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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暖风微雨 温柔最是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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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是夏日的风。
软软带着阳光的温度,游走在脸颊发间,心静自然凉。
这时候的庭院,落下雨来,阵雨般骤然来临却是淅淅沥沥不得停歇。我站在二楼望庭院里的摇椅,椅上的人安详地睡着,雨水被他上方那片绿叶遮去大半,他睡得怡然自得。
“舒舛……舒舛!”
“嗯?”
“下雨啦,衣服还挂在外头!”
“啊!你知道也不收拾一下!!”舒舛急忙忙从摇椅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嘴里埋怨着。
“我收拾了啊。”我笑盈盈回答。
“那你还叫我干嘛!!”即使天色暗沉,他在院中我在楼上,我仍然狠清晰瞧见他翻得大大的白眼。
“我就收拾了我和爸妈的衣服……”
“啊!!!!”
一声急叫,舒舛奔向晾衣架……
收拾好衣服的时候,舒舛已经狼狈不堪,雨还是没有停下的迹象。收回来的衣服,落了少量的雨,有些压抑的潮湿。
“哥,你知道什么是‘自私’么?”
舒舛抖抖衣服,一件件撑开挂在二楼的大厅里。
“呵,‘自己’的‘自’,‘私情’的‘私’。我又不是文盲。”
“既然知道还这样!你真的假的啊!!故意的??你这人怎么这样!认识你这么久我怎么就没有发现你的本质呢!!你看你看,其他人的衣服都是干的,就我的衣服湿了,明天还指着这几件穿呢!!”
舒舛,全名王舒舛,小名舛舛,不幸生在王家成了王家最小最受欺负的弟弟。我这个弟弟,可爱得紧,不傻不迷糊却特好逗,逗了一十九年,我都没有逗够。他生气的时候通常会啰哩啰嗦一大堆,烦上好半天,也是我最享受的时候,笑眯眯看着他说听着他讲,时不时回上一句两句,气得他跳跳地。
“王舒绛!!!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舒舛瞪着眼,“你还笑!!笑什么笑!!!!!看见你笑就来气!不许笑!”
我回过神:“你倒管得宽了,赶紧弄你的衣服吧,不然看你明天穿什么。”
“哼,实在不行,不还有你在!穿你的衣服就是了。”
“你忘了我的习惯?”我轻声提醒。
舒舛估计是想起我的洁癖,一时脸上变了色。
其实也不是很严重,不过是过分保护自己,不喜欢任何人的接触,不喜欢自己的东西遭别人毒手,不喜欢自己纳入保护范围的东西受一点点侵犯,和洁癖还是有些些不同,我更倾向于说是怪癖。
“我又不是外人,你小气死了。”舒舛声音矮了下来,“老是这样,怪人一个。”
被舒舛这么说,我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我是怪人,这一点我很早就意识到了,与很多人很多事格格不入。
“哥,你又乱想,我就是瞎说的,你知道我的,有口无心的。”舒舛下意识想抱住我,又想起什么,终于还是放下了手。
有口无心。他还真是了解自己。我比舒舛大三岁,隔着三年,总是有着三年的差距。三年意味着什么呢,对于垂暮的老人来说就是一瞬,对于咿呀学语的孩子来说就是天差地别。我初中开始对感情懵懂的时候,他还是只是个孩子整天缠着哥哥给买奥特曼的玩具,我高中终于坦然自己的与众不同的时候,他是个毛头的初中生,打架、喝酒、抽烟、谈恋爱,让家里操透了心。现在,他高考结束,毫无高考生紧张忐忑等待成绩的样子,闲悠悠在家里做米虫,虽然不再是那毛躁小子般的家伙反而变成了优秀的混球,但在我心里永远差着三年,就是个孩子。这个有口无心的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整整牵动了我十九年的心绪。
“你说是明天有聚会,是和徐浩他们?”
“不是啦,是高中的朋友啦,你不认得的。”
“噢?什么样的人?”
