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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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阴兵十万鬼差数百，但多数都是不愿投胎又经层层筛选留下的鬼魂或是生前修有功德又自愿留下的。还有一种最为特殊，他们不经选拔不修功德有的甚至并未死去，只因冥王一句话就做了鬼差还往往是鬼差里的佼佼者。他们都把灵魂卖给了冥王，或因恐惧，或因执念，或因仇恨，或因爱恋，原因不一而足。但结果往往相似，没有灵魂自然也没有了灵魂里保存的记忆，无论原因是什么他们都忘了。
我趴在人间酒楼二楼包厢的窗户向下看去，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物品的小贩，围在糖人摊子旁的孩童，讨价还价的妇女，好一副人生百态啊
我晃荡着酒杯心里感慨，看来我把黄泉丢给阿初来管自己跑到这人间来真是英明无比的决定。尽管回去必定要听阿茶抱怨一番为何不带她之类的云云，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不经意的抬头，两只鸟儿追逐的飞过天际，蔚蓝的天，白色的云彩，鲜活的生命，这一切都是我那八百里黄泉所没有的，更何况…我晃晃酒杯，左师不来我那的酒都断货了。反正有阿初在，黄泉出不了大乱子
喝光了杯中酒我离开窗边回到摆满了菜肴和好几壶酒的桌子旁伸手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左师，左师……
我离开黄泉前找其他鬼差问过，左师最近五年行踪成迷，除了他必须要出现的场合以外他都是不知所踪的，差事倒是都还是做的不错不过也就是不错罢了，和以前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我又向窗外望了望，这座城在左师的管辖范围之内，我在这最好的酒楼已经呆了三天了。每天喝喝酒看看景，顺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上这个消极怠工的家伙
自他成为左师，这一千多年我是眼看着他尽职尽责一丝不苟，他除了喜欢搜集美酒几乎没有什么嗜好。我也已经习惯了他突然拎着几坛从人间搜集来的美酒跑到我的孟婆庄与我对饮几杯或是放下酒坛转身便走。整个冥界上到阿茶下到鬼差阴兵都会不时打趣调笑我们何时成婚，可我知道他是透过我在看着什么在守着什么，有些东西与记忆无关它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身体里从不曾褪色
转眼已经是傍晚时分，桌上的菜肴早就凉透了不过反正我也只是叫来应个景罢了并没有真的打算入口，酒我倒是没少喝可我今天已经是感觉无趣了，把手上的这杯酒一口饮尽我打算离开了，可在起身的一瞬我的眼角瞄到了对面街角立着一个青色的身影，我猛然顿住向那处望去‘左师……，他真的在这里。’我的脑中不知为何浮现这么一句话
左师站在对面街角的隐蔽处，如果不是我在二楼还真的不一定看得到他。他并没有看见我，他的眼神盯着酒楼旁一家店铺的门口。我顺着左师的目光看去店铺门口停着一顶小轿，轿子旁立着几个人，看打扮应该是轿夫还有两个丫鬟。一位薄纱遮面衣衫精致的年轻女子正由丫鬟扶着走出门口向小轿走去。轿夫压下轿子丫鬟掀开轿帘女子上了轿一行人向着城的另一边走了，而左师也尾随而去。
我并没有着急追过去而是转身在桌子上找出了一壶还剩一半的酒灌了一大口，心里的感觉复杂极了，有点无奈有点酸涩有点担忧有点不忍有点无力又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是遇上了啊。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但容貌已经是想不起来了。也是，本就不是一个值得放在心上的人，一千多年了还能留点影儿已经是因为左师的缘故了，面貌怎么还会记得起来呢？
看那年轻女子的发式还是少女模样看来并未嫁人，看身形也就是刚刚及笄〖注1〗绝不到桃李年华〖注2〗，一身的衣衫首饰虽不是名贵异常但也是普通人家穿戴不起的。看来她这一世也是投了个好人家没受什么苦楚。我慢慢抿着杯中酒心下竟不自觉松了口气，也好，这样左师也许心中能好过一二吧……
慢慢的把桌上剩余的酒都喝完天也黑了我才起身打算离开酒楼去找左师
虽然我的酒量在那些寂寞无聊的年岁里已经是练出来了，可是今天喝的属实是多了些站起身感觉脚下有些飘飘的走起路虽然不至于东倒西歪跌跌撞撞的可也有几分不稳。离开的时候看那掌柜和小二奇异的神色我也知道必是讶于一女子竟如此行径恐怕心下还有几分不齿吧。
我顺着左师离开的方向寻了过去，孟婆氏好食鬼，鬼差说白了也是鬼，而且左师的气息我十分的熟悉，这条路他才走过没多久气息还很明显找到他实在是太容易了
顺着气息我找到了一家明显是豪门贵贾的门口，朱红的大门上方有块牌匾，上书李府两个大字。
这两天在酒楼喝酒时也听人提起过这李家是这城中最有钱有势的家族，名下的店铺良田数不胜数而且上到官府下到绿林都有交好之人。这代当家人名叫李泉，为人还算宽厚，有一子一女。长子李硕刚及弱冠在经商上颇有几分眼光也有些魄力，子承父业看来是没什么问题。次女李芳媞温和娴静容姿秀丽刚刚及笄媒婆就快把李府的门槛踏破了。可是家中父兄不舍她太早出嫁所以碧玉年华〖注3〗也还是没有定下亲事。
我站在李府大门前略微感应了一下就转身向一边的小巷走去，左师没有跟进去，小巷里左师的气息更加的浓厚
我一直循着气息来到小巷里的一间小院门口，这处左师的气息最为浓厚估摸着是已经住了一段日子了。我抬脚把门踹开径直转过影壁走进小院，小院虽小但也是收拾的极其干净不见一丝杂乱。堂屋的门大开着屋里点着的灯光透出来竟有让人几分暖意，屋里摆着一张桌子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还有两壶酒左师就坐在桌边端着一杯酒也不喝就那么静静看着那杯中酒。
我一言不发的穿过小院走进堂屋就在左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盯着他。我不会先开口也不知道先开口了能说些什么，所以我在等他先说
“你来啦。”这不是个问句是个陈述句所以他早知道我会来了，我没有答话
“傍晚的时候我看见你出现在酒楼的时候还挺吃惊的。”他摸着酒杯的杯沿没有抬头突然又笑了“是啊，我给你的存货该是喝光了吧。抱歉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