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不重来》CARZEN

3、第三章 盛年不重来

　　盛年不重来 （第三章）

　　四月天咖啡店

　　“我不记得你姓沈。”

　　“这是我外家的产业，我暂时接手。”

　　“所以你堵我的目的是？”周凌一改懒散的态度，带些盛气凌人的口气问坐在他对面沉吟的男人。五年了，他离开许伴，离开他们的生活，却又突然出现。

　　“……”

　　边棠却如鲠在喉，反复斟酌很久才低哑着问：

　　“他…过得好吗？”

　　“好的很。”

　　周凌咬牙切齿，本以为避免交集就好，没想到这货就是冲着他们撒的网，一下班就看到在地下车库电梯口候着他。心机狗！周凌怒了，一面面不改色拿起手机给许伴发了条不回家吃晚饭的消息，一面不忘明褒暗讽：

　　“怎么着啊边少爷，这都五年了还念念不忘我们伴伴呐？承蒙您挂记，我们这小日子过得还算凑合，不劳您费心了”娃娃脸上难得挂起刻薄的嘴脸

　　“……”

　　“得！不打扰您日理万机了，我希望咱们出了这门，也就不用再会了。我没见过你，你也不认识我。”

　　周凌站起来，目视前方，整整领子，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看似冷静其实心乱如麻，这可不能再续前缘。边棠这妖孽可是能让许伴六神无主的存在，不光这脸长得霍乱苍生，撩起人来手段层出不穷，少年时代就让身边包括许伴林周舟在内一干人等着得五迷三道。现在更是了不得，刚悄悄打量了他一圈。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好一个斯文禽兽！（在周凌心中，边棠从来都不是什么好鸟，读书的时候都说他性格好，多金，体贴，还特有耐心。哼，辣鸡！他才不不会承认那时候真的不要太妒忌。）

　　“…”边棠目光下垂，眼如深潭，英俊的眉眼上被遮盖着一层灯光的阴影。

　　是啊，五年了，少年相识，从十八岁到二十一，那时候日子快的转瞬即逝，他都来不及回味。这五年他懊悔没有把相知的每一分钟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回味的片段太少。他该以什么面目去面对他，久别重逢未必喜悦吧。他把他的人生搞得一团糟，然后拍拍屁股走的潇洒。他该有多恨他，边棠不敢想下去。抓起桌上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冷了之后，苦味更甚，许伴就爱这种味道。他说，物极必反，越苦，回味越甘甜。所以他们之前太过情投意合，活该现在，求而不得？！

　　然而这时许伴还在就半碗鲫鱼汤感叹人生艰难。朱儿婶婶牌鲫鱼汤口感浓厚香醇，汤色奶白，鱼肉就汤连同荷包蛋一起舀到他碗里，好不诱人！一口两口许伴还行，中饭没吃饿过了头反而吃不了多少，没一会儿就犯了难。他本身是一个很排斥吃蛋的人，许伴多年一直这样无果抗议。

　　“一滴都不许剩下！”朱儿婶婶眼皮都没掀起来，喝的享受。

　　“婶儿……”许伴式为难小表情大放出。

　　“不行，胃都是有弹性的，撑撑就大了，就一碗汤，不许讨价还价！”言下之意就是不吃这套。

　　“太多了…\"许伴嘟囔，略微撅嘴，委屈的眼神落在一边的周伯身上，指望他能仗义施救。

　　眼神对视一秒后，周伯突然低头开始猛吃饭，速度乘以1.5倍。

　　许伴：“………\"

　　周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啊！！！一个坑里的战友怎么能说抛下就抛下呢！许伴含泪继续喝汤，不仗义！太不仗义了！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偷偷给周伯零花钱让他去村里打牌了！叫他赢了几毛连个饮料钱都请不起！哼！许伴的小记仇本上又给周伯添了一条罪！继上次联合林伯伯一起把他骗进医院做检查后又一笔！

　　最后那碗加了荷包蛋的鲫鱼汤还是全进了许伴的肚子里，把他的肚子都撑的滚圆，倒在沙发上葛优瘫。多余一个动作都做不动，吃得累瘫！许伴这弱鸡的体质又被朱儿婶婶拿出来一顿说，由于之前被林伯周伯强迫带去地里劳动改造两天而生了一个月大大小小的病之后，他们也不奢望锻炼他了，当时他只是帮着给植物浇浇水，盆栽里有草的话拔拔草，顺带帮他们端个水的活儿就把许伴搞瘫了。许伴又是个四体不勤的，能瘫着绝不坐着，工作之余叫他干活简直痴人说梦。朱儿婶婶只能严格把持他的吃喝，叫周凌控制好他的工作时间。定期带他去检查，确定他的状态，这待遇堪比国宝。相比之下林周舟和周凌就像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孩子。

