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灵》霜叶无枫

4、Chapter04 早晨安静得

　　早晨安静得能听到鸟叫声，安静得甚至听到树叶的声音，这周遭的一切是如此的安静。

　　这样的安静早已经陪司悦度过了那么多年，但是这一回是她少有地不想睁眼，就想这么呆着，一直呆着，尽管周遭安静，但相较比封印之中的日子而言，她却能再次体会到热闹，很热闹。

　　她醒着么？还是睡着？楚项戎推开门看到侧躺在沙发的红影子，鬼魅大概不用睡觉吧。

　　司悦意识到什么，睁开眼起身看向他，楚项戎感觉似乎他俩目光对上了，身子愣了愣然后到浴室洗漱去了。

　　“害羞了”司悦歪了歪头看着他转身，然后喃喃自语，像是自问自答，一声轻笑蔓延开，直到对方狠狠瞪了一眼她才忍住笑声，真是别扭的男人。

　　楚项戎洗漱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一大早就这么窘迫，这个鬼魅算是刷新了他对女人的认知。

　　他的情人不乏温柔御姐、娇俏萝莉和霸道女王，但是他确实不知道如何对待司悦。他看不到司悦的表情，但也能猜到那相当的欠揍，似乎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是个玩笑。

　　他觉得她并不如表面俏皮良善，她是个可以把恶意玩笑变为现实的鬼魅，天性凉薄。

　　带着心事用过早餐，楚项戎看着撑着脑袋好似在对自己发呆的司悦，心不免有些心虚，只招待了一句:“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好好呆着。
　　”
　　“嗯，记得要给我买玩偶。”司悦随后回答。

　　“好。”他随口应到，接下来便匆匆出了门，神情冷漠得和往常般无异。

　　这样的姿态，她见得太多了，她闭上眼躺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项戎来到唐人街，神情似乎有些决绝，司悦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她是一只鬼魅，一只鬼。

　　他依旧如同往常般平静，但这平静中有些阴沉，他不似常人遇到这种事情那般慌乱，但也拥有人的情感——恐惧，司悦，非除不可。

　　他来到一处街口，街口是个中国饰品的店面，店的女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左右，却妖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莫老头在吗？”楚项戎对着女店长说着。

　　女店长随后愣了愣，朝里边喊了一声，便让楚项戎自己进去。

　　屋内灯光有些昏暗，莫老头躺在摇椅上抽着旱烟，一副惬意的样子，楚项戎心中暗骂了一句。

　　“楚小子，摊上事儿了”莫老头语气还有几分健气和幸灾乐祸，楚项戎心里头暗呸了几句老不死的。

　　可偏偏楚项戎还不能奈他何，莫老头年轻的时候就被别人称狐狸，老了之后更加精明，只不过同行都叫他老狐狸。

　　“我被脏东西缠上了，帮我解决了，价钱不是事。”楚项戎也不和他扯皮，早就做好被坑的准备。

　　莫老头起身看了看他，又掀起一副检查了一番，没有阴气入体，更没有亏损，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这完全不像是被缠上，除了楚项戎身上染了些许阴气，再也看不出什么来。

　　也许是怨气不重的女鬼，或者是个半鬼，这不难解决，莫老头也没多想拿出一块东西。

　　“这东西叫破煞，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不坑你，四百美元一克，你买个四克六克大概够用了。”莫老头正色道，其实对付那种东西根本用不到破煞，但是有一点他还是有考虑的。

