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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感受到了梦中家的样子和味道” ...

  •   “我们开客栈这么多年,一天接待两个昏迷客人的情况还是头一回遇到。来,惠心,帮我把他撑起来,我看他像是低血糖休克,先喝点热的葡萄糖水,等醒了再让他吃点营养的东西应该就没事了。”傅业勤端着一碗水对张惠心说。
      “我看这两小伙子相貌都挺英俊也都挺面善的,住在‘湖霜’这个皮肤白一点,一米七五左右,住在‘山岚’那个皮肤黑一点,一米八五左右。这大过年的一个人出来的应该都是单身,不知道我们飞鸿能不能看得上。”张惠心一面帮着扶起已经躺在了床上的张爱来的上半身,一面若有所思地对傅业勤说。
      “你这人真是瞎操心。你可小声点,别让这个新西兰华人听到了还以为住进了谋财谋色的黑店。”
      “估计他这一路上为了保护好他父亲的骨灰盒又不给别人添麻烦都没怎么吃东西喝水,你看他嘴唇都干成这样。唉,没人疼的孩子,我看着都心疼。”张惠心压低了声音,叹口气说,眼角有些湿润。
      张爱来意识模糊地喝了他身体极度渴望的热水,感觉舒服了很多,闭着眼睛轻轻地说了句:“谢谢。”
      张惠心和傅业勤帮张爱来脱了外套,盖上被子,又把“湖霜”的窗户关上,空调打开。
      “飞鸿为了做一顿饭菜给她爸爸庆生已经忙了一上午,这会儿正在房间里休息。我们就别再去打扰她了。等个把小时我去厨房热一些饭菜,你再回来把这个小伙子叫醒了来吃点东西。‘山岚’房间的那个小伙子就暂时不用叫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张惠心对傅业勤说。
      “好,”傅业勤一边点头一边摸了摸后背,咧了咧嘴。
      “怎么了?背不舒服?”
      “今天背那个醉酒的小伙子,他前胸衣服里揣着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把我背硌得生疼。”
      “他挺可怜的,大过年的没爹没妈,养父母又不心疼他。估计也没地方可去才独自跑到山上喝闷酒。就让他在我们客栈多住几天吧,反正现在也是淡季没什么客人。”
      “这个得问问飞鸿,毕竟这家客栈是她的。”
      “我估计飞鸿肯定会答应。她可是活菩萨心肠。开客栈这么多年她做的好事还算少吗?明天又要开始给雾莲山放寒假的学生免费上英语课了。”
      “飞鸿这姑娘就是心肠太好,总是为别人考虑,自己的事情反倒不怎么放在心上。”
      “你担心什么?我反正是不担心。飞鸿吉人自有天相。”
      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张爱来在一阵重新袭来的饥饿中醒来,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这香气断断续续又十分真实,对食物的渴望让他在床上坐了起来,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使劲儿地嗅鼻子。
      “湖霜”的房门和窗户都关着,那香气应该是透过门缝飘进来的。时差和饥饿让他有点记不起自己身处何方,他正努力回忆时“湖霜”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Come in, please.”张爱来下意识地说了句英文,见到没有动静,他才恍然大悟,赶紧用中文说,“请进来。”
      傅业勤打开房门,笑着问张爱来:“睡醒啦?想不想来和我们一起吃点东西?”
