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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漱月01 每个男主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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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
还未走近便能听到锁魂链上那人沉重的呼吸声,他的脸上一片安详,好似只是闭着眼睛睡觉而已。若不是额角,那如豆一般大,又如雨一样多的汗,那大约不会有人会知道他身上那东西有多残酷。
衣衫褴褛,早已看不出原先的模样,只能隐隐约约看出是红色的。链条刺穿整个肩骨,钉子锁住关节各处,让人不得不靠着自己的力气支撑,若是失去意识倒下,那伤口就会撕拉着被扯开,血淋淋一片,让人疼的根本晕不过去。
地牢内,水大约漫到膝盖一般高度,赵茗的小腿长时间在水里泡着,早已失去直觉。他半眯着眼,全无精神可言,面色惨白,除了眼中的血丝,面上几乎看不出任何血色。
退一万步来讲,这种刑罚就算是对十恶不赦之徒用,那也不人道,更何况是他。一刀也算是给个痛快,可偏偏是这种折磨法。在这水牢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无边的黑暗相陪,偶尔动动脚,那水声就会不停地在耳边回荡,不知此处是何处,也不知此处有多广,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
或许,赵茗早已分不清现在是何时辰,只是凭着超乎常人的毅力在坚持着,他在等,等一个答案。
聂九五说,莫余会为了找到他不择手段,就算是屠尽整个蜀山也在所不惜。他不信,他了解莫余,莫余绝不是那样麻木不仁,残暴嗜杀的人。
赵茗心里是知道的,虽然莫余孤傲,嘴里不肯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他的努力自己都看在眼里,他今日的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他绝对不是聂九五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水牢的门被慢慢推开,一道微弱的光芒折射到牢中,照在赵茗的身上。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见过光,所以再怎么熟悉,也会觉得很刺眼。
听到脚步声慢慢靠近,赵茗睁开眼,抬起头慢慢看着眼前的人,嘴角扬起淡淡的笑,“你来了。”
莫余看着赵茗,一向冷漠的目光中多出了几许心疼,他伸手催动动法力,将锁魂链定灵钉逼出赵茗的体内,抱着和链子同时倒下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茗是留林的掌门,但是他却不喜欢拿出架子和别人相处。他甚至愿意抛弃唾手可得的掌门之位,只为陪着自己,这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却。。。
在莫余的印象中,赵茗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笑脸。虽然鲜少料理门中事务,可只要出了大事,他总会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赵茗从不会表现出他的无助,他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依赖。
恐怕就是因为赵茗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会让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莫余抱着气若游丝的赵茗,安慰道,“我在,别怕。”
赵茗用尽所有的力气,道:“那些都是假的,对吗?”
虽然是问句,但是却语气肯定,就是因为他每一次都是这样,所以总让莫余总是进退两难。
凝视着赵茗的脸,莫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赵茗最讨厌别人骗他,越是亲近的人越是不行,可是,他确实杀了那些人,这是再怎么辩解都无法改变的事情。
赵茗伸手抓住莫余的领子,好像是祈求一般的语气,“告诉我。”
莫余紧皱着眉,道:“对不起。”
赵茗目光渐渐涣散,不过多久便撑不住,晕了过去。他刚刚之所以还醒着,就是为了等一个他想要的答案,现在等到了那个答案,却不是他想要的。
赵茗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起了很久之前的事。依稀间回到两人初遇时的地方,那时自己只有十六岁,莫年小他六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寒气入肺,啧,大娘你这病得慢慢养,不是一时一刻治的好的。”赵成摸着根本不存在的胡须,假装深沉。
求医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衣衫褴褛,看来是一位以乞讨为生,四处流浪的可怜人。一听到这病要长养,便是一脸苦笑,摇着头道:“罢了罢了,反正也活够本了。”
老人家的意思赵成明白,大约是怕花钱,想着,活得够长了,便不治了。这哪行,赵成三两下写出了药方递给了老人家,赶忙吩咐一旁的赵茗,道:“拿些银两带老人去药铺抓药。”
赵茗淡淡笑着,扶着老人家前往药铺。赵茗生的好看,脾气也温柔,但是不会哄人。老人家三番四次和他攀谈,他虽然都据实相告了,但不知为何,说着说着话就往死胡同里堆了 。如此反复几次,老人家失了兴趣,也就没了下文。
抓好药走出药铺,赵茗和老人家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分道扬镳。
赵茗正要回去交差,却被突然出现的小男孩撞到了,赵茗倒是没什么,只是小男孩被撞得够呛,摔了个不小的跟头。赵茗本想去扶一把,可是小男孩像兔子一样,起来就跑。赵茗觉得不对劲,一摸腰间的荷包,心道:果然。
他脸上的笑意未退,只是摇了摇头,足尖轻轻一点,便腾空而起,一跃跃到男孩面前。白色的衣服总是能把人衬得格外温柔,小男孩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人,不由地有些呆住了。
赵茗怕吓到小男孩,便淡笑着伸手道:“还来。”
听完赵茗说的话,小男孩才想起来现在的情形,一脸防备地将荷包放到身后,丝毫没有想要归还的意思。赵茗不愿多说,强制夺过荷包,将荷包里的银子一股脑倒出来给了小男孩,道:“给你”,之后便把荷包放入怀中。
小男孩不解,心道:莫非那个荷包价值不菲?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赵茗解释道:“这个是我母亲送给我的,很重要,不能丢。”
男孩瘪了瘪嘴,对赵茗放下了戒备,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赵茗不明白,疑惑道:“不一样?”
