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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府整晚灯火通明 幸好没给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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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整晚灯火通明,多少人忙前忙后从前门走前门出,有背箱子的,有拿算命幌子的,还有拿白须掸子的。一个个或疾步如飞,或肃色匆匆,或佝偻迈步。反正都冲着苏府行进,好不热闹。
苏老太在房前这头踱来那头踱去,看了眼姚小姐,叹了口气,看了眼房中,又叹了口气,道:
“我也不知该说你好,还是不说你好。”
姚小姐咬唇无辜样。
二嫂黛眉细眼,眸光飞着看姚兰,道:“哎哟,弟媳当年可是小拳拳就把人捶坏了的,现如今可是拿灵牌夯的,这劲儿,不知弟弟怎么样了。”
苏老太听此脸一白。
二哥心痛:“我方才见三郎头上肿好大一块。他这好不容易回来,弟媳,你说说,下手要这般重吗?”
二哥、二嫂你一言我一语,姚兰却只是闷头不做声。
她很苦恼,怎么办,她何止小拳拳把人捶伤了,她还一屁把人崩下床过。这夫君好不容易活着回来,经自己这么一夯,若真让她整成死的了可怎么办?
苏老太拐杖往地上一杵,怒对二嫂二哥:“有你们说话的份吗?兰儿为三郎守着清白有什么不对?你,就是你,躲什么躲,你身家清白么?上次偷汉的事,你怎么不夯一下?”
二嫂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二哥身后,她小声唧唧:“又说这事,还能扯点别的么,说的自己多干净似的。”
二哥剜她一眼。
苏老太一口气呛到喉咙眼里,话还没说,手向前抖了抖,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你瞧,我说姚兰克夫克亲家吧。”二嫂翻了个白眼。
二哥狠狠剜她一眼。
姚兰语塞,着人抬苏老太进房,置于躺椅之上。
大夫已经为苏三郎诊治完毕,他面含笑,对姚兰道:“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三少爷脑中本有一块淤血,应是有几年了,如今虽已吸收的差不多,但还是有一小块淤血压迫了经脉,应该经常有引起头痛。不过此时经东西一夯,那小块淤血应是偏移了,倒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三少爷真乃大福之人也。”
苏老太正醒转过来,听此话,方才与苏吴氏的不快转眼烟消云散,她一跳三尺高,精神抖擞,握着姚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兰儿你是我苏府的福星。”
姚兰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美眸朝床上飘了一下,心想:幸好没给夯死了。
大夫:“我开些活血化瘀、补气养血的药,每日按时服用,便只待好好休养,等那淤血吸收了即可痊愈。不过,半年之内好好歇养,这段期间三夫人可不能动粗哦。”
姚兰脸一红,急急点头。
大夫拜别,二嫂和二哥进门,二嫂稍乖觉,看这情形大概是二哥刚给她做完了一套思想教育。
床上苏三郎悠悠醒来,慢慢坐起身,看一家亲人都围在房内,个个面上欣喜。
“孩子,受苦了。”苏老太哽咽,上前几步坐于床旁,左手刚掸下左脸颊泪珠,右脸颊又滑下一道清痕,她擦之不及,只能边笑边哭。