　　“许伴！！小兔崽子！”朱儿婶婶突然开骂

　　玉成婶婶一直说他是个国宝命，特别当她知道有个熊猫真的叫伴伴后就愈发爱叫他伴伴，还带动身边老小一起叫，就这样，伴伴，伴伴叫了二十来年，许伴对这个称呼已经“甘之如饴”了。猛不叮被叫全名，吓得他一个趔趄！乖乖，幸好他心脏健康！他一回头看见他亲爱的朱儿婶婶抱着一堆脏衣服，横眉冷对他。糟糕！忘记分开放了，许伴真的懒，小时候无依无靠的时候不得不勤劳致富，现在两家老小成了他的靠山后坏毛病全出来了，衬衫外套袜子裤子全部堆一块，堆不下就一起扔洗衣机里搅吧搅吧。洗坏了是它们的命，没坏是它们的造化！现在他的衬衣也是周凌那个垃圾鹌鹑的娃娃脸帮他熨的！

　　人前看着许伴德才兼备，私下真的懒癌晚期，以前还有边棠帮他料理，别看边棠是个少爷。从小就被送去寄宿制学校，生活自理能力比许伴好了不是一点半点。现在朱儿婶婶和玉成婶婶帮他打理着。周凌一直悲愤感慨：他这算哪门子风雨飘摇的野草？！分明就是温室里的花朵！！还是霸王花！！

　　“说过多少次？！衣服脱下来分开放好！！你这耳朵怕是要割下来给你周伯林伯当下酒菜了！”

　　朱儿婶婶气的一把揪起了他的耳朵，还拧了下。气势威猛，压的许伴毫无招架之力，歪着脑袋龇牙咧嘴喊疼。周伯一看这场景想着为了饮料钱还是救一下场好，忙抓住朱儿婶婶行凶的手：

　　“好了好了，这耳朵要揪坏了！！”

　　“这小兔崽子说了那么多次你看他做到过没？！这耳朵就是摆设！！”

　　“婶儿，我错了！ …嘶——周伯别拽婶儿的手还揪着我耳朵呢！！”

　　“对不住啊伴伴…”周伯简直猪队友！

　　“……\"\'

　　周凌回家就看到这混乱的场面，第一反应是他爹妈终于想通要整治这个霸王花了？！早该治治这小脾气了！！撸起袖子兴致冲冲也想上去补一脚出口恶气！

　　等许伴再三发誓保证并且自愿答应陪全家一起去旅游过年，成功平息朱儿婶婶的火气后，感觉自己都不撑了。周凌吃着剩饭，坐在餐桌上笑！活该哦！好在他没有揭露许伴午饭的真相，不然这货还能容忍自己在这儿笑的春暖花开？！就他这睚眦必报的性子，不得忙着给他挖坑呢！把柄在手，吃嘛嘛儿香！！痛快！太痛快了！！！许国宝常在河边走这回湿了鞋，懊悔不已，其实之前他还知道每样衣服脱的时候分开堆，这两天那个破策划案让他想入非非一个不小心刚积攒起来的小信誉又被推翻。

　　周凌吃完理所当然进许伴家，一反常态没有拉着他打游戏，也没有去欺负壮壮，而是直接拉他去客厅，让他坐好。神色古怪，坐在他旁边、握着他一只手，欲言又止。

　　“伴伴…”

　　“什么？”

　　周凌看着许伴的眼睛里有一抹隐晦的哀愁：

　　“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干嘛这幅要哭的表情？先说好，借钱免谈！”许伴想推开他的手，突然肉麻兮兮他受不了。

　　“边棠回来了。”

　　“……”

　　许伴瞳孔矩阵，一个久违的名字突然炸在耳边，轰的他元神出窍。边棠回来了，边棠回来了。他之前去哪里了？他为什么要回来？他是来……许伴想不通，周凌感觉握着他的手有些颤抖。

　　“伴伴，我们的策划案没有被否，那是他家的公司。”

　　“我之前只是不想让你再接触他…”

　　“伴伴…\" “伴伴…\"

　　周凌说什么？S电子吗？许伴心乱如麻，感觉脑中负责思考的东西瘫痪了，一片空白。边棠回来了。一个魂牵梦绕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为什么那么陌生呢？啊——边棠，这不是他前男友吗？他记得他们分的时候说了老死不相往来的。

　　“阿凌，你告诉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许伴反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神空洞。可是语气却是陈述句。

　　“我…没说什么。伴伴，睡觉吧，很晚了。”明明还很早。

　　“好。”

　　周凌在床上失眠了，他有些后悔和许伴说这个。边棠今天这架势日后碰上是难免的，还是说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的好。唉——这是什么事儿呢，伴伴好不容易好一点了，好不容易活的有起色些。边棠这个搅屎棍却又出现了，孽缘！正当他想的激动，\'房门被推开了，许伴拎着一个枕头，面无表情：

　　“房间里有老鼠。”

　　“好，睡我这儿吧。”

　　周凌无奈，他的伴伴就是个小孩，每次睡不着了，心思烦乱了就是这句话。许伴躺在周凌旁边没有五分钟就呼吸均匀了。侧躺着，一只手抓着周凌的被角，脸色沉静，睡得安稳。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身边只要有人他就睡得很好，不认床，也不认人。周凌替他往上拉拉被子。这么些年，也够了，他不允许许伴再受伤害了。周凌把手收回，躺好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