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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六节 逃生怪圈 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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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日的策划与权衡,我们打算牺牲那可怜的老树,用它的树皮做成球形腾圈,因为它的弹性极好,能避免硬物的撞击,我们则可以蜷曲在球体中,减少伤害。对于陪伴了我们一年多的老树,虽然很是难过,但是这里的树木惟有它是最奇特、弹性最好的一棵。关键还有树皮里含有一定的特殊水分,甜甜的味道能持续很久,如果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吃,最后只能吃掉这些树皮解渴充饥,这是我们特别需要的。毕竟大家在怪圈里能呆多久,是否能出去也是个迷。
我们选择了把腾圈做成了两层,外层厚实宽大、缝隙偏小,里层藤圈圆润,由树皮交织而成,缝隙稍大,并在里外层中间掺杂柔软的树枝和树叶,让其更加轻柔舒适。最后决定做上三个大型藤圈,俩俩一组,嗯嗝儿则单独一组,原本计划是一人一个藤圈,可是对于未来的生死之路,我们都认为不管是什么,都该在身边有个伴儿,哪怕黄泉路上,生与死都有个照应,我们之间的距离也不应拉的太远。于是我们按照洞穴的大小比例,做出了三个大型的腾圈,并用打结缠绕的树皮为三个藤圈之间做了两条厚实的粗绳相连,这样不管吹到哪里,我们都能在一起。因为嗯嗝儿的体型大,所以只能单独在一个藤圈里,只要我们为它准备足够多的食物和饮水。所有的想法在能力范围内尽量保全所有人的性命。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每天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因为大伙儿有期望、有害怕、有担心、有憧憬。面临未知的使命,人人都显得迫切却又绷紧着每一根神经,高度集中的做着每一件事,思考着每一种后果。就连嗯嗝儿也感觉到了严重性,积极的参与捕捉大量的老鼠,并且烘烤制成鼠干,还飞到果树的顶端摘取成熟和即将成熟的果子。
偶尔书昊会偷空到我身边说上几句话,大概意思是想和我在一个腾球里,方便照顾,可之前勇哥的安排是他和我一起。我总会调皮的笑笑说,大哥也能照顾我的,不用为我担心。
直到书昊第五次靠近我时,他才道出了真正目的。
书昊比以往腼腆些仿佛也犹豫了很多,也许是我们的关系有所改变,不再是哥们儿,他会更加注重干净、打扮和说话的方式方法。当然也不排除有一定的大男子主义,可是我偏喜欢为难他的样子,他是那么的可爱、迷人。
书昊蹒跚的走到我身边东拉西扯了一阵后,有些结巴的说:“岚儿,额,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最想和谁在一起?”
我憋了憋嘴,说:“这个嘛,只要不是一个人就好,和嗯嗝儿在一起会很不错,我好喜欢它。”
憋屈很久的书昊急切地把我拉到身边,深情的用带着刺刀的眼神看着我:“你爱我吗?难道不是最后一刻应该和爱人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吗?我们这次的行动很可能是走向地狱的,如果我们能在一起,起码在地狱中我会为你多受一些苦,岚儿,我好害怕失去你。”书昊的眼睛变得温柔起来,紧紧地搂住了我,青筋乍现额头,一滴眼泪悄然滴向我的后颈窝,这是从未有过的,想来他是逼急了。我的心彻底碎了,仿佛看到了离别,看到了死亡。
我把脸深深地贴上了书昊的臂膀,双手环绕着他那厚实的腰肌,抚摸着不再坚强的背脊,伴着悲恸的泪水道:“昊,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们是相爱的吗?我爱你,从未停止过的爱着你,你对我的好下辈子我也记得,真的。”我踮起脚尖,慢慢把嘴贴近了书昊的厚唇,亲亲点击着,它是多么的温暖,浓厚的气息索饶着全身每一块细胞,我是多么的眷恋,久久不愿分开。书昊细细地回应着我的吻,仿佛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如此晕眩空灵。我轻轻吮吸着书昊的嘴唇到鼻尖到脸颊到耳根,让奓开的毛孔得到安抚,最后悄悄地贴近耳洞,带着柔和的气息吹向耳膜说,“可是我们不能彼此看着对方受伤害的样子,你认为我忍心让你为我受苦吗?那样比杀了我更加痛苦。我不能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你也不要看着我死去的模样,那是多么的残忍,人间最痛苦之事莫过于看着最爱的人在身边慢慢死去,而且是被慢慢折磨而死,那样我会疯的,你明白吗?”