“你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姚兰红了眼,她是最清楚苏老太的心情的,苏府老爷与儿子儿媳赴战场,无一人生还,府中留下两个孙子,皆由苏老太养大,一个二郎一个三郎,三郎聪慧,却失踪很久,二郎浑噩,什么事都只听苏吴氏的。
家中商铺由姚兰和苏吴氏管顾,这苏吴氏人本不坏,嘴却极缺德,尤其与年迈的苏老太,针锋对麦芒,谁也不饶谁。而近两年虽有姚兰在家事上帮衬着苏老太,但她终究觉得对姚兰有所亏欠,不能如在亲孙儿面前一样卸下所有坚强。
苏老太絮絮叨叨片刻,苏三郎耐心的听完,时不时出声询问。
他是个极俊朗的公子,黝黑的眼珠镶在桃花眼眶里,晶亮又深邃,他倒不像二哥五大三粗的。
姚兰瞅了眼他头上绷带,又咬了咬唇。
尔后,苏老太也不想扰他歇息,三言两语将这十二年的事情几句话带过,同时也说了姚兰之事。苏三郎倒也不意外,只是当他深邃的眸子锁住她的脸颊时,她竟觉得那眸子里丝毫没有陌生之意,似乎早已认识她。
紧接着,二哥二嫂问询一番,提及他这十几年去了何处,苏三郎摇头不语,由此,大家只好作罢,留下伺候侍女便都匆匆退离,不扰他歇息。
*
半载过去。
苏三郎将养的差不多,逐渐着手苏府的一些商铺账单,平日与姚兰对接起来也是丝毫不困难。二人朝夕相处间,比旁人还多了不少默契。
苏三郎是中意自家媳妇的,只是一直不得知姚兰的心意,便也只能发乎情止乎礼,挂着个夫妻之名,行着朋友之谊。
再说到姚兰,她虽二十了,但对男女之情还一分不知,只觉得和苏三郎是夫妻,可以算是最亲最亲的亲人了。
这日,苏三郎指着账单上某个商户的资料问姚兰。
“我查近几年账单,发觉这神秘商户每年在苏府进货不断,从你第一年进府就已达成协议了。”
姚兰探头看了一眼,边埋头记账,边道:“嗯,这是我以前在姚家的商户。两年前我嫁了,爹爹便把这个商户当做我的嫁妆,一同送入了苏府。”
苏三郎翻着对货清单与账本,点点头道:“苏府大半的收入皆来源于和这个商户的交易。只是这商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姚兰脸上漾起笑容,停下手中事,“商户老板我倒不认识,只是他手下的一名年轻人我倒熟识,大家都叫他张哥。张哥一直与我书信来往,是个靠得住的。五年前我去了兰山林庄,与张哥相识,推荐了他一些药材,当时也是着急回京,便匆匆以成本价将药材卖给他,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听说后来商户老板把这些药材送去西方,倒是赚了个满钵回来,往后商户老板觉得我推荐的药材不错,便都与我做生意。他也从未亏待过我,市场价多少,还会多给我一些。”
苏三郎微微笑问:“那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姚兰说到兴头上,见他愿意听,就把张哥与她来往书信都一一翻出来,高高兴兴的与苏三郎分享。还不住的夸赞张哥为人幽默风趣。却没留意到三郎起初还淡淡微笑,后来脸越来越黑,最后直接瘪着嘴巴沉默了。
待空气静止,姚兰瞅着苏三郎的脸色,以为他没耐心听,便悻悻地将书信收起。
她很认真的将这些书信放进一个小木箱里,在苏三郎的怒目注视下静悄悄的搬起,打算离开。
这时,木箱一轻,苏三郎将木箱移到桌上,两手一撑,将姚兰锁在怀中,使她后臀抵在桌上,逼她直视自己。
姚兰眨了眨眼睛,试探道:“三郎…”
苏三郎见她还浑然不觉他的心意,猛的俯身,噙住她的红唇,也不管她是不是抗拒,长舌便强势的撬开她的双唇,扫过她的贝齿。
姚兰脸涨的通红,呼吸急促,手又推不开他,可是尽管又羞又恼的,她此刻居然还有心思开小差:
三郎闭着眼睛,睫毛真卷,真长啊…
半晌,苏三郎皓齿往她唇上一咬,哼哼搬起小木箱,就出了门。
姚兰摸着微肿的唇,不明所以。等到想明白怎么回事,才忙奔出门去,大喊:“三郎你把我小木箱搬哪去啊?”
