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文集》小胖子拍肚子

6、练手小短篇 5 苗疆 |

　　你是一名旅游杂志的摄影师，因工作的缘故来到深山，拍摄苗寨的祭鼓节。

　　芦笙悠扬，木鼓声声；姑娘们盘起乌发，银冠璀璨，百褶裙旋开又落下。你正举起相机找角度，镜头里忽然闯进来一张脸。

　　满头银花摇曳颤动，姑娘生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眼尾上挑，鼻尖秀气，唇瓣饱满红润，面颊缀着一点浅浅的笑窝。

　　她似乎发现了镜头，隔着熙攘的人群与你对望。
　　银冠上的流苏还在晃动，一点亮色坠入水汪汪的眼睛里，熠熠生辉。

　　晚上，青年男女围着火堆对歌。你抱着相机凑热闹，又遇见了那名姑娘。她说她叫她阿伶，从竹篮里取出一团芭蕉叶包着的饭，递给你。

　　你听不懂苗语，只当她是请你吃东西，道了声谢，剥开蕉叶咬了一口。
　　奇怪，阿伶的耳尖红透了，银耳坠在火光里一晃一晃。

　　那天夜里，你睡在阿伶家的吊脚楼。木窗半掩，阿伶坐在床沿卸银饰，发簪、耳坠、银压领，最后只剩手腕上一只细镯。
　　她轻轻勾起你的食指，指尖在掌心划动，细镯依偎着你的小臂，细细摩挲。
　　“姐姐……”

　　你轻吻着她的发顶，吹灭了灯。
　　漆黑夜色里，阿伶趴着你的肩，乌黑长发黏着薄汗，散得凌乱。她轻轻喘着，在你锁骨上咬了一口：“姐姐，阿伶咬过的地方，别人就不能碰了。”

　　你笑着应了声好，喂给她更多的甜言蜜语。
　　那晚的米酒很甜，醉人无比。

　　天没亮，你就带着装满照片的的储存卡走了。老板十分满意，尤其是那名银冠姑娘，漂亮灵动，用来做专题封面再合适不过。你拿到了一笔颇为丰厚的奖金。

　　你照常上班，中途搬过家，换了号码。

　　直到半年之后，某个深夜，你独自睡在新租的屋子里，四周静悄悄的，半梦半醒间，你耳畔忽而传来一串细碎的银响，由远及近。你猛地睁开眼。

　　床沿坐着一个人。月光泼过肩头，照亮一圈轮廓。她的脸隐没在黑暗里，冠檐垂下一缕银流苏，末端坠着一片薄薄的银叶，悠悠荡动，恰好悬在眼前。

　　冰凉的指尖按在你锁骨上，沿着那枚早已褪去的齿痕，一点点描摹：“摄影师小姐，你喝了我的米酒，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偷偷走了呢？”

　　银冠映着月光，面颊上的酒窝甜甜陷下去：
　　“姐姐，蛊可是认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