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破故

7、七 好聚好散

　　这段持续大半年的感情终结于Y先生的劈腿。

　　真是说到做到，一语成谶。

　　X小姐也是说到做到地平静得很。毕竟三十多岁的人了，没有那么多气力一哭二闹三上吊。

　　一切都那么地凑巧，刚好在她每天下班后会去的超市里，Y先生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说说笑笑，还买了好大一袋东西。

　　X小姐静静地在冰柜旁看了会儿他们，有些解脱地笑了笑，低头就给Y先生发了条短信——“看见你了，明天谈谈吧。”

　　聪明人就是这点好，不必多说废话。

　　……

　　于是第二天，两人又在与十年前同一家的咖啡馆里见面了。

　　没有办法，还是走到了这样无可挽回的地步。不管说不说得清是谁的错，Y先生都努力地想要让X小姐相信，都是他的错，走到这一步，与她无关。

　　这种时候，花花公子这个身份，就显得格外好用。

　　又或者说是，他终究还是离不开这种放纵而忘忧的生活，就像是刻进了骨子里，注定了他要在万花丛中过，却只能孤苦伶仃地终老。

　　两个人起初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各自喝着咖啡，在泛着苦涩的热气里眯起眼。

　　说到底，Y先生其实并不能理解X小姐。

　　他只想着，谁小时候没被爸妈揍过骂过呢，可二十多年过去了，早就该能笑嘻嘻地说出来了。至于那些对错是非，也不过是一笑了之，哪会有X小姐这样耿耿于怀一辈子的事？

　　可X小姐会日复一日地反刍着这些陈年旧事，日复一日觉得更加委屈，更加悔恨，更加绝望。她觉得那绝不仅仅是揍和骂的事，让她回忆的话，她只能想起过去那暗无天日的逼迫，历历在目的嫌恶眼光与语气，卑微到尘埃里的讨好与漠然的回应，自卑要用骄傲来掩盖，胆小要用耿直来文饰，明明孤独得发疯，还是要笑着说我人缘很好的啊。

　　说到底，X小姐所渴望的也不过是那些她真的能感受到的爱罢了，希望能得到一点包容，一点理解，还有一点点回报。

　　现在说没法去爱一个人，无非是还学得进东西的年岁里，根本就没被好好爱过。

　　在二十多年前，一切还有得救的时候，但凡有个人施舍给她些，但凡她以为伤害过她的人能真诚认个错，但凡有人能意识到她其实早已千疮百孔、病入膏肓了，故事就不会走到这样无可挽回的地步。

　　所以现在X小姐也只能很遗憾地对Y先生说，你来晚了点儿啊。

　　也许你再早一点，早几年出现，深渊边缘的X小姐就能被你救回来了呢。

　　……

　　总之如今都是来不及了。

　　深渊边缘的人彻底掉了个没影。花花世界里的人彻底沾了一身脂粉气。

　　两个三十多岁的人也只能挥挥手，说那我们就江湖不见了。

　　然后转身走进暖烘烘的阳光，在同个天空下，两个世界里。

　　……

　　兜兜转转。

　　X小姐还是X小姐。

　　Y先生还是Y先生。

　　他们都没有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