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季栎顽皮调戏叶扬 秋雁阁内初晓线索 杀人案的序 ...
-
季栎即已列入丰沮玉门门下,自然是跟叶家弟子一路。季栎虽是新来的,跟其他几位师兄之前也没有什么交情,但是季栎这人油嘴滑舌的讨人喜欢,几位年长他的师兄们总是被这少年频频逗笑。
“为什么丰沮玉门的修服是黑色的呀,这要是出去操练的话,黑压压一片,看着多难受啊”季栎摇头晃脑的问道。
“玄色的修服虽然看着有些沉闷,但是却不容易让别人发现你身体上破绽,即使血迹,也会被玄色的修服掩盖”说话的人是领头的叶扬,神情语气颇似宋子祯。
季栎笑着回答:“叶扬师兄说的甚有道理。但是我还是不喜欢这黑漆漆的颜色,我倒是觉得玄阙明门的红色修服甚是好看,哪天借来穿穿。”
站在季栎前面的叶青正色说道:“师弟莫要说这话,修服乃是宗门标志,穿哪家修服,便是哪家弟子,轻易换试则视为辱没宗门的叛徒。”
季栎见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说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师兄莫要放在心上,再说了那红色修服穿着跟新郎官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成亲呢。”
季栎一番笑话,逗得几位师兄大笑不停,就连一脸严肃的叶扬也捂嘴微笑。几位宗主从明远镜中看到这一幕,也是强忍笑意。叶瑾对闵竹说道:“我家弟子,不识轻重,漠河真人千万别见怪。”说完,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叶瑢。
闵竹听到叶瑾如此一说,有气也不好发作,憋得脸色有些怪异,只得说道:“无妨。”
玄色队伍已走出芳华岭。叶扬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前方就是金陵,我们十人,两两一组,去往五个不同的方向探查金丹下落。我与季栎一队,剩下的人自由组合。若有线索或危险,发射信号,最近的队伍立刻敢去支援。”众弟子点头答应,随即便分散队伍,形成小队,向不同的方向前进。
季栎看着叶扬,好奇的问道:“师兄为何要和我一组啊,我资历浅,定会拖师兄后退的。”叶扬一脸明了的说道:“师尊,嘱托过我,要好生照顾你。”
季栎听到唤道师尊,以为是叶瑾,表情诡谲的说道:“欸,这常阳道人还挺关心我的嘛。叶扬摇头:“不是常阳道人,是忘川真仙嘱托我的。”
季栎满脸的惊喜,感动的说道:“师父竟然这么担心我,好开心哦。”
叶瑢在明远镜中看着季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季栎与叶扬二人转眼便进了金陵城,街上一派繁荣景象热闹非凡。
“好生热闹。”叶扬说道。
季栎,道:“是啊,今儿是三月初三,上巳节。”
叶扬回答道:“难怪,听说师弟在金陵住过几年,那对这里的民情,地势一定很了解。”季栎
谦虚的回答:“了解谈不上,带个路应该没什么问题。”
叶扬,道:“这就足够了。”
季栎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脊背,蓄势待发的样子。叶扬好奇的问道:“你这是要准备做什么?”
季栎对他邪魅一笑:“我不是说了吗,今儿是上巳节啊。”
“对啊。”叶扬依旧不明。
“既然今天是上巳节,自然要去好好逛一逛啦。”季栎刚说完,便拔腿跑了出去。叶扬还没缓过神来,眼前的人就已经淹没在前方茫茫人海中了。叶扬没法儿,只能跟着挤到人群中。
幸好季栎长得比较高,在人群中一眼便能找到他。但是即使看到他在哪儿,也过不去啊。季栎这人逛街也没个方向感,漫无目的到处乱晃。
一眨眼的功夫,叶扬又把季栎跟丢了,剩了自己在这拥挤的街道上,人挤人,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所以当叶扬含辛茹苦,呕心沥血的找到季栎,却发现季栎正在酒楼里大吃大喝的时候,他那向来一本正经的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怒色:“季栎师弟,吃的很开心啊,有没有师兄的份啊。”
季栎突然身后一阵恶寒,慢慢回头,发现叶扬正黑着脸看着自己,心虚的说道:“啊,叶扬师兄,我正等着你呢,来来来,喝杯水。”说着,季栎给叶扬倒了杯水。
