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听说你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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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方侈反应的慢些，这样一来，自然就落到了人群的后头。前面密密麻麻的堵成了一座人墙，直把她与那面试官隔个南北两极。
“大家稍微往后退一退！”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翻了翻手里的名册道：“接下来我喊到名字的人出列，十人为一组。”
人群稍微意思意思地往后退了退，但大抵每个人的站位还是没变，原本在面试官跟前的，还是在面试官跟前，原本不是在面试官跟前的，依旧不在他们跟前。
方侈站在后面没有动，冷淡的眉眼却时不时地瞥向人群中那个显眼的束着高辫的身影。
“顾梨！”
“在。”
“平秋秋！”
“在！”
“卢芳。”
“在。”
“方侈！”
她顿了顿，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被喊到了名字，便站直了身子，便走过去，便出声：“在。”
……
先叫到名字要站在一侧等候，方侈敏感地察觉有许多道眼神在将自己从上到下的打量，本能觉得不喜，只得扭头看向面试官，尽量忽视这些目光。
很快，四十九人被分成了五组，工作人员公布选拔规则，是十分之一，也就是每一组里，只选拔出一个进入终极面试。
而这规则一公布出来，好多个女生都跳出来了。
“不公平，她们组只有九个人！”
“就是！”
“肯定有黑幕，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
……
工作人员安抚片刻不见成效，诺大试镜厅还是叽叽喳喳的，像个菜市场一般。
这时，坐在桌后的其中一个中年女人站了起来，黑框眼镜将她衬得无比严厉，她一拍桌子，“哐当”一声，桌上的茶杯盖都掀跳起来了。
整个试镜厅刹那就安静了。
“吵什么？不服气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方侈也被这一声吼吓得心惊了惊，好在她眉眼一向冷淡，倒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样一来，在场的小姑娘们心里再怨愤，也是静悄悄的了，谁也不敢再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工作人员轻咳了声，打破整个试镜厅的沉默，说道：“现在，第一组的人依次出列。”
方侈跟着旁边的人一并走了出去，在面试官前面站成一排。她的位置非常好，恰好是中间，但也非常不好，正是一个引不起注意的地方。
一般来说，若站成这样一排的，人家大多更注意站在左右最边上的人，而中间的正在眼皮子底下，反倒是会被忽略了。
不过方侈倒没有注意这个不起眼的弊端。她紧张得手指甲都快将手心掐出血了，尤其是感觉几道视线从自己的脸上略过，但好在，多亏了她的面无表情，倒让人家什么也看不出来。
“来，依次介绍一下自己吧。”一个男面试官说。
然后从左到由，一道道娇俏而年轻的声音逐渐响起，面试官们一一点头。
……
“我叫顾梨，今年十八。”轮到旁边的女孩了，她微笑道，姿态是落落大方。
方侈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之前拍桌子的那位中年女人，见她的表情是严肃端庄，看不出任何的多余的情绪。
“以前从事过相关工作吗？”
旁边的女孩摇摇头：“没有。”
她低头在纸上写写划划，不再提问。
旁边的几位面试官提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便过了。
过了一会，其中一个面试官道：“下一位。”
方侈稳了稳心绪，抬头：“我叫方侈，今年十六。”
坐在中年女人旁边的一位男面试官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似是对她非常有兴趣：“清州人？”
方侈顿了顿，点点头。
“看你的资料上没有学历背景。”他抬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
这个问题王峻珂早便对好了说辞，所以方侈倒并没犹豫：“因为家庭原因，我年前便已经辍学了。”这并不是谎话。
她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一句话引得不仅面前一排的面试官，连左右旁边的女孩们都转过头来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是什么家庭原因，能让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辍学。是经济过于贫穷承担不起，还是经济富裕，追求更高层面的教育呢？
不过，看了眼方侈的衣着打扮，仿佛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也在王峻珂意料之中的，那位面试官没有再问下去，再问，就是个人隐私了。
那位中年女人和旁边的面试官对视一眼，随即深深地看了眼方侈后，低头在表格上写写划划。
看得出来，在这些面试官中，隐隐皆以这位中年女人为首的。如若没有猜错，她会不会就是刚才那两个女孩所说的刘繁呢？
方侈收回视线，静静看着面前的木地板。
“好，下一位。”
……
一排人自我介绍结束后，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先行去摄影棚拍摄一组硬照。同一个摄影师，同一个摄影背景，每个人自由发挥，不过前提，要求完全卸妆。
听见工作人员提出这个时，方侈愣了一愣，随即恍然。她不知道化妆这个概念，初试和复试也都素颜前来，照理说王峻珂不会忘记提醒他，但这两次也都没有说话，想来不是知道有这点摄影要求，就是希望她在一众化妆的女孩中脱颖而出了。
