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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萧蔷嘴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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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府后院的秋千上,坐着一个身穿粉色罗裙,挽着双髻,髻上簪着两朵小小的百合绒花的少女,小巧的瓜子脸上笑意吟吟,闭着一双剪水秋瞳,任由边上两个小丫鬟将她来回推向半空,不时发出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萧蔷半靠在回廊里,不停地翻看手中的月吟神玉,回身望着白婓道:“阿婓,你说这神玉会不会失灵了?莫不是我们要找的便是这个小姑娘吧?这么小,我可下不去手啊。”
白婓倒是没仔细瞧少女那边,而是一直盯着院角的一棵桃树看。然后拉了拉萧蔷,示意她看向那边。
萧蔷盯着那棵桃树看得眼睛都发酸了,不解的问道:“那棵桃树怎么了?”白婓反问道:“你不觉得它有些奇怪吗?”
萧蔷又看了看,这才恍然大悟道:“唔,是有些不对,别的桃树应该都结果子了,它连花都还没开。”
白婓额角跳了跳,终是放弃了:“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已经成精了吗?而且还是已经修成了人形的桃妖。”
萧蔷满脸好奇,仔细感受了一下那棵桃树所散发的灵气,才惊讶道:“真的哎,灵气很纯净,似乎再有几百年,说不定都能修成仙了。”
白婓这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也许,我们此次的目标是他。”萧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一晃眼,萧蔷和白婓在孙府已经蹲守了五日了。这五日里,她们大概摸清了这府里的情况。这孙老爷和孙夫人共一子一女,家产颇丰。长子孙昌宇已经及冠,去年高中状元,如今在翰林院任六品编修,前途一片明亮。幼女名唤孙婵,今年十四。
一家人喜乐融融,实在让人想不出能有什么能有什么执念。唯有这桃妖,每日里总是隐了身形,跟在孙婵的身边。
这日,孙府老爷生辰,因儿子高中加上近些年来生意上颇为顺利,不由得有些意气风发,决定大办一场。
登门贺喜的人络绎不绝,孙婵是女眷,不好去前厅,只得与母亲陪着众位小姐夫人们在后院里说说话。
“哎呦,孙夫人真是好福气啊,不仅昌宇争气高中状元,连婵儿都如此的乖巧懂事儿。我要是有你这个福气啊,怕是做梦都会乐醒咯。”一袭玫红色对襟华服马褂的妇人看着孙夫人,笑吟吟道。
孙夫人虽然心里十分高兴,面上却不显,谦道:“李夫人哪儿的话,我看清儿就不错,比婵儿懂事儿多了。小小年纪便是我们宛城有名的才女,模样又俊俏。”
李清儿是李夫人的幼女,自小便百般宠爱。孙夫人这么一夸,正是说到李夫人心里去了,一时间氛围格外的好。
孙婵与众人待了会儿,实在觉得无聊的紧,便趁着众人不经意时悄悄溜了出去。
萧蔷与白婓隐在暗处,看着依旧跟在孙婵身后的那个一袭桃红色衣袍的桃妖,心下微微有些焦躁。这如流水账般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孙婵坐在湖边,拨弄着手边的荷叶,轻叹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莲花尚且若此,为何人与人却多是虚与委蛇呢?”
一旁的桃妖也学着她的样子,拂了拂靠着手边的荷叶,眼中满是宠溺的看着一侧的娇俏少女。
“呦,这小小的宛城不曾想竟有如此好颜色的女子,倒也不枉本公子来此一趟。”须臾间,一道轻浮的声音在孙婵身后不远处响起。
孙婵闻声一惊,而后才反应过来,看着这个面色微醺的不速之客,皱起了小眉头,娇声呵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私闯后院?”
孙婵看这男子的衣着颇为华丽,且面生的很,不似一般的下人或是宛城子弟,心下隐约知道兴许是哥哥在京里的同窗间或是同僚。虽恼怒此人的轻浮,但到底不敢太过声张。
这人大约二十上下的年纪,容貌倒是颇为俊俏,可是眼中尽是歪邪之气,面色也是虚浮的很,一瞧便知道大抵是经常出入烟花之地,耗虚了身体。
孙婵虽然年纪不大,但孙老爷和孙夫人宠的很,知道她常跟着孙昌宇出门,倒也不会太过干预,只当是让女儿出去长长见识罢了。是以孙婵跟着孙昌宇久了,这种浪荡子弟还是看的出来的。
见孙婵没给自己好脸色,这人也不恼,反而朝她做了个揖,而后道:“在下乃是京都吏部尚书之子林乾,与孙府大公子乃同窗至交,今晚高兴不禁多喝了几杯助兴,本想出来醒醒酒,不想唐突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孙婵一听心道果然,因不想与那些小姐夫人们聊着那些有的没得,自己特意挑了个僻静的地方,这时反而不易脱身了。此时孙婵急着离去不欲与他多言,遂道:“无碍,公子慢慢醒酒,小女子便不打扰了。”
话落,孙婵就欲起身离去。不想经过林乾身边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
“欸,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姑娘又何必急着走呢?不知姑娘芳名为何,在下一见姑娘便觉得很有面缘,说不得前世我们关系也是匪浅的很呐。”
孙婵见他越说越放肆,不禁气红了俏脸,怒道:“既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想必教养应该很是不错,但林公子这样,未免太有失风度了。”