第三章,想和苏府做门生意
过了几日,有人递贴进苏府,王阿六想和苏府做门生意,约当家人洽谈事宜。
说到这王阿六,那是皇帝身边当红商队的领头人。现今宫中诸多奇珍异宝都是王氏商队淘选进献,毫不夸张地说,这王阿六一手遮住了上京商业的一半天。
成事酒席间,谈事的地点定在望春楼——上京有名的青楼。
姚兰着男装,苏三郎陪同前来。一个娇俏,一个俊朗,二人出现在望春楼下,可谓是楼前的一道吸睛风景。
那红檐绿布下的窑姐们眼一亮,恨不能立即化成蛇腰缠上他们。
万花丛中过,姚兰与苏三郎半分脂粉不沾身,等到七弯八拐上了楼上雅间,进门首先便能看见王阿六左拥右抱正坐于上座,房内有一处宽敞隔间,有一曼妙女子在里弹琴。
待三人互相问候后落座,王阿六在两侧窑姐儿脸上吧唧几口,便谈起了正经事。
王阿六:“我平日里接手的是些大生意,动辄上百金,凡与我合作过的,没有一个如今不是家宅数个,田亩百方。只是做生意,苏夫人也知道,有利欢聚,无利两散。所以阿六话先说前头,盈亏都是你们的事,赚着钱了我只从中拔得三成。”
他身侧的窑姐儿起身走到姚兰与苏三郎近处斟茶,那媚眼一挑,身体有意无意擦过苏三郎臂弯。
斟茶后,她便坐于苏三郎一侧。
姚兰只瞧上一眼,别过头继续和王阿六说话。
“王当家的名声我自是听过。你且说来听听,是什么买卖?”
王阿六轻笑,道:“苏夫人这就不信我了,前后我见了好几个当家人,都是一口答应。我王氏商队是带着你们一同富起来,还需问是什么生意?”
窑姐儿媚眼打量着姚兰与苏三郎,见姚兰似乎没什么反应,便正大光明的瞧着苏三郎。
苏三郎仿若未觉。
姚兰抿了口桌上茶水,只笑不语,但脸色已不是很好看。
王阿六身子略微前倾,说道:“其实并非什么难做的生意,不过是从你商铺里取些药材,交与我,我会把它运到北方去。”
他又补充道:“但是呢,药材这行我不太懂,你挑挑拣拣,不需些好货,次品就成,往年压铺卖不出去的货尤佳,可价低些卖与我,包你一月后能赚个三成。”
窑姐儿笑意含春,把茶杯往苏三郎面前推了推,苏三郎抬手本是要拒绝,那窑姐儿顺势将他一摸。
姚兰脸色比方才难看几分,仿佛憋着个什么劲儿,她抿着唇问:“这些药材要做什么用?”
王阿六把一切看在眼里,笑问:“你便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姚兰勉强扯出笑意,遮遮掩掩不说明话,又时刻让窑姐儿撩拨三郎来干扰她,这中间显然是有个九曲十八弯的套路。
她道:“此等赚钱好事,王当家还是另谋合伙吧,此刻我有些不便,需离开一下。”
说完她白着脸就跑了出去,也不理会屋内几人。
出了门她寻人就问:“请问茅房在哪?”
有人抬手一指,姚兰飞也似的奔向那处。
再说到房中苏三郎,他心中跃起一丝小欣喜,方才姚兰一定是吃醋了,他这娘子,从来不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如今竟靠这窑姐儿把她的心意逼出来了。
心虽雀跃着,他面上却不显,与王阿六又聊上几句,差不多也是随了姚兰的心思,便匆匆告别。
他刚跨出门口,姚兰一头撞进了他的怀中。
她小脸红扑扑的,眼中星光如小鹿般跳跃。
苏三郎抓住她的手,面色温柔,道:“下次别这样跑了。”
姚兰以为他说丢下王阿六这事,正欲开口。
苏三郎:“你别说,我都知道。”
姚兰眨眨眼,他知道?
“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任何女人都入不了我的眼。”他将姚兰的手抬起,放在他心口上。
姚兰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在这大庭广众下向她告白,但她现在只想告诉他一件事。
“那个…你知道哪有净手的地方吗?”
她惭愧笑道:“我方才如厕完还没净手…”
苏三郎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