于是，十个人中，走了七个女孩去洗手间卸妆了。剩下的三人不着痕迹的互相打量，眼神中都带着明显的敌意。
随即一个工作人员一一上来检查她们的脸，然后指着一个白裙子的女孩面无表情道：“种了假睫毛？”
白裙子的女孩愣了愣：“这，不算化妆吧……”
“去处理掉！”
白裙子的女孩愣了，随即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张了张嘴，看上去是要辩解，但不知怎的，到底也没说话，一跺脚便出去了。
剩下的，除了方侈，就是之前站在她旁边的那位女孩了，仿佛是叫顾梨。
方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她视线转过来之前，快速地转移开。
正好此时，“来，你先来吧。”摄影师冲她招招手。
方侈的呼吸顿了顿，她看了眼摄影师，随即抬脚走过去。虽说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毕竟第一次站在闪光灯下。
“姿态轻松点。”摄影师开始抓拍。
她十分僵硬地站在白色幕布前，四周的灯极亮，虽说不是那样刺眼，但她仍旧觉得睁不开眼，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甚至都忘记来之前做好的一切准备，脑子里杂七杂八地开始充斥之前看的希薇以往代言人的那些摆拍姿势。
这时，余光不知怎的，竟还有空瞥见了那个顾梨，她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细细打量，仿佛没有任何恶意，但却如同一道雷击，令她迅速清醒。
呵，她哪有时间去适应，哪有时间可以让她羞赧。
一片混沌的大脑恢复清明，就在此时想起屈瑾凉曾说的，她最大的优势在于天然。
什么是天然，多好理解，不就是不做作。
她冷静了下，深深呼了口气，随即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和脚踝，双手垂落，头尽量自然地微微偏向左侧，清冷的眼仿佛望向了摄影机，又仿佛透过摄影机落到了别处。看似面无表情的模样，却让摄影机微微一愣，随即抬头看她：“好，不错，再来两张。”
这话令她稍受安慰，姿态也渐渐没那么僵硬起来。
等那些卸完妆的女孩回来时，另外一组人也进来了，这是一次完全透明的复试，每个人的表现都在其余人的眼皮子底下。
好在，方侈结束了，她也不用再呆在这带着敌意的视线中心。
工作人员告诉她：“你的面试结束了，可以先回去了。稍后所有人的照片都会上呈公司负责人与希薇负责人那边，具体的结果会电话通知，请保持通讯畅通。”
方侈点点头：“好的，谢谢。”
她低着头理了理自己衣服，一面向摄影棚外走去，在鼻尖涌入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时，身体也撞了上去。
“哎小心……”有人轻呼。
方侈连忙后退一步，抬头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长得极好看的女孩，装束如清纯的大学生，皮肤细腻，看不出化妆，嘴角甚至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她是第二组的人。
“嘿，没事吧？”她比方侈稍微高些，微微低头询问道。
方侈深深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歉：“不好意思。”
女孩笑道：“没事。”随即看了眼后面正在拍摄的人，问她：“请问你是已经拍好了吗？”
方侈点点头，身子不经意地稍稍往前凑近了些许，鼻尖仔细辨别那股味道，片刻，身子回正，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王婕婧，快过来呀。”里面有两个女孩冲她招手。
“来了！”女孩对方侈客气地笑了笑，表示道别，然后往里面走去。
方侈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眸色愈来愈冷。然后，她抬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摄影棚。
眼下是上午十点半，外头的太阳极好，透过旁边的落地玻璃墙折射进来，在大理石上洒满了密密麻麻的光。
方侈循着指示标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洗手时，在公共洗手台前碰见了之前提问的男面试官。
她愣了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垂首问好：“你好。”
男面试官一边洗手，一边回头看了眼，见到是她倒是微微一愣，随即亲切笑道：“是你啊，拍摄结束了吗？”
“是的，结束了。”
“挺快的。”
“嗯，是的。”对话到这里，仿佛也没什么好说的。
方侈不善言辞，便抿着嘴站在一旁的洗手池冲洗双手。
男面试官从镜子下方抽出了两张面纸开始细细擦拭，不经意地问了句：“对了，听说你和我们公司的王总办认识？”
王总办？
方侈流露出疑惑，转头看他。
男面试官见到她这表情，顿了顿，提醒道：“王峻珂。”随即笑道：“怎么，不认识吗？”
方侈几乎就要流露出恍然的表情来，脑袋里仿佛有个紧急刹车一般被及时启动。
男面试官紧紧看着她，问：“认识吗？”
她故作犹豫地想了想，手上停下洗手的动作，半响才“啊”的一声，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之前初试的时候，我曾在地上捡到过一张名片，上面写的就是这个王峻珂。”顿了顿看他：“就是不知道与您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男面试官静静看了她一会，方侈都是那副带着微微茫然的脸，看不出任何多余情绪。
他便收回了视线。将手中的纸团揉了揉，扔进了垃圾箱内。随即一边从镜子下抽纸巾，一边笑着说：“不认识算了，我也就随便问问。”将纸巾递给方侈：“来，擦擦。”
方侈接过，抬头看他，笑得很真诚：“嗯，谢谢。”
“不客气。”男面试官微微一笑，随即便走出了洗手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