      “当然想!”张爱来欣喜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说,“我在飞机上没怎么没吃东西,饿坏了。”
      他迅速地穿好衣服和鞋,跟傅业勤来到客栈的大厨房。
      那边张惠心已经在厨房的八仙桌上摆满了热好的饭菜,除了吉飞鸿做的几道菜外,她还烧了一大碗菌菇汤。
      “来,快来吃。”张惠心早已摆好了三双筷子,笑着对张爱来打招呼。
      “好,谢谢!”张爱来终于找到了那股诱人香味的来源,兴奋得有些手足无措。
      “对了,我们该怎么称呼你?我看你护照上写的是英文名字。”张惠心问。
      “我英文名字叫Alex. 但爸爸给我起了一个中文名字叫张爱来。”张爱来坐下来说。
      “好,小张,我叫张惠心,这是我老公,叫傅业勤,你就叫我张姐,叫他傅大哥就好。我们看你那么孝顺,都挺感动的。你一路上太饿了,刚才晕倒的时候我们给你喝了点葡萄糖水。”张惠心说。
      “谢谢你们,张姐,傅、傅大哥。”
      “来,小张,快别说了,再说又要饿晕了,”傅业勤招呼张爱来说,“赶紧吃点热菜。”说完用公筷给张爱来夹了一块吉飞鸿做的辣子鸡。
      “谢谢。”张爱来把辣子鸡放进嘴里嚼了嚼,半天没说话。
      “怎么?合不合胃口?”傅业勤问。
      “你要是觉得辣就吃点酸菜鱼,这个比较清淡。”张惠心用公筷给张爱来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
      张爱来还是没说话,一滴眼泪从他的左眼缓缓地流了下来。
      张惠心和傅业勤面面相觑,不知道张爱来怎么了。
      “小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惠心担心地问。
      “对辣椒过敏?”傅业勤问。
      张爱来用左手擦掉了那滴眼泪,像是经历了短暂的灵魂出窍后醒了过来,他吞下那块没有骨头的鸡肉,声音有些哽咽地问张惠心:“张姐,这个辣子鸡是你做的吗?真好吃!”
      “她哪里有这么好的手艺,”傅业勤有些揶揄地笑道,“这辣子鸡是我们客栈的女老板飞鸿做的。”
      “就知道多嘴。”张惠心用手在桌子下面拧了傅业勤的大腿一把。
      “怎么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辣子鸡?眼泪是感动出来的还是辣出来的?”傅业勤越来越觉得张爱来挺有意思的,忍不住打趣他。
      “以前吃过爸爸做的辣子鸡,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他去世之后我以为再也吃不到那样的美食了。今天吃到的这个辣子鸡竟然和爸爸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那你就多吃一点。”张惠心又给张爱来夹了一块辣子鸡。
      “对,多吃点。在我们店多住几天。”傅业勤开心地说。
      “我能见一见你们女老板吗?”张爱来停下筷子眼巴巴地望着张惠心和傅业勤。
      “这个嘛,现在不行,飞鸿今天为了做菜累了一上午了,这会儿正在自己房间休息。”傅业勤说。
      “别着急,反正你也不着急走,能见到我们飞鸿。”张惠心边说边窃喜。
      “你们说她忙了一上午就是为了做一顿饭菜吗?她知道我今天要来吗?”张爱来两眼放光地问。
      “她是以为一个朋友要来,但后来那个朋友临时有事情不来了,所以饭菜都没有动。”张惠心灵机一动。
      “哦,这样啊,”张爱来显得有些失望,说,“她那个朋友一定对她很重要。”
