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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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正好，娇娇舍不得那么快回去，沿着花园最绕的小路慢慢地走着，心里反反复复咀嚼沈柟方才说过的话。
沈柟对她说过许多好听的话，那些都是私底下对她说的；方才的话可是当着魏香的面说的，比从前他说的话都要中听许多。
他悄悄地对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并不是哄她开心。这一发现令她雀跃不已。
尽管赌气进侯府为妾是个错误，可遇上沈柟是她这辈子最好的运气。
她仰头看着月亮，琢磨着是否应该吟两句诗来抒发此刻心里的感动，可惜肚子里墨水太少找两句诗太难，想得太入迷的她一不留神，一脚跨了两级台阶，另一只脚却没跟上，就这么一扭腰，妖妖娆娆地摔下去了。
这一摔没摔在地上，却跌进了一堵健壮扎实的胸膛，险些把对方也撞倒。
脚下是一座小桥，这要是一起摔下去，可得滚一阵了。
娇娇慌乱之中胡乱摸了一把，最后终于抓住了一样能稳住身子的东西，一抬头却发现自己揪住的是对方衣领上金镶宝的盘扣，忙不迭地松开。
侯府里有这种胸还有资格戴这种盘扣的人，只有一个，都不必抬头看。
娇娇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于是死活不抬头，低头道歉：“奴婢不是有意冒犯，请侯爷原谅。”
像娇娇这样的妾侍，在侯府主人面前就是奴仆，也就沈柟平素惯着她不许她这般自称，当着沈檀的面，还是不要造次比较好。
虽说她造次的次数够多了，这般乖巧反而显得诡异。
“晦气！”沈檀毫不客气地喝斥：“怎么又是你？”
她也不想啊！仗着没抬头他看不见，娇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遇到他才晦气！沈柟那番话带来的好心情都被打消不少。
“让开！”他简短的话里充满了嫌弃，仿佛她是多么肮脏的东西。
娇娇低着头侧身让开。
沈檀走了几步，觉得她今日实在乖巧得过分，竟没像素日一般没上没下没规没矩地刺他两句——常言道，事出异常必有妖。
正要停下步子，又觉得有辱自己格调——沈柟那么维护她，哪回她作妖他都没管住，何必自降身份自取其辱。
按下心中不悦，沈檀正要假装没遇到她继续过桥，背后却传来她的声音——
“请侯爷留步！”
她竟然主动开口。
沈檀一脸阴沉地停下，转过身来，傲慢地从上方望下来。
她仰着脸，难得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了个礼。
“侯爷，从前奴婢做过许多错事，也说过许多糊涂话，从今往后，绝不会再犯。”娇娇的语音坚定且诚恳：“三少爷是个很好的人，奴婢会一心服侍他，绝不会伤害他。”
过去的是非对错，为了沈柟，她愿意全部放下；也为了沈柟，她再也不计较这些人从不认为自己错的行径，就当做一切都是她的错好了。
这一次不是一时冲动，是她发自内心愿意接受这样的不公平。
沈檀却未能听明白她话中的决心：“这种虚伪的话同我说有何用？你还是留着去蛊惑三弟吧。”
他还在气恼沈柟不顾一切维护她，从小那么乖巧的沈柟为了她已经顶撞过他许多次了。
娇娇既然决定放下，就绝不会同他生气，笑着说道：“三少爷不是糊涂的人，对侯爷您仍然像从前一样敬重，总有一天，您会明白的。”
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不对劲，像吃错了药似的。
一个祸害三弟的小妖精，竟然敢用这么狐媚的表情对自己笑。
沈檀越看越生气。
“你若是当真不想伤害三弟，就应该马上滚出侯府，而不是在这里一脸狐媚地对别的男人笑，还指望别人看不出你别有居心。”沈檀冷冷地说：“无论你想做什么，都要记清楚，三弟不过是一时糊涂，总会有清醒的时候，侯府任何时候也容不得你撒野！如今魏香来了，三弟很快就会明白，那才是配得上他的女子，而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下|贱戏|子。你也很清楚这一点，才会这么心急想巴结本侯爷吧？不要妄想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就能骗过别人，本侯爷阅人无数，你心怀什么鬼胎，本侯爷动动脚指头就猜得到。本不想再搭理你，你偏要自取其辱，本侯爷不得不成全你。”