“唔,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玩得来的那种人。啊,对了!有一个,我跟你提过的,高三转来的那个!那家伙跟你有得一拼!怪得厉害啊,前一秒还莫名其妙甩人一巴掌,搞得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的,后一秒就笑哈哈的,好像前面打人的是别人一样。脾气阴晴不定的。”
“原来你心里我就这样啊。”我故意叹了口气。
“……也不是啦,怎么说呢,你和他也不一样啦。”
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和舒舛越离越远的呢?大概就是我洋洋得意和舒舛的关系无人能敌的时候吧。这一点小得意,现在荡然无存。自舒舛生下来就和我最亲近,从小就是我的小跟屁虫,一步也不离。我明白他心底是很崇拜我这样一个优秀的哥哥的,所以才会在初中的时候自甘堕落一样的引起我和家人的注意。我总是觉得他很好理解,很容易理解,就因为我比他大上三岁,经历过那些。我也以为再怎么胡闹再怎样他都是我的那个只和我最亲近的弟弟,其他人不过点缀而已。所以我随他胡闹,从来不在意他对别人的感觉。直到有一天,我发觉他口里的那些名字,他经常接触的东西,对我来说都很陌生的时候,我才猛然发觉,我们已经离得那么远,他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有了自己的生活节奏,再不是那个抬头仰望我的小孩了。我突然间很惶恐,害怕某一天,他会带来一个我不知道姓名不了解来历的人然后告诉我对他来说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这个画面一遍一遍在我的脑海里上演,我心里隐隐明白,总会有那么一天。
“有什么不同呢?”
“呃,哥干嘛这么刨根问底的!!”
“那我不问就是了。”
“什么嘛,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也说不出来。”
“不说算了。”我突然失去了和他慢慢磨的兴致,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我头一次知道我没耐性,对舒舛来说,我现在肯定是奇怪透了。其实最近一段时间,我有点惶惶不可终日,有种不祥的感觉。我反反复复地想,能有怎样不幸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为什么会下意识如此的不安……
算是我人生的最后一个暑假了,除去去实习的一个月,其他的日子,我都安静地待在家中。我的脾气一向温和,不过有那么几次到了边缘,全家人都被吓到,以后面对我的时候,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父母对于我们兄弟的期望不过是安乐一生。虽然舒舛不听话常惹事,不过他仍然是父母最疼爱的孩子。这个道理很简单,谁都不会喜欢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孩子,即使这个孩子从不出错、十分优秀。单我一人陪父母在家中吃饭的时候,气氛总是压抑的,除了电视开着的声音,就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那感觉甩都甩不掉的难受。如果有舒舛在,就完全不同了,父母笑着询问学校里的事,偶尔也要求他带些朋友回来,一家人其乐融融。所以我很痛恨现在这样的情形,舒舛出去聚会,我和父母相对无言。同样这也是为什么孟珈约我出门,我会破天荒答应了他。
“难得您大少爷有兴趣陪小人,小人真是荣幸啊!”孟珈还是那样子,吊儿郎当,看样子在检察院实习了一个月也没能除掉他身上的一身痞气。
孟珈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认识不到三年,不过他比任何人都赖皮。死皮赖脸的人是最麻烦的,所以我不得已和他做了朋友。
“喂,我们这是去哪?”坐在孟珈的破自行车后座上,我看一路风景的变幻,这路似乎是去市中心的。
“看电影去。”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是,大少爷。不过这电影,你肯定喜欢。”
“为什么?”
“《赤壁》,不是你最喜欢的三国故事?”
“……”我有些无语,我是说过我很喜欢三国,不过孟珈这个傻子听话就听一半,我说喜欢三国是因为那是个男人的世界,注定容不得女人嚣张。
一进影院,就瞧见盔甲的反光,有些刺痛眼。两三个将军打扮的人在一旁摆POSS给人们拍照,应该是主办方的安排。我跟在孟珈身后,不声不响往灯光幽深的放映厅走去。
我没料到,这一场的电影看完了,我却永远没能看到电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