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科学》药枞

9、第九章 “先生，这

　　“先生，这里非剧组人员不能进。”
　　“我只是想找一个朋友。”
　　“您的朋友是谁？您可以让他出来接你，或者您打个电话给他，我只需要确认一下。”
　　简扬倒是有李悠然的电话号码，但顾晓没有啊。
　　“还是算了，不好意思啊。”他长叹一口气，恹恹地走了。
　　这几天简扬混迹于李悠然的粉丝群里。从公寓蹲到剧组，就为了能跟李悠然来一次直击心灵的交流。
　　可别说交流了，李悠然连多余的情绪都吝啬。
　　他原以为以李悠然的性格，‘顾晓’的再次出现，李悠然一定会绷不住前来质问一番，简扬甚至都做好被打的准备了。
　　可谁能料到李悠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在粉丝福利时刻还会朝着他明媚一笑。
　　这两天，他俩唯一的对话就是：需要签名吗？简扬被李悠然噎了一嘴，话都没来得及回就被周围的一群迷妹们的尖叫震懵了。
　　这样下去这任务得做到什么时候去啊。简扬也是被逼急了，才偷偷溜了进来，都到李悠然的化妆间门口了还被安保逮到。
　　点儿真背。
　　也不知道那房间隔音好不好，李悠然听到了没。
　　答案是：非常不好。
　　安燃翻动杂志的动作一滞，她知道那个人是谁。
　　第一次知道那个人是在一个酒局上，安燃第一次和李悠然见面的时候。
　　安燃和经纪人姗姗来迟，剩下的两个座位在长桌的最末尾。
　　经纪人暗道不好，这样不利的位置根本没有办法让安燃在大佬们的心里留下印象。安燃也暗道不好，李悠然就坐在空位的旁边。
　　她是拍完戏匆忙来的，也不知道妆花了没。还有临时换上的礼服，跟今天的鞋子根本不搭。
　　安燃心如擂鼓，费力地把尖叫声压在喉咙里。她刻意放缓步子，走到李悠然旁边的空座然后理了理长裙才缓缓落座，恰好与李悠然的呓语不期而遇。
　　“顾晓。”
　　这个人无处不在。
　　在李悠然每个失眠的夜里。
　　在李悠然床下的木头匣子里。
　　在李悠然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在雨里、在雾里、在黑暗里、在阳光里、在空气里。
　　像一层层细且坚韧的藤蔓，死死地缠住李悠然，也扼住了安燃的咽喉。
　　唯一让安燃感到略微庆幸的是，这个人每次都以过去时的姿态出现。
　　安燃回想起过去的两年，总能脑补出一个艰苦劳作的花农，小心翼翼地帮助一颗佩兰除去烦人的菟丝花。
　　两年的时间里，安燃和顾晓打“照面”的次数越来越少，而就在她看到胜利的曙光的时候，这人竟然卷土重来了？
　　这人不是菟丝花。
　　是韭菜。
　　安燃在心里狠狠地想。
　　她借着翻页的空档飞快向李悠然一瞥，李悠然顺从地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施为面上半分不显。
　　安燃心里一沉，只得收回目光，努力地想重新对焦在杂志上，心思却开始晃神。
　　这几个月来，李悠然变化颇大。学校对他的锤炼似乎不止步于演技。他可以巧妙地化解媒体给他下的套子，也学会了怎么在酒桌上“无意地”展示自己的优势。就连昔日爱人都可以置之不理，一颗心思全都放在了自己为之奋斗的梦想上。
　　明明每一项都是安燃所期盼的，李悠然又重新回到了她心目中的模样。强大，骄傲，仿若天神。
　　可安燃就是觉得不满意，心里一阵烦闷。她索性把杂志一合，一抬眸恰巧和画完妆的李悠然对视。
　　李悠然演的是个阴沉的‘自闭症’患者，妆容上并不需要多精致，只是将眼窝处用浅棕色加深，添了份死气。
　　病气恹恹，是并不好看的样子。
　　安燃还是被摄住，脸上的表情脱离了管理。对方却不甚在意冲她一笑。
　　那个笑容她也见过。
　　事实上，这个笑容出场率很高。李悠然的粉丝应该尤为熟悉，每次李悠然这样笑，她总能看见评论里面一长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悠然没有酒窝，只有在嘴角扬起的角度恰好时，才能浅浅的看见脸上有两个小小的凹陷。亲切、温暖。粉丝们总是不吝啬于把世上每一个美好的代言词都安在这个微笑上的。可这个笑容本身，却并不这么美好。
　　李悠然把它用在一切他不愿理会却不得不应付的地方。
　　瞧，她多了解他。
　　她想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满意了。
　　因为李悠然也和从前一样，退回到了自己无法触碰的地界。
　　化妆师还要兼职其他人的妆容，休息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安燃和李悠然两个人。
　　李悠然握着剧本，嘴唇小幅度的张合着念台词。安燃放下手里的杂志，尽量放轻步子靠近他。她在李悠然身旁站定，她不相信李悠然半点都不在乎顾晓回来这件事。而且看顾晓这些天的做派，当年的不辞而别应该还有李悠然不知道的隐情。
　　安燃想问问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又不敢再轻易提起‘顾晓’这两个字。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无言地对峙。
　　最后还是安燃败下阵来。
　　“刚刚门外的人，是顾晓？”安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一双手紧张的捏成了团。
　　李悠然把头抬起来一点，皱着眉头认真的回想了好一会儿。
　　“是吗？没太注意。”说完又埋头于剧本。
　　安燃的拳头又紧了紧。她自诩很了解李悠然了，却看不出此时的他是不是伪装。
　　是真的不在乎了，还是碍于自己是个外人不愿表露？
　　安燃突然有些嫌恶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我下午还有个画报要拍，就先走了。下次再来探班。”
　　“好。路上小心点。”李悠然这才把心思从剧本上拉出来，还颇为认真的叮嘱。
　　安燃一走，李悠然的视线很快又黏在了剧本上。
　　只是，房间里再也没有响起翻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