      “是啊,很重要。”张惠心和傅业勤一起附和。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张惠心和傅业勤不停地给初来咋到有些腼腆的张爱来夹菜,张惠心中途又给几道菜加了点温。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张爱来用餐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说:“这桌菜和爸爸做的一样可口。如果你们女老板飞鸿能到新西兰来,我家的中餐馆就不用关门了。”
      “不仅不用关门,还能开出分店,从新西兰一路开到澳大利亚去。”傅业勤说,他看了正努力想明白的张惠心一眼,有些为自己丰富的地理知识而骄傲。
      “谁要咱们飞鸿离开我都不同意,”张惠心故意露出嗔怪的表情,说,“我们飞鸿就爱这雾莲山。”
      “谁说我要离开?”吉飞鸿站在门口问。
      最先转过身看到吉飞鸿的是张爱来。刚补了一个午觉醒来的吉飞鸿面色红润、双目闪亮,头顶伸出发髻的木簪露出两小块花朵形状的白玉熠熠生辉,深蓝的冬装旗袍外面披一件玫瑰红大衣,在照进走廊的阳光映衬下散发出一种温婉的气场,让历经了丧父之痛和旅途之苦的张爱来忽然间感到了一股直抵内心深处的暖意,一时间竟然看得出神。
      “飞鸿,你醒了。”张惠心留意到张爱来的神情,在一旁安静而会心地笑了,她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我们正开玩笑呢,说你的手艺这么好要是去国外肯定能开出连锁餐馆来。”
      “飞鸿,我介绍一下,这就是那个从新西兰来的客人张爱来,”傅业勤说,“他这一路上为了保护好父亲的骨灰盒,没怎么吃东西,刚到房间的时候就晕倒了。”
      “没有,没有,我身体一直很好的,”张爱来突然很想在吉飞鸿面前挽回自己的形象,他着急地辩解道,“大概是因为有些水不服土。”
      “是水土不服!”傅业勤和张惠心一边纠正一边大笑。
      吉飞鸿也捂着嘴笑弯了腰。
      “飞鸿,谢谢你做的菜,个个都很好吃,”张爱来红着脸说,“它们让我想起了我爸爸做的菜,特别是这道辣子鸡,简直和我爸爸做的一样好吃。”张爱来指了指桌上那个空盘子。
      “爱来的爸爸是新西兰第一大城市奥克兰的中餐大厨师。”傅业勤介绍说。
      “你有没有继承你爸爸的厨艺?”吉飞鸿问。
      “没有,我爸爸觉得做厨师太辛苦,从小就不让我进厨房,我什么都没有学会。”张爱来轻轻叹口气,说,“他去世之后我们的中餐馆就关门了。新西兰太小,要找到能留住老顾客的新厨师很难。”
      “那你母亲呢?”傅业勤记起来这一顿饭聊天的功夫也没听张爱来提及过自己的母亲。
      “就你问题多。”张惠心瞪了傅业勤一眼。
      “我七岁去了新西兰之后就再没有见到过她。”张爱来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边回答一边侧过头看门外,门外除了四川冬日珍贵的阳光外什么也没有。
      “她怎么了?”傅业勤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她没有等爸爸回中国接她到新西兰和我们团聚,就和一个同乡重新组建了家庭去广东那边生活了。她和爸爸当年在乡下结的婚,只办了酒席没有办结婚证,所以她要离开我们谁也拦不住她。”
      大家一阵沉默。
      吉飞鸿从消毒柜里取出一个马克杯接了一杯饮水器里的热水问张爱来:“你想喝点什么?这里有速溶咖啡和红茶。”
      “能给我来一杯咖啡吗?谢谢。”
      把泡好的咖啡递给了张爱来,吉飞鸿又拿起两个咖啡色的保温杯接了两杯热水,用勺子从一个罐子舀了两勺茶叶放进保温杯里递给张惠心和傅业勤,最后才拿起一个玫瑰红的水杯,给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茶。
      四个人坐在一起捧着各自的杯子看着氤氲上升的热气想着心事的时候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这时忽然有人出现在厨房的门口,问:“我可以再要一杯热水喝吗?”