丢下这番话，沈檀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走了；娇娇在他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大侯爷对她偏见太深，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改观了。
第二天娇娇起得比平日早许多。为了不显得艳俗，她挑了件素净的衣裳，脸上也未施脂粉，只在唇上抹了淡淡的口脂，与平日大不相同。虽说比不得魏香清贵，双九年华的清丽并不输人。
如何照顾沈柟起居，虽说已经叮嘱了微云很多回，她仍旧不放心，又手把手地盯着小姑娘做了一遍，眼见着挑不出错处，这才去了魏香的院子。
魏香却还没起来。
娇娇在院子里耐心地等着，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太阳老高了，这才等到魏香的侍女请她进入香室。
名门闺秀整治人的手段，同如意班那些乡野本子里婆婆整治儿媳的手段也差不多嘛，娇娇心想。
娇娇进入香室，看到一屋子眼熟但说不上名号的器物。沈柟有许多这样的器物，极为讲究，在书房里和在外面要用不一样的器物；赏不同的花要用不同的香；随着心情不同器物和香也都会不一样。
沈柟曾像她介绍过其中一些，可她记不住。她从小就不懂得风雅是什么，总是沈柟昨儿说了，今儿她就忘了。
香炉里香烟袅袅，一身素裳的魏香正捧着一卷书，看得娇娇有些目不转睛。
学着了魏香的打扮，学不了那股的气性，她可能要重新投胎才有可能变成魏香那样。
听到侍女的声音，魏香抬起头来，看见娇娇身上的衣裳时，眼里有浅浅的嘲讽之意。
娇娇竟然没办法对她这样明显的轻视感到生气。
魏香将书放到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娇娇赶紧行了个礼。
“从前学过香么？”待她坐好，魏香问她。
娇娇老实地摇了摇头：“我们家只在祭祖时烧香。”
魏香唇角抽了抽。
“为什么想学？”她又问。
娇娇依旧很老实：“为了三少爷，他喜欢这个。”
说这话时她的表情并不是该有的顺从和卑微，也不是陷入痴恋的女子那种热诚，老实人娇娇脸上是不加遮掩的占有欲。
魏香深吸了一口气：“沈柟知道么？”
“他没问。”这句话说得有些得意，还有些失望。她只对沈柟说想学香事，沈柟就立即叫人去请魏香了，半句也没问她为什么想学。
“你说这些话，是存心气我么？”魏香话头突然一转。
娇娇一愣。
“您是三少爷请来的先生，我怎么会气您？”她答道：“我只是将心里的话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学生不应当欺瞒先生对么？”
魏香定定地望着她，娇娇也一脸无辜地回望。
最近怎么回事啊，她说真话都没人信。
“今天先到此为止。”魏香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地转头望向侍女：“去请沈三少过来。”
等了一个时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轰出来了，直到见到被请过来的沈柟，她还没回过神来。
娇娇一脸委屈地向沈柟转告魏香的话：“魏先生说我无心于香，心思不纯，要与你说道说道。”
她怎么就无心于香心思不纯了呢？难道她想为沈柟调香这种心思很不堪么？
待沈柟问完她先前发生的事，也是一脸无奈：“是我的错，我该事先问清楚。你先回去等我。”
她想要，他急于给她最好的，却忘了问什么样的才是她需要的。到了这般年纪，竟还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沈柟进了香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按说门户要大开才行；魏香却黑着脸，将门窗一扇一扇地都阖了起来。
娇娇心里有些紧张，便没走，当着门外那么多侍女的面又不好意思趴在门上偷听，只站在树荫底下等沈柟出来。
香室的门过了好久才打开。沈柟推着轮椅出来，头发和衣裳都像进去时一样齐整；却不见魏香半点行踪。
娇娇赶紧迎上前去，问道：“怎么样，魏先生是不是很生气呀？”
沈柟她是放心的；她不放心的是魏香，昨晚偷听就知道魏香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文绉绉，否则名门闺秀怎么说得出“混蛋”这种粗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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