“别的人,要么就是把钱拿回来,还教训我一顿,要么就是跟我讲大道理,然后分些银子给我。哪有你这样,只要个荷包的。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偷东西?”
赵茗看着眼前假装老江湖的孩子,笑道:“你一个孩子,秉性不会太坏。倘若无什么难处,自然不会去偷,我既然不能帮你解决难处,那么问了也无用,又何必去问。”
赵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正欲离去,却被小男孩抓住衣角,道:“我母亲病了,治病要很多钱,迫不得已我才偷东西的。”
这是男孩第一次向一个陌生人说这种类似于认错的话,或许是因为这个陌生的人的所作所为丝毫不带虚情假意。
赵茗蹲下仔细打量着这个半腰高的小男孩,道:“我师叔也算是个见过一些世面的大夫,不如你把你母亲带来,让我师叔给你母亲瞧瞧。”
男孩摇摇头,心里感动的不得了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样子,惹得赵茗有些苦笑。男孩的声音有些呜咽,“不用麻烦你了,我母亲请了大夫,大夫开过药方,只是没钱买药而已,现在有你给我的这些,够买很多药了。”
赵茗觉得男孩说的方法也可行,但还是嘱咐道:“我师叔的摊子就在这条街的街尾,我们暂时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日,你母亲的药钱若是不够了,或者,你有别的困难,来那里找我便是。”
男孩乖巧的点点头。
赵茗伸手去摸这孩子的头,看了一眼天色,道:“时辰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赵茗转身回医摊,男孩却站在那里驻足了很久。
说是悬壶济世,其实也就是那么说一说。赵成虽然有“医圣”的名号,却也不耽误他玩世不恭的性子。不过,赵成吊儿郎当的时候,总会找一堆理由来搪塞,所以世人至今还以为他同其他医者一般,有着一颗草木寸灰的“父母心。”
在桑城呆上一个月后,赵成便迫不及待回了留林,只留赵茗一人在这里。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蜀山长老凌歌到了留林,赵成年轻时曾和那位长老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之后却没有结亲,其中原因连赵成自己也不明白,更不论旁人。
另一边,男孩正背着个大筐子在山上拾柴,天气不热,可是他却累的一身汗。照道理来说,娄家也算是桑城的一号人物,男孩好说歹说也是个偏房所出的少爷,万万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可世事难料,男孩的母亲是个歌姬,当年嫁入莫家的时候已有了身孕,被娄府众人看不起,才落到如此境地。娄家上一任家主死后,男孩母亲和男孩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在娄府新任家主的默许下,娄家众人把男孩和他母亲当作奴隶使唤,说是让他们做牛做马也不为过。
普通的丫鬟路上见了他们,不仅不问好请安,还一个个都摆出一副鄙夷的神情,完全没有把母子两放在眼里。每个月他们的吃喝用度本就不多,上上下下克扣下来就更没有多少钱了。再加上男孩母亲患有肺病,莫家对此熟视无睹,看病要钱,抓药要钱,一天天下来,母子俩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出可以卖柴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