　　楚项戎这种无异的状态，要么就是他身边的东西鬼气不重，要么就是厉害得过分，虽然他觉得这里不是中国，应该遇不到后者，但不代表没有，只希望楚项戎运气不要太差。

　　楚项戎付了六克的钱，老头告诉他破煞的用法，点燃化香，自然可以化煞。

　　他跟老头道了声别，整个人都是肉疼的，莫老头还说什么不坑，这简直黑心得不要不要的，这点东西折合人民币几千块。

　　可他却不知道，要是是别人，莫老头压根关上门说没有破煞这玩意。

　　出了门，楚项戎还真到玩偶店买了玩偶，随手抓了一直暖黄色萌态十足的兔子，付钱的时候还下了售货员一跳，一个大男人配上一直萌态兔，一阵恶寒。

　　既然出来，楚向戎也没打算那么快回去，驱车直接去了庄园附近的训练场，之前的中国小伙看见他，放下枪就朝着他方向走去。

　　“上次，谢谢。”孟于朝着他道谢，声音有些小，楚向戎对他有印象，很腼腆的男生，但他不适合作为一个狙击杀手。

　　“不客气。”他冷漠回应。

　　楚向戎拿起枪，直接开始练习，一旦进入状态，他哪里还记得孟于这号人物。倒是孟于一直看着他，楚向戎的名声早就在业界传来，对他而言，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大神。

　　排雷、爆破、救护、野训、绘测、搏击甚至心里训练他都很出色，但跟他狙击技术一比又显得逊色很多，如果不是狙击杀手，大概会是个很出色的军人。

　　在业界内，他似乎还有个称号叫做“鬼狙”，大概意思就是魔鬼派来的狙击手，这个称号是他的女友奈莉莎·琼斯被杀害后才渐渐有的，他更加锐利的锋芒似乎是在那刻之后开始显现。

　　差不多近两个小时，楚向戎才想起他这号人物，目光有些疑惑，这小子盯着他做什么？
　　“这次的任务普尔曼先生让我也去，我就想问下，我应该，怎么做……”孟于依旧是那副腼腆的模样，似乎有些不敢说话。

　　这会轮到楚向戎傻了，派这小子跟他一块，这不是拉个猪队友么？楚向戎不了解孟于，但知道孟于的性子，他这样的，心理课压根就不可能合格好嘛，这下面要是遇到些什么超出常理的事情，这小子……

　　“到时跟紧我，少出声。”楚向戎也只能这么说，他还能跟他说你个拖后腿的么，有些话该说，有些话却不该。

　　如果他真丢了命，就算他倒霉吧。

　　而司悦这边就安静得过分了，她在家发呆连发了几个小时，现在明显还在神游太虚，直到突然起风了，她在回过神。

　　这风可真大呀，这突然的起风，让她感觉不对劲，“嗙”地一声巨响，司悦直接飘进了楚向戎的卧室，窗开着而相框早就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司悦大概能够猜得到这东西对楚向戎多重要，却在碎片中发现了纸条，娟秀的笔记似乎在诉说字迹主人是个大方得体的淑女。

　　纸条的内容很简单，寥寥几行字。

　　楚，我被监视普尔曼先生那伙人监视了，他们似乎想对你进行生物计划，你一定小心他们，你一定要快逃走。——奈莉莎·琼斯

　　看来楚向戎一直都没发现，司悦盯着纸条，然后纸条突然烧了起来，化作灰烬。她手在碎片上一抹，相框完好如初，飘起回到原来的位置，她离开卧室，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而伊贝缇听说楚向戎在训练营中的时候，直接偷跑了过去，她当然没有进训练营，但她却在外边遇到了一个异常好看的男人。

　　不似楚向戎那种冷漠坚毅，而是一种带着邪气的魅。

　　她注意到那个人，眼神毫不收敛，甚至盯着他:“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大小姐好，我叫桑尔旦，营里边的，楚在里面跟孟聊着任务，我不好意思久待就出来了。”桑尔旦笑得绅士，甚至比中世纪的侯爵的礼仪还要完美。

　　听到楚向戎的消息，伊贝缇连忙问着:“楚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大小姐，是保镖任务，应该不太危险，普尔曼先生也要去的。”桑尔旦突然意识到任务可不能外泄，连忙闭了嘴。

　　“诶，爸爸也去，那我也要。”伊贝缇欢快地跑向别墅，还不忘朝着桑尔旦挥了挥手，“谢谢你，桑尔旦。”

　　这种向日葵般的女孩子，还真是讨人厌。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再见到你，茉莉。

　　桑尔旦勾起若有若无的微笑看着伊贝缇身影渐渐模糊，转身离开了训练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