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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碧赤 带动两颗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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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深一浅两双眼眸,俱都迸射凌厉目光。
利如刀,疾如箭,齐齐射向墙角烛火笼罩不住的黑暗角落。
那只细细白烛光亮极尽微弱。
如豆之光,不能照亮丝毫,只隐隐在床边拢了一抹昏黄光晕,越发衬得对面墙角黢黑一片。
悉悉索索声音时断时续,时轻时重,却始终未曾停歇。
两人尽皆无语,墙角声响间隙,一室更加静逸。
更得窗外如丝线般密集轻柔的雨击打窗沿房顶的声音瑟瑟。
虽只是静夜中些微的轻响,也紧张的仿若擂鼓般在心上紧紧敲击。
紧紧贴偎的两俱清逸身躯,也随那墙角似有若无轻响微微颤抖。
薄薄衣衫阻隔不住对方心跳剧烈,在猝然灼热的身体间相互传递。
墙角嘶嘶声音渐渐清晰,间或夹杂嗤嗤响动。
仿佛有粉末簌簌洒落,又如有火暗暗灼烫,似乎缕缕烟尘升腾,于漆黑深处也辨不分明。
紫承琉璃眸子中瞳孔极具收缩,流动碧色更浓。
依稀中余光瞥见段依绫用手慢慢覆上自己手臂。
炽热颤抖,象块烧红了的烙铁一般灼得难耐。
禁不住挥手躲闪,却被段依绫施力压制。
两厢争执中激荡手腕上银铃清亮碰撞,渺渺传递,徐徐没于墙角。
墙角边际悉索声音稍稍停顿片刻。
忽又响起,却似乎更加急促剧烈。
渐渐在黢黑中莹莹两点寸长赤红光点明灭闪现。
中间狭长,两侧尖尽。
晃晃悠悠,忽分忽合,从黑暗中向亮光处缓缓游动而来。
终于在昏黄烛光和默默黑暗交接的边缘,迟疑停下,兀自摇晃错落。
微暗光亮随白烛晃影,映照着两条细长身体停于灯影边际,身形时明时暗。
碧玉般玲珑剔透的绿色鳞片,流动光泽。
吞吐细腻精致的粉色信子,嘶嘶有声。
三角形小小尖头中间一道赤红光亮闪耀明灭,似乎小蛇模样。
细看却更异常,游移扭曲的身子下,四条细小的腿分布其下。
却显稚弱纤细,似乎不能支持身体重量,腹部仍在地上拖拉。
每游移一段距离,后面似乎便留一道黑色痕迹,伴着嗤嗤声响而来。
只是光线过于暗淡,也看得不甚清楚。
两只小蛇嘶嘶声音更加局促尖细。
却只在灯光近旁不住焦躁游弋,不敢进入昏昏光晕中来。
不多时便在明暗交界出留下盘旋绞绕的缕缕黑色细线。
紫承紧紧盯住灯影下焦急游弋的小蛇,浓密睫毛微微唿扇。
眼光流转下只觉段依绫炽热鼻息便在睑侧。
弧度硬挺的鼻梁贴近脸旁,细密汗珠叠落,闪烁光泽,显是紧张异常。
突然觉得腕上一热,已被他抓住脉门,浑身酸软,只能软软伏在他肩头上。
耳边忽悠劲风袭过,烛光倏灭,顷刻间满室漆黑一片。
自是那段依绫挥手以内力打熄了白烛光焰。
手腕上那只手一片湿漉,不住摇晃。
带动两颗银质铃铛紧紧脆响,余音娆绕不休。
两只小蛇嘶嘶叫声似乎被铃声带动,愈加惶急不安,更渐渐响亮清晰起来。
抬眼看去,只见黑暗中那两点赤红亦不再犹豫,晃晃穿行近前。
到得床边,忽悠而上。
长衫下摆上突觉一重,嗤嗤声响,竟是已然跃上紫承膝头。
一直伴随游走的嘶嘶声音急鸣两声,尖利异常,却忽的停止,归于寂静。
满室诡异。
紫承只觉手腕上刺刺一痛,一股热流随之而出,源源不绝。
渐渐的只觉眼皮酸涩,眼前闪烁赤红点点模糊,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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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的眸中一片阳光明媚耀眼,紫承不禁轻轻霎了霎眼。
浓密羽睫投射一轮阴影,在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上一晃而过,又被一片阴影全然笼罩。
段依绫白净面皮背着窗户中灿烂光芒长长伸在他脸前。
背后光芒刺眼,只映得他满脸一团模糊,全然看不清模样。
紫承眯眼微觑,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讪笑挂在脸上。
那张臭脸讨厌的紧,看到就忍不住想挥拳上去一下捣烂,弄成肉酱。
这会子看起来跟个面团似的,难不成老天可怜,知道自己现下无力去打,先给个模子让自己看看。
以便以后一拳下去,不用费神劳心,便可知道会打成什么模样。
段依绫看他微笑,不仅愕然,稍一踌躇,便恢复原样。
声音更是入骨的粘腻:“乖乖,你醒了。昨日都是我的不是,不该带你去那破烂地方,害你被蛇咬了手臂。当真是心疼死我了。”
又转身一屁股坐上床沿,伸手拉住紫承手臂。
笑道:“不过刚才我找大夫看过了。说那蛇无毒,你只是惊吓过度,吃些药补补就好了。”
紫承又是一笑,轻轻柔柔,却带说不出的阴翳。
虽窗外阳光温暖,也挡不住的彻骨冰寒。
段依绫不由一颤,怔了一怔,又复嬉皮笑脸神色。
俯身抱住紫承轻软身体,搂在怀中。
笑道:“我的宝贝恼我了不是?”