      四个人转过头去,看到鲍天意依着门框,有些腼腆地望着他们。
      “醒了?进来一起喝茶。”傅业勤从八仙桌下面拖出一个凳子,招呼鲍天意进来坐。
      “你喝醉了,倒在那块茶园旁边的干草地上,是老傅把你背回来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张惠心问。
      “谢谢傅师傅,我叫鲍天意。鱼、包鲍,天遂人意的天意。”鲍天意坐下来,和大家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潮还没有褪去。
      “中文名字真有意思,每个人的名字都有特别的意义,不像在西方,你在一个大超市里叫一声Jack, 至少五个人回过头来答应你。”张爱来说,“真感谢爸爸给我起了这个中文名字。”他话音还没落下,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我姓张,叫我张姐好了,这个小伙子叫张爱来,是专程从新西兰到雾莲山来为他去世的父亲找墓地的孝子。这一位是我们客栈女老板吉飞鸿。”
      “谢谢各位收留我。”鲍天意看了吉飞鸿一眼,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应该好好感谢傅师傅,”吉飞鸿对鲍天意微微一笑,站起身去碗柜一边拿杯子倒水一边说,“退耕还林好多年了,如今这雾莲山上的植被越来越好,最近几年不仅有野猪还有狐狸和狼出没。要不是傅师傅及时背了你回来,你在那片茶山上睡到天黑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谢谢傅师傅,给你们添麻烦了。”
      “喝杯红茶暖暖胃吧。”吉飞鸿把一个泡了茶的紫砂杯小心地递给鲍天意。
      鲍天意去接那个紫砂杯时,触碰到了吉飞鸿细长的无名指,吉飞鸿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幸好这时候鲍天意已经把紫砂杯稳稳地接住了。
      “小鲍,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在我们客栈多住几天。”傅业勤说。
      “谢谢傅师傅,我就住今晚上,明天还要回城里的茶叶铺子。快过年了,买茶送礼的人不少。”
      “那你有空就来我们客栈坐一坐。”张惠心说。
      “好,谢谢傅师傅和张姐,我的茶园就在雾莲山,我会常来坐一坐的。”
      “有什么好茶叶可以顺便捎点过来,你看,我们傅师傅和张姐都是爱茶之人。”吉飞鸿笑着说。
      “没问题。雾莲山上其它茶园的茶树都是三年见收成的品种,我茶园里的茶树是五年见收成,茶树的品种好,茶叶的口感也好。等春天出了新茶就送过来请你们尝一尝。”
      “要有往年的也行啊,可拿来抵今晚上的住宿和今晚加明早的伙食费。”吉飞鸿吹了吹杯子里漂浮的玫瑰花瓣,笑盈盈地调侃道。
      “那也行。我茶铺里还有一些今年的明前绿茶,口感很醇正。”
      “那好,一言为定啊。今天傅师傅背你回来那么辛苦,也算是犒劳犒劳他。”吉飞鸿说。
      “不愧是客栈老板娘,果然是义利分明。”鲍天意呷了一口紫砂杯里的红茶,说,“这应该是福建桐木关产的正山小种,有独特的松烟香。”
      “没错。这是几天前一个住店的客人专门从福建寄过来送给我们客栈的礼物。”吉飞鸿呷了一口玫瑰水慢吞吞地说。
      “中国人总是很大方,”张爱来为终于能插上话了而有些激动,“我爸爸的中餐馆里有时候会有无家可归的人进来说肚子饿,这时候我爸爸和餐厅里的师傅们不会赶那个人走,会现做一顿热的饺子或者面条送给那个可怜的人吃。”
      “你爸爸的心肠真好,和我们飞鸿的一样好。我们客栈前几年也资助了雾莲山的几个孤寡老人。这几年民政把孤寡老人接到了新建的养老院,逢年过节飞鸿都会和我们去看望他们。”张惠心说。
      “你爸爸的事你打算怎么办,这雾莲山公墓的墓穴两年前就销售一空了。你爸爸以前是这雾莲山的人吗,中国这么大为什么他偏偏要选这雾莲山?”傅业勤问。
      “我爸爸是四川另一个小地方的人,小时候家里很穷,他被爷爷和奶奶寄养在一个亲戚家里,那个亲戚当时就住在雾莲山,亲戚后来去新西兰打工,再后来就定居奥克兰了,我爸爸成年后是经过他们担保去新西兰当厨师的,他常说在雾莲山度过的童年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这事我们再想想办法。”吉飞鸿若有所思地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备备课了。明天是蓝莲花客栈英语学校开学的第一天,得给学生们准备一点有趣的东西。”
      “英语学校?”鲍天意好奇地问,“你们客栈旺季接收旅客,淡季就改办教育吗?”
