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子杗

38、第37章 ｗｏｈｏｏ

　　熬过这一节多灾多难的自习课，罗奇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准备拉着梅名去抢饭。毕竟这是一周中难得的“开斋日”，语文老师既不会提前进来上课，也不会搞那些周测，所以可以放心吃大餐。

　　梅名用眼神直接拒绝了，然后走到了吕一言座位旁边。罗奇最开始是懵逼的，看到他的去向之后欣慰起来了。

　　然而梅名非常严肃，他发誓这绝对是他活了十几年最严肃的一次。

　　“对不起，我去找杨老师解释，让你恢复职位。”

　　吕一言对这件事情压根儿就不在乎，趁着自习课还有时间刷了一套阅读题，乍一听梅名的这句道歉还有些懵。他抬头看到梅名皱着眉头的样子，眉眼带笑：“不用，这样我也能轻松些。”

　　“可是……他这是误会你啊？”

　　“他没有。”吕一言直视梅名的眼睛，让他莫名地有点慌。

　　“啊？”

　　吕一言已经习惯了一说到关键梅名就装耳聋了，无奈地解释道：“我去听你唱歌了，挺好听的。”

　　梅名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此时的情绪，他有种本来想暗地里表白结果被听见了的感觉。

　　“那……”梅名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还是闭了嘴忐忑地站在一旁。

　　吕一言轻轻挑起一边眉毛看了他一眼，笑道：“那今晚我们一起跑步？”

　　“晚自习？”

　　“嗯。”

　　梅名都准备发出“不”的音了，停顿一秒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等他们聊完，罗奇已经买完晚饭回来了——泡面，还记得给梅名带了一桶。

　　“嘿，宠你不？我用小卖部的开水给你泡好了，上来刚好可以吃。”罗奇一进来，左右手各托着一桶泡面，放在桌上转头喊道。

　　梅名听到那句“宠你不”心就颤了一下，不是被罗奇撩到了，是因为吕一言就在旁边，心里虚。

　　“谢谢啊。”梅名难得跟他客气，“你不去找你女神吃？”

　　罗奇听到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为啥要去找女神吃泡面？既然他们还是地下党，就不能在学校过于张扬，这点道理梅名还不懂吗？不过看到梅名流连在另一列不愿意回自己座位的样子，罗奇心里的疑惑全都烟消云散了。

　　毕竟是个现充，这点道理他罗奇还是懂的。

　　晚自习第三节自然是不会被语文老师占用的，虽然梅名语文成绩一直是难以想象的存在，他还是挺喜欢这老师的，她的拖堂率、占课率、作业量都是所有科目中最少的。

　　吕一言带头向语文老师请假去操场跑步，立刻就被同意了。搞得他们有一种请假出来兜风的感觉。

　　也确实是在用校服“兜”风了。梅名跑着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这么想。超哥也足够仁慈了，跑步这种事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是惩罚。他跑外圈，吕一言跑内圈，罗奇借着系鞋带的名义，落下了之后就再没追上来。

　　虽然梅名和吕一言有时间就会相约一起跑步，但随着春天慢慢地走向结束，天也黑得越来越晚了。傍晚时分，操场上的一切都显得明朗，像是有一种……清晰所带来的隔阂。

　　还是夜晚好啊。星星好奇地探出头来瞧，月色朦胧而又羞涩。迈开步子，没有棉服的桎梏，就用敞开的校服来迎接风的阻力。

　　要珍惜可以放肆奔跑的日子。梅名跑着跑着就绽开了微笑，向深蓝色的天空欢呼了一声。

　　吕一言笑着喘了几口气，看向梅名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羡慕。

　　“你也喊一声，特别爽。”梅名的气息丝毫不乱，往吕一言那边儿偏了一下。

　　吕一言竟然没有往里闪躲，梅名有一种要撞进他怀里的感觉，加快步伐跑回自己道上了。

　　“ｗｏｈｏｏ！”忽然他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稍显刻意的欢呼声。

　　梅名嬉笑着跑回他身边，双手环在嘴边，脚步不停：“ｗｏｈｏｏ！”他偏头用眼神示意吕一言在自己的示范下重来一遍。

　　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吕一言这一遍都快没声了。

　　“你要高高兴兴、发泄一般地嚎出来，不一定要多用力，但是一定要放飞自我。”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步伐就不由得慢了下去，吕一言也跟着他慢慢跑。

　　“你不要像古文里一样‘呜呼’地哀叹，要向上！”梅名指了指天空，耐心教导着吕一言。“往前大步跑，喊出来。”