紫承不答,缓缓深吸口气,催促真气在体内慢慢游动,运行疏通。
却觉一股柔和敦厚气息从背后徐徐导入,如同大江源头的汩汩溪流,逐渐层层渗入,汇聚一处,又渐渐通行各处经脉之中。
所到之处,自己游散真气也被纳入其中,越聚越多,越聚越猛。
终如分支汇成大江,喷涌咆哮,奔流入海,在自己的气海丹田中汹涌拍击。
又循环周边四处,通行全身。
冲刷的四肢百骸无一不通,无一不是劲力。
当下猛力一挣,回手一掌顷刻拍上段依绫胸口。
一阵腥热,一片鲜血已然染上他烟绿长袍。
段依绫唇色暗淡。
伸手一抹唇角血痕,微微一笑,深深吸气,闭目调息。
竟对紫承虎视一旁丝毫不以为意。
紫承一招得手,却也不趁势反攻。
只伸手在段依绫怀中掏出离断放在袖中,默默斜靠床栏,一言不发,扬眉冷笑。
又是良久,段依绫气息渐稳,呼吸均匀,终于深深吸气,缓缓挣开双眸。
紫承琥珀色眼珠在灿然阳光下更觉清浅,流光闪动,俱都是轻蔑神色。
冷笑道:“如今我功力大进,你可是我的对手?”
段依绫凤眼闪烁,眼角一挑,淡淡道:“不是。”
紫承懒懒伸出白皙手臂。
黑线已然不复,只淡淡几个噬痕殷红腕上。
仿佛初雪上几瓣桃花,尤为娇艳。
他深深瞪视良久,忽然咯咯笑个不停:“碧赤咬噬不死者,当为其主。”
又转眼看看段依绫憔悴面颊,咬牙道:“你给我手上带了虫盅,又给我灌了黑涎,盅铃召唤,黑涎嗜血生香,原是为引诱碧赤前来。”
段依绫嘴角弧线淡然,黑色眼眸中都是镇定神色,却不言语。
紫承雪白面颊上微微潮红,神情却是激动。
抿了抿嘴,又道:“若是碧赤吸了我的血,我中的黑涎又是它的克星。我死了你活着,依靠黑涎药性牵制,它们便认你为主,为你所用。”
又转动琉璃眼眸,神情更加激动。
颤声道:“可惜你百密一疏,没想到我身体中俗沉的药性正是那黑涎的克星,两只碧赤吸我血却反被我制,这武林的宝藏尽在我的掌握。”
又低头一阵冷笑“可怜你这色鬼,也不想想,我重金包下花魁娘子月余,等得就是你这独一无二的黑涎和虫盅双铃。那烟绝楼与那早就灭门的笃门大有干系,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段依绫微微叹气,低声道:“既已被你识破,我也无话可说,原是想要一箭双雕,既去祸患又得宝藏,却终是机关算尽,始终功亏一篑了。”
紫承忽的眼神一亮,尖声道:“可你为何不趁我昏去时杀我以绝后患。难道是还要留我替你找宝藏么?难道不怕我醒来取你性命?”
段依绫轻声一笑,神色也是懒懒。
曼声道:“你也说我是色鬼了。我不是不知道该杀你除患,只是不到最后关头,舍不得杀你罢了。”
紫承不由一呆,道:“什么舍不得?你有什么舍不得?”
眼波流转,双颊不由更现绯红色泽。
段依绫斜眼看他神色,眼中竟有丝丝情愫萦然生光。
紫承愣愣看他,半晌方一个激灵,回神过来。
伸手便是一记耳光,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正中他脸颊。
段依绫竟然丝毫未动,生受一掌,虽是毫无内力,却也是半边红肿。
紫承又是一个愣怔,伸手半空中似乎一滞。
忽悠眼神一闪,忙回身坐好。
咬牙道:“幸亏你未起害我之心,否则我的人便在外面监视,你就算武功再高,也未必讨得了好去。现下老老实实随我找到宝藏便还有活路,否则烟绝楼可是岌岌可危。”
段依绫轻轻一笑,道:“我知道你还要用我。没我的笃门伎俩,你就算是成为碧赤之主,也无法找到宝藏所在。你我各有价值,各取所需吧。”
顿了一顿,又道:“王爷要的是宝藏,厉兵秣马得江山。我要的是秘籍,武学大成,扬威武林。至于笃门,我早已不放心上。”
紫承歪头看他,轻轻一笑:“看来你是早有算计,这出戏演的真好。可把我给骗了。”
段依绫也笑道:“你身体里俗沉的香气别人分辨不出,只我出身笃门,却不可能轻易瞒过。索性各自演戏,终究还是要同路下去。”紫承一阵冷笑,更不答腔。
两人索性各自闭目盘膝调息。
直到艳阳西斜,方各自调理完毕。
四目张开对视,俱都讪讪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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