      “飞鸿以前是中学英语老师,非常受学生欢迎。后来她到雾莲山来开了这家客栈,发现雾莲山学生们的英语口语都不怎么好,就在每年寒暑假办免费的英语兴趣班给当地的中小学生们。”张惠心说。
      “雾莲山凡是家里有学生的没人不知道飞鸿的英语教得好而且还免费。一放假这里的家长们都想把孩子往蓝莲花客栈送,比城里那些家长给孩子报幼儿园还火爆。我们是提前三个月把名额跟学生定好的。”傅业勤很得意地向鲍天意和张爱来介绍。
      “我一直很想学英语,我的茶叶店里有时候也会有外国人光顾,我很想和他们聊一聊中国的茶文化,但是英语太有限了。你上课的时候我可以来旁听吗?”鲍天意问。
      “可以啊,只要你有时间,你可能比较适合上下午的课。上午的课开给小学生,下午的课开给中学生,更深入和复杂。”
      “好啊。那一言为定啊。我这几天回去见一个朋友顺便打扫一下茶叶店就回来上课。”鲍天意激动地说。
      “你刚才不是说要忙茶叶店的生意吗?”吉飞鸿问。
      “没关系,我可以交给一个朋友打理。”鲍天意果断地回答,一点也不为自己改变主意而脸红。
      “那中午你得帮着做做饭,有几个小学生住得很远,上午上完课要吃了午饭才回家。”吉飞鸿抛出条件。
      “没问题,以前我在部队的炊事班干过。”
      “我也可以来帮忙吗?”张爱来终于鼓起勇气问,“我七岁到新西兰就一直学英语,上学和工作的地方都是讲英语的。我可以给你当助教。”
      “当然欢迎了。明天给学生们上课的主题是:那些我向往的地方:Places I want to visit. 要不我们现在就都回各自的房间准备一下?”
      “好,我可以先给学生们讲一讲那些我到过的地方。我去过一些国家,有许多有趣的经历,也拍过很多有意思的照片,都存在我的电脑上。我今天先回去整理一下。”张爱来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从凳子上嗖地站了起来。
      “今天下午的茶话会就到此吧。张姐、傅师傅,麻烦你们把客栈的餐厅整理一下,把写字板摆出来。”
      “好。”张惠心和傅业勤站起来准备劳动了。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鲍天意有些迫切地问。
      “你帮忙准备一下今晚和明中午的饭菜吧。橱柜第二层放了些熏好的香肠和腊肉。需要先用热水泡一下然后清洗一下。第三层放了一袋野山菌,是一个学生的家长送来的,也需要用水泡一下准备明天用。客栈右面的菜地里种了些白萝卜、红薯、土豆和青椒,你去摘点青椒、拔两根萝卜挖几根红薯和几个土豆洗干净。冰箱里还有几斤学生家长送来的牛肉。今晚上就烧一盆白萝卜炖牛肉,炒一个青椒土豆丝,煮一盘香肠和腊肉,再煮一锅红薯稀饭就够我们五个人吃了。”吉飞鸿干脆利落地交代了任务。
      “没问题,立即照办。”鲍天意很开心自己的厨艺在蓝莲花客栈有了用武之地。
      “你们加一下蓝莲花客栈的群:Blue-lotus Hotel,WI-FI的账户和密码就摆在前台。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在群里交流。”吉飞鸿说。
      “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做事吧。晚饭见。”张爱来说。
      “晚饭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厨艺。”鲍天意特意朝吉飞鸿神秘地笑了笑,说。
      “小鲍,那今天做晚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傅业勤拍了拍鲍天意的肩膀,笑着说。
      “老傅,你是不是后悔只背了一个小鲍回来啊?”张惠心问。
      “知我者,惠心也。”傅业勤朗声笑道,和张惠心一起走出了厨房,准备把蓝莲花客栈的餐厅布置成一个临时的教室。