　　吕一言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迈开长腿往前飞奔，向着天空欢呼了一声。这次终于像样了一点，吕一言也找到了梅名所说的“放飞自我”的感觉，他又借着惯性往前冲了几步，然后倒在足球场的人造草坪上。

　　梅名跟上他，也一头倒在草坪上。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梅名抬眼就能看到星空，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它。

　　“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吕一言转过头看向和自己躺在一起的梅名，他的侧脸轮廓在月光的勾勒下清晰而温柔。

　　梅名感受到他转过来了，立马坐了起来，手肘撑着弯曲起来的那条腿，看向后面落下半圈远的罗奇。吕一言还是躺着，他平日里虽然也经常锻炼，但没有专门练习过长跑，现在停下来才感觉到累。

　　“你唱的那首歌……”

　　梅名故意没有看吕一言，结果他一开口就忍不住转过头去了。

　　“我很喜欢，可以再唱一遍吗？”

　　“嗯。”梅名犹豫了几秒，轻轻微笑着点了点头，盘腿坐好开始清唱。

　　这一次没有伴奏，少了歌中流露出的求而不得的悲伤，但是却更加温柔。唱完之后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风还不时来撩拨他们的发丝。罗奇不知道跑哪儿歇着去了，操场上竟不见了他的踪影。

　　“言哥。”梅名打破了沉默。

　　“嗯？”

　　“……遇到你真好啊。”

　　“这让我想起‘苦短’这个店名的寓意。”吕一言轻笑着回应。

　　梅名觉得这个氛围非常不妙，似乎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了。他只有抬头看天空，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甚至害怕心跳会出卖他。

　　不，不是现在。再等等。

　　他这样告诉自己。吞了一口口水，也顺带把想说的话也咽下了肚。

　　“回去吧，要放学了。”梅名站起身，伸出手拉了吕一言一把，等他也站起来之后就立刻放开。

　　等他们一路慢悠悠地回到教室，放学的铃声也刚好打响，梅名抓了几本书往书包里塞，提着它把拉链一拉就准备好走了。然后他才看到前排的罗奇用幽怨又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你咋了？”梅名丝毫没有关心他的意思。

　　“不提也罢。”罗奇闭着眼痛苦地摇了摇头，“兄弟，我支持你。”

　　“神经病？”梅名无情地甩了三个字送给他，然后转身和收拾妥当吕一言一起回家了。

　　这件事过后超哥也没有再怪罪他们，之前也清楚他“对事不对人”的态度，只是偶尔拿来调侃两句，算起了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然而就算这之后的自习课有多么吸引人的活动，梅名也不敢再去参加玩了。他在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中，稳居班级第三——倒数的。季唯更加惨烈，以与倒数第二相差50分的水平，坐上了倒数第一的宝座。

　　吕一言自然回到了以前年级第一的水平，也算是挽回了自己面子。但是这更给梅名带来了压力。沈临舟、罗奇、陈思一直是学霸人设，都是班级前十，并且时刻盯着吕一言的位置。

　　即使平时是朋友，考试中还是不存在“放你一马”之说的。

　　之后的一个月梅名又开始疯狂学习，愣是把好不容易热起来的关系又放冷淡了。不过他相信吕一言已经愿意改变了，至少他也放飞自我了一次。

　　一切事情都会慢慢变好的。在梅名这个典型的乐观主义者看来，哪怕成绩总被超哥拿来怼，哪怕和自己的暗恋对象只有学习上的交流，这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直到期末考完回校领放假通知顺便再补几周课的时候，梅名才意识到时间过得有多快，他和吕一言的进展就有多慢。

　　“听说下学期要强制住校……卧槽！”罗奇从办公室查完分回来，就向梅名抱怨道。

　　梅名眼睛亮了一下：“我挺期待的。”

　　“期待个毛，就我们学校这住宿条件……”罗奇本能地反驳着，转念一想，又兴奋地说道，“诶，说只有我们班是四人间诶！有空调有独卫。”

　　“这条件还抱怨？”梅名随手卷起一本暑假作业敲他脑袋，“四个人……成员我都想好了。”

　　“你我吕一言，再加一个……季唯？”罗奇猜测道。

　　“季唯下学期就回国上学了。”梅名看着正和沈临舟做最后道别的季唯，无不惋惜地说。“沈临舟吧，这样你们三个学霸带着我，我也能体验一把躺赢。”

　　“要是什么时候能有男女混合住宿就好了……”

　　“你他妈在想些什么！”梅名凑过去就给了他一拳。

　　一拳刚落在肉上，教室里就突然安静了。一位熟悉的人走了进来，眼角的皱纹又增添了几分向上爬升的趋势。

　　“我刚带完高三下来。”她开门见山地说，“以后就是你们的语文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