叶扬拿过水杯,喝了一大口,脸色缓和了些。“逛够了吗,逛够就该干正事了吧。”
季栎放下筷子,正色道:“师兄,这寻人寻物,定是要先了解这地方的民生,民情,才能事半功倍。毫无线索的去找,只不过是白白费力。你我倒不如静下心来,好好观察,这酒楼鱼龙混杂,能听到些什么线索也未可知啊。”
叶扬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里竟有些信服,原来季栎也是有好好考虑的呀。便也安下心来,听着周遭的动静。
转眼桌上的菜就被季栎一扫而空,季栎喝了口水,“我在楼上定了房,咱今晚就住这儿”
“嗯。”
“师兄,我走啦。”
“嗯。”
“等等,你去哪儿?”叶扬回过神来,发现对面的人又不知所踪,心中窜起一阵火气。叶扬怎么说也是丰沮玉门的大弟子,众位师弟的师兄,谁对他不是恭恭敬敬的,什么时候被这么愚弄过。还真以为这小子转性了,我去你的民生,民情,鱼龙混杂。
叶扬没处发泄,只能一杯一杯的给自己灌水,嘴里念叨着季栎的大名。季栎猛地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又大摇大摆的逛街去了。
下午的金陵城比上午更加热闹,季栎晃着身子在人群中走动,突见一抹亮眼的红色。哦呦,发现一名新郎官。
季栎慢慢穿过人潮,拍了那红衣修士一下。红衣修士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季栎。”
季栎作揖:“闵烟兄好,你也来秋雁阁吃梅花糕啊。”闵烟点点头。
季栎继续说道:“我还以为闵烟兄是那种一心安于正事之人。”
闵烟笑道:“何为正事,何为非正事,对我来说,此时此刻吃到梅花糕就是正事。”
季栎从闵烟口中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心道,这人看着八面玲珑,人倒也不古板。随即回答:“英雄所见略同,不如我们同坐?”
闵烟点头:“可以。”
两人一齐进了秋雁阁。里头人很多,位子也不好找,两人等了一会才坐到空位。小二上来招呼,季栎对小二说道:“来两碟梅花糕……等一下,来三碟吧。”
“好嘞,客官请稍等。”小二回答。
坐在对面的闵烟对着季栎说道:“才吃过饭,就吃着这么多点心,季栎兄,真是好胃口啊。”
季栎撑着脸,瞧着闵烟,眯了眯眼,微微笑道:“闵烟兄,怎么知道我刚吃过饭。”
闵烟垂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慢说道:“我闻到了你身上的荤腥味儿。”
季栎皱着眉头闻了闻衣服:“我怎么没闻到。”
闵烟抬眼看了一眼季栎身后,“你的梅花糕来了。”
季栎回头看着小二端着几碟梅花糕正往这边走来,顿时眉开眼笑。
“客官,你的梅花糕来了。”小二说着将糕点放下。
季栎笑着说道:“太好了,就听说着新开的甜点铺子,味道十足的好,闵烟兄你快尝尝。”
闵烟拿起一块儿热乎乎,散发着香气的梅花糕,咬了一口,“的确好吃,味道很独特。香味也很足。”闵烟认同的回答。
“那是,不仅如此,听说这秋雁阁的老板,沈秋雁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哦。”季栎得意的说道。
闵烟调笑道:“原来季栎兄对风月之事也甚是了解,闵烟佩服。”
季栎连忙摆手,说道:“我这都是听隔壁桌的人说的。”说着指了指隔壁。
闵烟循着方向看去,只见三个中年男子正坐而论道,不对,是坐而论美女。
“你可别说这沈秋雁的美貌在咱们金陵城真是数一数二的,我前些日子有幸在后巷碰见她了,啧啧啧,真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身上还有股奇香。”
“哎呦,老赵什么时候这么有文采了,这么高深的话也能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稀奇,稀奇”
“得了吧,他也就知道这些个淫词艳句,给他家媳妇听见了又要鸡飞狗跳了。”
“难得出来,就别提她了,这个母老虎,我当年怎么就娶了她呢。”
“除了她,谁愿嫁你。怎么,你是看到那沈秋雁,心猿意马啦。”
“我心猿意马,人家也得要搭理我啊。”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别说这个了,你们听说了吗,这李员外家也死人了。”
“又死人了?”
