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比攻略手册》无名剑

32、是你（一）

　　破败不堪的村庄笼罩着一层枯黄，原本生长在路旁的草木只剩下一片坑坑洼洼碎裂的土地。
　　这个村子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
　　上一次下雨还是在三年前。
　　没有雨水，别说庄稼生长不了，就连喝水吃饭都成问题。
　　而当村子里的最后一粒粮食吃完时，人性真正的丑恶开始显露。
　　苏青拉着妹妹的手，躲在自家灶里面。
　　灶台因为没有粮食下锅，已经很久没有用过，里面全是灰尘，谁也想不到两个瘦瘦小小的孩子会藏在里面。
　　苏青拉着妹妹干瘦黑黑的小手，凝神听着耳边的声音。
　　“他们跑哪儿去了？！婆娘，你找到没？”一个粗生粗气的男声叫道。
　　“孩他爹，这没有！”一个尖细的女声回到。
　　“我呸，真是两个败家货！”男声骂骂咧咧道，“当初就不该捡这两个白眼狼，好吃好喝养了这么多年，连块肉都不肯割！”
　　听着外头传来的喝骂声，苏青眼里露出愤怒。
　　手心的小手动了动，反握住了苏青的手，苏青平静下来，眼里露出一丝凶光。

　　当天夜里，村中有一座破烂的小屋，里面火光一闪，随即熄灭。
　　将近天亮时，苏青拉着同样黑瘦的妹妹，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他目光坚定的看着东方。
　　听说，那边有吃不完的馒头的喝不完的粥，如果他们能到那里，那么妹妹就不用再受苦了。
　　苏青心疼的看了妹妹小小的身板一眼，随即背着她踏上路途。
　　苏樱从小出生在这个村庄，从没出过外面，如今看着哥哥背着她要离开，她害怕的拉住了苏青背上的衣服。
　　“樱樱乖，不要怕。”苏青感觉到背上传来的力道，他瞬间想明白了原因，“不论你在哪里，遇到什么危险，哥哥都会保护你的。”
　　得到安慰的苏樱放心的在苏青怀背上睡了过去。
　　然而这一路，却并没有苏青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靠着挖草根吃树皮向东边走了十来天，却在第十九天碰到了一个游荡的队伍。
　　队伍中央正烤着肉，队伍里的人都眼冒绿光看着那块肉，留下口水。
　　苏青眼尖的发现队伍边有几块血淋淋的骨头。
　　这种年代怎么会有活着的动物？
　　苏青握住了手里沿途捡来被他磨得锋利的铁片，在那群人不怀好意走过来时，跳起来狠狠地朝着第一个人的眼睛划去。
　　或许是因为太饥饿，那个人捂着眼睛倒下后就再也没站起来。
　　身边围过来的众人也停止了脚步。
　　一群身形枯槁的成年人充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不到他们腰部身高的小孩。
　　或者说盯着那小孩手里的铁片。
　　“放我们走，不然，杀了你们！”苏青恶狠狠的说道，眼睛开始充血。
　　场面开始变得沉寂，沉寂下却是波涛。
　　苏樱饿昏在苏青背上，一无所知。

　　苏青没杀过人，这是第一次。
　　在他准备离开时，那群人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苏青依靠着矮小灵活的身形和比他们充足的体力，用一块铁片滑破了两个人的喉咙。
　　血喷出一米远，在地上呈现出溅射形。
　　有血喷溅在苏青脸上，甚至嘴唇上。
　　从断水后，就再也没喝过水的苏青舔了舔唇上的鲜血。
　　咸咸的，带点锈。
　　苏青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从包袱中拿出一个很小的水袋，然后割破了一个倒下人的手腕。
　　他拿着小小的水袋，打开的袋口凑近了他刚刚割破的手腕。
　　鲜血汩汩而流。
　　这时苏樱醒了过来，她在背上拽住了哥哥的手，闭着眼睛轻轻说了句渴。
　　这句渴，小的跟蚊子叫声一般。
　　苏青却听到了。
　　他犹豫了三秒，把装满血的水袋，递到了苏樱干裂的唇前。