      张爱来回到“湖霜”,情绪很激动,他轻轻推开对着雾莲湖的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打开手机,下载了微信,加了那个蓝莲花客栈的微信群,很想对吉飞鸿说一点什么。他输入了一行话“飞鸿,很高兴认识你。我很喜欢蓝莲花客栈。”但又觉得这句话俗气且无法表达自己此刻真实的感情,于是就删掉了。他又输入“飞鸿,感谢你让我住进蓝莲花客栈,在这里我有一种比在新西兰更强的回家的感觉。”又觉得这句话太矫情,所以也删掉了。张爱来离开写字台,把椅子搬到放着父亲骨灰盒的圆桌旁,看着骨灰盒上父亲的照片说:“爸爸,我来到了雾莲山,住进了一个叫蓝莲花的客栈,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女子,她叫吉飞鸿,她做的辣子鸡和你以前做给我的一样好吃。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我感受到了梦中家的样子和味道。”此刻,鲍天意开始撸起袖子干活。他拿了厨房里的一个竹篮子和一个小铁锹到客栈后面的菜园里摘了一把青椒,挖了两根白萝卜、五根红薯和七个土豆,拿回厨房一一洗干净后又烧水泡洗香肠、腊肉和野山菌。偌大的厨房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一边干活一边哼起歌来,全然忘记了和养父母吃饭时的紧张和不快乐。他切好了青椒、红薯、萝卜和土豆,又找到了米缸,掺好了水放好了米和红薯之后,他从冰箱里翻出一块放在冷藏箱里的牛肉麻利地放在菜板上切成小块,接着他开始翻找厨房里的调料,当看到茴香、八角和草果等香料一应俱全时,鲍天意笑了,他掏出上衣口袋里的那个蜘蛛侠木偶,对着它说:“要征服女人的心就必须先征服她的胃,你说对不对,蜘蛛侠兄弟?”听到自己的话又觉得不可思议,扮演蜘蛛侠冷峻的声音说:“鲍天意,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说完把小木偶放回上衣口袋,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一边哼着歌一边打开天然气灶烹饪美食。
      下午六点左右,鲍天意去蓝莲花客栈旁开得金灿灿的腊梅树上剪下几支盛开的腊梅,又把傅业勤捡回来的两个红酒瓶洗干净了盛上清水插好这几支香气扑鼻的梅花,并放在八仙桌的正中。
      饭菜都热气腾腾地盛好摆上了桌。除了吉飞鸿交代的几样菜:萝卜炖牛肉、青椒土豆丝、香肠和腊肉外鲍天意还做了一盘天蚕土豆和一盘拔丝红薯,这些菜摆在一起颜色生动又和谐,饭菜的香气和腊梅的香气交融在一起,刺激着人的味蕾和大脑,令人振奋又垂涎。当五双竹筷也在八仙桌上一一排开,鲍天意站在厨房门口喊:“开饭啦!”
      当年晚上,在蓝莲花客栈的大厨房内,五个人对着香气扑鼻的饭菜大快朵颐。傅业勤和张惠心对鲍天意的手艺赞不绝口。吉飞鸿也频频笑着点头。张爱来连说了好几个:“Amazing!”“Awesome!”“Terrific!”都是英文里表示赞美的好词,惹得鲍天意忍不住用筷子头敲了敲桌子提醒他讲中文,张爱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太棒了!”鲍天意从来不知道厨艺能够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成就感,不过是几样家常菜而已,他鲍天意的手艺远不止此。在大家伙儿都吃得兴致高昂的时候,他对吉飞鸿说:“以后我就用做菜来换你的英语课怎么样?”吉飞鸿把一块炖得香糯的牛肉咽下去,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说:“好主意!”这一次,鲍天意向吉飞鸿伸出自己结实的大手掌,吉飞鸿也没有回避,放下手中的筷子将纤细白皙的右手迎了上去,说:“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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