“可不么,明轩药铺,王守忠的妻妾;广倡当铺,张进的妻子,再加上李员外家的妻妾们,这都多少条人命了。”
“哎,这事儿我知道。听说这些人死相极惨。被发现的时候,大半个身子都被埋在土里,单单露了个头在外面。全身溃烂,臭气熏天的,一碰就掉块肉。张进的妻子,从土洞里被拉出来的时候,身上一块皮肉都没有,就剩个血呼啦的骨头,一看啊,那肉全糊在那土洞里。”
“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个,你存心恶心谁啊。”
“我这就事论事,能怪我嘛。”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又不是什么好事情。”
季栎听完这番“闲话”,顿时没了食欲,对面闵烟也放下筷子,眼里却闪着一丝欣喜。季栎好奇的问道:“闵烟兄,好像看起来很高兴。”
闵烟回答,道:“线索来了。”
季栎微微一笑:“闵烟兄与我,果然是同道中人。”
两人同时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季栎问道:“闵烟兄,可知那李员外家在何处。”
闵烟摇头。
“那便由我来带路。”季栎边走边说,“李员外是此地有名的地主豪绅,家大业大,宅子也大,我以前上街的时候路过过几次。”闵烟一言不发,跟在季栎背后。
“到了,就是这儿了。”季栎指着面前的宅子。
只见宅门上刻着“李府”二字,一阵冷风吹过,大门发出呜咽声。闵烟有些怀疑:“李员外不是有名的地主豪绅嘛,怎么这宅子看着这么冷清。”
季栎瞥了他一眼:“这儿死了人,自然是不会有人再住了。”
闵烟,道:“不过是家里死了几个人,为什么要怕?”
季栎摇头,笑着说道:“闵烟兄,自小呆在山上修行。不了解底下的事,也情有可原。对你来说,可能是司空见惯的事。但这在普通人家,死人可是大事,人人都忌讳,害怕这个。”
闵烟神色复杂的说道:“我知道。”
大门虚掩着,季栎轻轻一推,咯吱一声,门就开了。两人进了李府,也很快就在后院找到了埋人的土洞。
四个四尺深得的土洞,整齐划一的排成一排,土洞里的泥土被血水染成深黑色,里面砂石也沾
着血迹。四个洞里都多多少少的留了些腐黑的尸块,腐烂的皮血散发着恶臭,数只蛆虫在上面拱动,场面甚是恶心。
季栎立刻捂住口鼻,他向来闻不得这种血腥恶臭的味道。闵烟倒是一脸淡然,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那个土洞。又看了看那块腐烂的皮肉,从袖子中拿出一块帕子,抖掉尸块上的蛆虫,包着那块腐肉,捡了起来,闻了闻,然后放回袖子中。
季栎在旁边看的呆住了,心想闵烟兄真是好胆量。
闵烟没有理会季栎那吃惊的眼光,他站起身来,说道:“这几桩命案应该不是人所为。”
季栎点头同意,“应该是妖灵作怪。”
闵烟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就这么站着看看,就知道了?”
季栎不以为然的回答道:“什么叫,站着看看,我这是站着,看。”
闵烟白了他一眼:“有差别吗?”
季栎立刻答道:“当然有,站着能看到很多,比如说这几个土洞旁的这棵梅树。”季栎指着梅树继续说道:“你看这棵树,槁木死灰,叶子枯焉焦黄。现在正是早春之期,万物复苏之时,
这棵树却是如此枯谢,着实奇怪,且这树根又恰好在这几个土洞的旁边,所以我想尸体之所以腐烂如泥,应该是这棵树的原因。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棵树应该是最近才枯萎的。”
“为什么?”闵烟问道。
“你想啊,如果这树在案发当天就枯萎的话,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呢。所以肯定是在李员外一家搬走后,才慢慢枯萎的,或者……”
“或者在案发开始它就在以微弱的速度凋谢。”闵烟接话。
季栎笑着点头,“没错。”
闵烟又问:“那他怎么保证,李员外一家就一定会搬出去。如果他们没有搬出去,并且发现了这树的诡异之处,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季栎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算准他害怕亡灵,毕竟常人都害怕这个。”
闵烟意味深长的看着季栎,突然吸了吸鼻子,开口说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季栎点头:“有,恶臭味。”
“我说的不是这个。”闵烟,道。
季栎,道:“那是什么,反正我除了腐尸味,什么也没闻到。”
闵烟摇了摇头,转身去寻那奇异味道的来源,留了季栎在原地。
季栎有些害怕,稍稍拉开传星剑。传星剑的剑光微微透了出来,闪着金光,土洞旁凋谢的梅树没由来的突然开出了几朵梅花。季栎惊讶之余,突觉身后有人,立刻转身,拔出了整根传星剑,准备御敌。只见那屋顶上的人影一闪而过。
闵烟匆忙的跑向这边,问道:“那人呢。”
“跑了。”季栎举着剑,眼睛还盯着那个屋顶。
闵烟表情有些可惜,他抬头瞧了季栎一眼,惊讶的喊道:“你看你的剑。”
季栎看向传星剑。只见传星剑通体发着明黄色的光芒,剑气逐渐晕染,如星点在跳跃一般,瞬间剑身周围便弥漫了明亮的散光。散光氤氲而上,季栎抬眼追去,金色的剑气缓缓流向那棵枯萎的梅树。白色的梅花慢慢展开花苞。
刹那间,整棵树如同被玉骨烟雾覆盖一般,花婉挽香,在这萧凉的院子里,独树一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