　　苏樱醒过来时在一个山洞，山洞两壁火光在上面跳跃。
　　苏樱是被肉香叫醒的。
　　很久没吃过肉的苏樱看着苏青手里翻动的肉，流下了口水。
　　她呢喃道，“哥哥，饿……”

　　又足足走了八十天，苏青和苏樱才看到一座小镇。
　　此时他们的衣服早已破碎，苏青几乎□□着身子，只在裆部才有一块破布。
　　苏樱身上的衣服倒是可以遮住身体，布料看起来像是两件衣服，露出了黑瘦的胳膊和小腿。
　　苏青顶着镇里人的嘲笑声，牵着苏樱的手机警的慢慢在镇中行走。
　　苏樱害怕的拉着苏青的手臂。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这些人长的真好看，比村里那个长的最漂亮的，最后被大家合伙吃了的翠花还好看。
　　他们穿的衣服也跟她的不同，都绣着好看的图案。
　　苏青的腿也有点抖，他跟苏樱从小长大，自然也没见过这场面。
　　这时，一个吃了一半的馒头被丢在了苏青他们面前。
　　“吃吧吃吧，小叫花子！”丢馒头的人叫起来，边上听到的众人都忍不住轰然大笑。
　　苏青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馒头没有动，等众人嘲笑声过后才牵着苏樱离开。
　　天色渐渐变暗，街上灯火开始熄灭，苏青拉着苏樱缩在了城中某个角落。
　　他俩靠着睡得迷迷糊糊，没注意到有两个人晃悠悠走过来，同时一股刺鼻的香味传来。
　　“哎哟，爷，您慢走，哎呀！什么东西！吓死奴家了！”受惊的女高声响起，吵醒了苏青苏樱。
　　看到他们，女人怒气冲冲的脸颊突然笑了起来，她冲着边上的男人媚笑，“爷，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呢，您看这两人……”
　　苏樱和苏青被带进了商队，过着寄人篱下，惶恐不安的生活。
　　每天累活脏活都是由他们做，否则就吃不到饭，一点不满意，动辄就是打骂。
　　当苏樱再一次被那个女人锁进杂货间时，苏青终于忍不住展开他的计划了。
　　苏青用他从那个女人那里偷来的夹子打开了门前那把黄色生锈的锁，他抱住了害怕黑暗哭的一抽一抽的苏樱，轻轻的走进了夜里。
　　当天晚上，苏青带着苏樱出逃。
　　这半年，因为异于常人的生长环境，苏青成长的异常的快。
　　他备齐了路上所有需要的东西，衣服，食物和水，甚至还有一张小小的地图，和一辆马车。
　　第二天黎明，一条小道上，苏青在前面驾着马车，朝着地图上的大唐赶路，苏樱安静的靠在苏青为她准备的靠枕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哥哥，这是真的吗？”靠枕枕着并不舒服，可苏樱就是想靠着，马车上铺好了厚厚的羊毯，洁白的羊毯衬的苏樱原本白了不少的皮肤越发的黑。
　　“当然是真的。”苏青很快回答，顺便转过身伸出手摸了摸苏樱靠过来的头。
　　“再过半个月，我们就能到大唐了。”苏青拿出地图指给苏樱看。
　　“那里，会有很多很多阳春面吗？”苏樱绞着衣角，阳春面是哥哥上次在商队时偷偷带着她去吃的，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她和哥哥一人一半吃完了，回去后，哥哥还以为这个挨了打，留下的疤在背上，惊心动魄。
　　“樱樱，对不起，哥哥没保护好你，”苏青听到苏樱说起阳春面，心里愧疚。
　　是他没保护不了妹妹，那次还让那个女人把妹妹关进了杂货间，他带苏樱逃跑时正是苏樱第二次受罚。
　　“没事的哥哥，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一阵风吹来，苏樱慢慢把身子挪过去，从背后抱住了苏青。
　　苏青一只手抓着马鞭，一只手盖住了苏樱环在他腰间的双手，他冰冷的脸露出一丝微笑，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