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默默寒烟

5、（五）夜色

　　昏暗的房间里，少年坐在油灯前，灯光照在他晦暗不明的脸上，屋内的气氛很是压抑。
　　这时，门外传来阵阵响声，灯前的少年一动不动，然而那紧握的双拳、已经咬破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紧张与恐惧。
　　“我知道你在这儿!”外面传来男人略带笑意的声音，少年的脸色愈发苍白，身子开始轻微颤抖，双眼似是失去了光泽。
　　“怎么，不开门？在怕我？”男人笑得更欢了，在夜风中平白添了几分阴凉。少年慢慢合上眸，顷之，又睁开，似是下了什么决定，他猛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门打开了，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月光下可以看到他英俊的脸庞和脸上不羁的笑，少年微怔，许久未见这张脸，竟让他不可思议地生出了几分想念，似是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他吓了一跳。
　　男人也不进屋，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那段略显稚嫩的脸，眼中闪过柔光，他一步步走到少年面前，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要将两个人永远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少年被他的怀抱吓到了，挣扎着想要出来，耳边却响起了男人沙哑的声音，“别逃了，我很想你!”
　　少年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无奈放弃了挣扎。
　　“我没有和她结婚，我舍不得你。”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的，为什么要离开？”
　　“权利、财富，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啊!”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悲伤。
　　“我……”少年似乎想说什么，可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曾经那么亲密，你小时候那么粘我，可自从那件事后，你就避着我，我承认我干了蠢事，可我不后悔，我爱你，为了你我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少年的眼中渐渐湿润，脑中忆起从前生活的片段，好不容易硬下来的心忽地又软了，他知道，自己是离不开他了，这个该死的老男人总是能用他的温柔将他的心绑住。
　　“可是，您是我的父亲!”少年不想男人继续说下去，急急出声。
　　“这么说，你不肯接受我，只是因为血缘？”男的心情莫名的好起来。
　　“你怎么总是抓不住重点？”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可是男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措手不及。
　　男人说：“我该感谢这血缘，是它把你带到了我身边的，使我的心年轻起来，真正的想要去爱一个人。血缘是我们之间的羁绊，所以你注定是属于我的，只能是我的!”这话听起来很是霸道，了解男人的少年更是知道这一字一句说的多么认真，少年心中微叹，惆怅地抬头望向月亮，月光依旧清冷，似是笼上了一层轻纱，就如同他的心一样。
　　“别再逃了，好吗？这些日子，你过得并不好，吃不饱、穿不暖，这些我都知道，我心疼你，所以我一直没有来找你，我希望给你准备的时间，可是今晚我实在忍不住了!”男人的声音里透着哀求以及脆弱。脆弱？少年惊愕，这个一向强势的男人也会脆弱？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该死的竟觉得心疼，以及甜蜜。栽了，真是栽了!他心下懊恼，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男人说了好久好久，末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又过了好久，久到男人的希望快要破灭时，怀中才传来少年闷闷的回答“好”，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一夜，男人找回了自己的爱人，少年也看清了自己的心，在那间小小的房子里，他们尽情地放纵自己，将爱意传达给对方。
　　明天会怎样？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今夜，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