白,可能对一些人来说,远距离的欣赏是一回事,而近距离的喜欢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总是很有天赋将很多东西切断开来生活。
又下起了雨。
它们落在小主人院子里的银杏叶上,打在狗窝上的塑料棚上。
我想,在很多个这样的雨夜里,狗是无法安心入睡的。
那它靠什么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呢?
它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更没有什么从前美好的回忆可供沉浸。
唯一陪伴过它的,只有那堵灰色的水泥墙与狗窝旁的银杏树。我可以想到,当那些叶子老了,松松软软的从枝头坠落下来,铺在地上。深深浅浅的明黄色的纹路,干燥的,慢慢地,铺到地上。那只狗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堆叶子上,朱红色的眼睛,大大的,无辜的,湿漉漉的注视着某个地方。
你说,是谁给了它这样等待的勇气呢?
这样的生活又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呢?
雨又走了,天气转晴。
有的时候,我真想站到更高一点的地方,因为这样就可以看到更多的世界。我想去看一看它们是什么样子的,在什么样子的地方,有着什么样子的故事。
小主人从前又给我念过一个故事。
真的,有时候我觉得好奇怪的,她给一只猫讲王尔德的《快乐王子》。
这个王子一点儿都不快乐。你说一个人要怎样才可能对自己难么残忍?他一定是对这样的世界失望透了吧。
生前的时候,活在宫墙之内不知人间疾苦,死了后,作为人民的信仰,带着心脏成为了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金色雕像。却发现世界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是快乐王子,但是他开始不再快乐。
如果,我是那个王子的话,我会一直骄傲的成为所有人的信仰,而不是在如此短暂的当下,解决人民的危机。
夜晚总是给我一种“迫近”的感觉,让我有种它会随时俯下身来亲吻大地的感觉。
我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传说中的“银河”。每当我抬头望去,只能看见满天的星辉。
有时,我会爬上小主人家的围墙,去眺望更远的夜空,可是仍旧找不到。
你说,银河真的存在吗?
一只猫,要仰望多久,才能望得到天空呢?
闲的掉毛时,我开始回忆起还与同胞们在一起的日子。
记得那时,老母猫总是成天躺在猫窝里,而我们则在它的怀里,胳臂下,脖子上,背后团成一团。没睁开眼睛的时候,醒了就吃,吃了就睡,睁开眼睛的时候,能吃就拼命吃,吃不动了就躺着歇会儿,等能吃了就继续吃,好像积蓄了所有的力量来成长。
但后来呢,我们刚一长大,就被送到了各种各样的地方。
好像,我们积蓄了所有的力量,只为了分别。
不知道,那些猫咪们怎么样了。
老婆子房子边围着一圈栏杆,里面住着一群母鸡和公鸡。白天时,老婆子把它们放出去,晚上赶回来。
这些鸡们大多都特别傻,眼睛大部分时候只用来寻找吃食,母鸡们平均几天下一个蛋,逢亲朋好友来了。就会少一只鸡。
它们头戴冠,身披鸟羽,作为一只不会飞的鸟,其实也很悲哀。它们的先祖贪图一时的享受而永远的飞不上了天空。
人类因为一时的私欲往往就能改变很多的“是非因果”,以至于很多很多的东西都远离了原来的轨道,走向了谁也不知道的未来。
有的鸡,会胆大包天趁着小主人家院门开着,跑到院子里,啄花吃草。狗虽吠的厉害,但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这个时候,男主人或者女主人就出来了,他们大多操着一口地道的家乡方言,把鸡骂的夹着尾巴逃路,然后再恨恨不平的将院子落锁。
我看着围墙里无人欣赏的花,心里也有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