孙婵虽才十四,却也知道眼前这人自己家里得罪不起,遂虽心里厌恶,面上却仍不敢太过显露,生怕连累了哥哥的前程。
而林乾却是个贯会欺负人的,因家中只他一个嫡子,自小嚣张惯了,从不知何为收敛。当下便伸手欲摸向孙婵的脸。
“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乃是人之常情,可不是什么有失风度。”
孙婵大惊,忙挣开林乾的手,提起裙摆向外跑去。但林乾的动作更快,反手就拉住了她,欺身压向她。
“还想跑?来让爷乐呵乐呵,爷一高兴指不定哪天能将你娶回去做个侧室。”
孙婵吓得面色惨白,眼中蓄满泪水。难道今日自己真的就要被这个混账给辱了清白吗?孙婵越想越绝望,正当她万念俱灰之时,忽然发现自己手臂上的束缚没了,耳边响起了一道落水声。
孙婵慌乱的望向湖中,发现林乾不知为何已经落水,她脚下一软,差点瘫坐在地。恍惚间发现腰上一紧,自己已经落在了一个满是桃花香的温暖怀抱中。
孙婵抬眸向上看去,霎时就陷进了一双柔软的黑眸之中。
只见一身着一袭粉色衣裳,身长如玉的温润公子,面带关切的看着自己。
“你没事吧?”桃妖轻轻放开她,低声问道。
孙婵这才回过神来,面带桃红的垂下了眸子:“我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说完她咬了咬唇,似是在犹豫这什么。
桃妖定定的看着她道:“怎么了?姑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公、公子,麻烦您将这人救上来罢……”孙婵看着湖中渐渐不再挣扎的林乾,心中虽是不情愿,但到底还是说出了口。
桃妖面色一沉,沉声道:“他该死。”
孙婵一顿,终是苦笑道:“求公子将他救上来罢,他身份高贵,若是在孙府出了什么事儿,我们一家老小怕是都活不了了。”
桃妖一慎,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她,转身一挥手,湖中已经被水呛晕的林乾便摔落在了一旁的地上了。
孙婵瞪大了湿漉漉的眸子,微微张大了嘴巴看着他,脚下不自禁的向后退了退。桃妖面色一黯,不再看她,转身走了。
看了半天戏的萧蔷看着白婓,有些幸灾乐祸道:“这下完了,这桃妖肯定伤心了,你看他脸都黑了。”
白婓也看着二人,不知在想些什么,只道:“或许我们这次的任务就快完成了。”
孙婵一惊,看着走远的桃妖,咬着唇跌跌撞撞地跟着他。
桃妖脚步一顿,回首看着她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怕么?”
孙婵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怕,你是好人。”
桃妖似是有些意外,却又不置可否。
“我是妖。”
……
我是妖,只留下这三个字桃妖便没了身影,只余下孙婵一人呆呆地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而一旁隐去了身形的桃妖却并未走远,只在不远处静静地守着她。
直到听到有人唤她,她才匆匆忙忙地提着裙子跑开了。
前院,来贺寿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孙老爷和孙昌宇忙着送宾客,却见一个下人面色慌乱的走了过来,在孙昌宇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孙昌宇脸色一变,转身和孙老爷还有众人倒了句“抱歉,有些急事”便跟着家丁快步离去了。
行至后院,孙昌宇这才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公子怎么会落水?”
孙昌宇有些头疼,这林乾乃是吏部尚书家的独苗,若是出了什么事,这可是了不得的。
来传话的家丁忙道:“小人也不知,只听说是有人在后院的荷苑附近发现昏倒在地的林公子,林公子身上的衣物都湿透了,别的小人就不知了。”
孙昌宇皱了皱眉,推开厢房的门,见一个老大夫正起身,忙快步走了进去。
“大夫,我这朋友可有大碍?”
老大夫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道:“孙公子无须担心,这位公子得救及时,只是有些受惊罢了,修养几日就好了。老夫开了几贴驱寒的药,喝两天就好了。”
孙昌宇恭敬的送走了老大夫,这才走到床边皱着眉看着昏睡着的林乾,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不安。
而孙婵回房后,也是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夜里也睡不安稳,迷迷糊糊的呓语,一会梦到林乾狰狞的脸,一会又听到那个满身疏离的清俊公子,不断重复着“我是妖,我是妖……”
桃妖抱着满头冷汗的孙婵,轻轻俯身将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趴在门口的萧蔷内心抑制不住地兴奋,惊叹道:“孙小姐都病的这样了,这桃妖居然还乘人之危,啧啧~~”
白婓扯了扯她,蹙着眉道:“离这桃妖远些,我们虽是隐了身形却保不准他能感应到我们。况且,他这是为孙婵渡真元的。”
“渡真元?这傻妖……”
白婓捏了捏瞠目结舌的萧蔷,微微有些无奈道:“真元对于妖来说固然重要,但是萧萧,你可知道,有些东西比修成大道重要的多。”
萧蔷又瞥了瞥屋里脸色渐白的桃妖,拧紧了小眉头,这孙婵只是受了些惊吓罢了,休息几日喝些药就好了,何须他如此耗费心力?
白婓瞧出她的心思,只低声道:“萧萧,若有一日你遇到了一个能让你不在乎性命的人,或许你就会明白这桃妖的心情了罢。”
萧蔷嘴角一抽,心底一突有些好笑,哪有什么比自己小命还重要的呢?
而在她们未瞧见的角度,原本拥着孙婵的桃妖平静的眸中闪过些许波动,只一瞬便被他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