书昊用力的亲吻着我的双唇,有满满的爱、有锥心的痛、有更多地不舍和依恋。毕竟距离我们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也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
在一阵缠绵之后,书昊把笔记本还给了我,他再次亲吻着我的额头说:“岚儿,你会不会到了另一个空间忘记我呢?”我对此也深表疑惑。他继续说道:“我在笔记本里记录了你的故事,还有我们的故事,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希望这个能提醒你一切,你一定要相信笔记本上的故事。这样吧,你在故事的后面为自己留一些话,以备万一,得让另一个空间的你相信这些故事才好。我好害怕你拿我当仇人的样子,好害怕我们的一切从此消失,那样太过残忍,我会痛心而死。”
书昊的提议真的很不错,我对我的记忆也百思不得其解,它可以瞬间来到,也可以永远失去,书昊这法子倒是挺好。
翌日,我们决定出发,离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也许这里就是天堂,但也会成为地狱。我们停滞下来的这一年多,大家似乎并未老去,相反更加健壮和青春,眼下却将要结束,有留念和无限的感慨在心中。
大伙儿默默的做着一切,谁也不愿说话,心里五味杂陈,不管怎样,这个决定是坚决和必须的。
当第一股龙卷风袭来之后,我们加快了动作,书昊和方德钻进了第一个藤圈,我和方勇进到了第二个,嗯嗝儿则在最后一个圈里。每个藤圈都由内至外交叉伸出两根木棒,用于掌舵的功能,在可能的范围内起到随机应变。
我们一起挪到了洞口处,手里紧抓住木浆,在第二股龙卷风来临时,我们会一起撑入风口里,随风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最前面的书昊有特殊的嗅觉能力,他细微的感受着空气的温度,随时发令前行。
不到五分钟,这次的袭击比以往快了些,仿佛整个洞穴欢送着我们的离去。书昊一声“起”,他第一个随着藤球掉进了无底洞穴,我们紧跟其后。当最后一个藤球掉下来时,我们整个彷如失重的飞机直往下坠,我一度怀疑龙卷风根本没有到来。藤球被拉扯着左碰右撞的,我们的藤球几次狠狠地向他们砸去,并把他们击向远方。
大哥一直搂着我的头,生怕我受伤,我极力挣脱后对大哥大喊道:“我们得利用我们的木浆。”话刚说完,一股冷风嗖一声快速袭来,呼呼声瞬间不绝于耳,像咆哮的大海,愤怒的肆虐着一切,满天的飞沙让整个洞穴浑浊起来,空间变得无法呼吸。我把头藏入衣服中,让自己多一些呼吸的空间,整个藤球都在翻滚着,我和大哥各自把手肘和脚插进了藤球夹层中,整个人都贴在了藤球上,在剧烈翻滚的狂风中努力支撑着自己。咆哮声越来越大,整个耳膜都似爆裂一般,我们在藤球中翻滚着直往下坠,依然跌跌撞撞,七荤八素的盘旋让人头晕目眩。在翻滚的藤球里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狂吐起来,呕吐物在夹层中飞入里层,又从里层飞入夹层,渗透入树叶中去,我的身上脸上已无法顾及,鼻涕眼泪呕吐物混合在一起砸向自己又飞走,整个人窒息似得无法呼吸。
我的坚强到哪里去了,我虚弱的快要死去,尽管藤球中的树叶遮挡了许多,但在这样猛烈的龙卷风中,我无法控制自己。大哥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我的身边,手指用力的掐着我的人中,呼喊着让我振作醒来,我微微睁开着眼睛靠向大哥的怀里,大哥贴近我的耳朵大声的喊道:“岚儿,在我怀里把嘴张开,相信我,很快会过去的。”大哥的话语回荡在我耳边,我的心依然在坠落,我讨厌极了这个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却也仿佛适应了这样的处境,坠落中咆哮、旋转。我已无力去想些什么,只希望死亡快些来临,让一切平静。当我缓过神来时,呼呼声仿佛不再那么震耳欲聋,碰撞也越来越少,只是失重的感觉变得无休无止,空荡荡的没有底。我们的藤球在龙卷风中越来越直,似乎在向一个中心点慢慢靠近,藤球拉扯着忽进忽出,极力寻找着一个合适的点,跨入其中。
当我们之间的拉扯力没有的时候,三个藤球瞬间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光圈中,呼啸声戛然而止,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变得鸦雀无声,耳朵里却依然回荡着轰隆隆的声音。一秒钟的转换让人震撼到极点,当我逐渐适应光圈中的寂静时,我想我是聋了。光圈里白茫茫一片如厚雪,空气中带着雾蒙蒙的尘粒却也清晰可见。藤球漂浮在光圈之中,没有拉扯,没有旋转,没有碰撞,惟能依稀感觉仍在缓缓地前行着。
这时,前面的书昊大声叫道:“你-们-还-好-吗-?”空气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颤音传向我们。原来我没有聋,我开始高兴的大叫起来。“我-以-为-我-聋-了。”好奇怪的声音,慢慢的缓缓的传送而出,大哥和方德也叫了起来,可是声音一样的缓慢和奇特,嗯嗝儿也欢快的叫起来,我们都在,泪水瞬间流了出来,无法制止,泪珠飘洒在空中,一粒一粒,并不掉落。这里除了声音,就连我们的动作也变得缓慢起来,每一次抬手都比平时慢了许多许多,哪怕是用力耍狠,它也不会变得快速起来,这真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光圈,我想我们在龙卷风的正中心。我很好奇,我们寻找了许久的出口会在龙卷风的中心点??
看着浑身的呕吐物和狂风刮直的头发,我们和大哥终于相拥而笑了,我俩的脸似乎都变了型,我轻柔着我的脸庞,梳理着不适宜的头发。紧张的气息依然存在,我们下一步会怎样,无法预知。光圈外面无数飞沙走石依然肆虐着,这里并不是我们最终到达的地方,我突然害怕出去了,那样的感觉再不想要。
光圈中不时传来大伙儿的说话声,叽叽喳喳的却无比缓慢,我们极力适应着眼前的一切。大伙儿在光圈中心漂浮着,惟有外面略过的山洞和飞舞的沙石能证明我们在前行,要不然真不知道是否在移动。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大家都还感到挺新鲜,毕竟比龙卷风的肆虐舒服了许多,大伙儿困在藤圈中也还有说有笑。后来被唾沫、尿液和大便的横飞搞得也够呛,每天弯曲的身体也无法伸展而感到苦恼。
在光圈中我们也不知道呆了多久,只能记得至今吃过12顿饭,也不是因为饿了而吃,多数是无聊。随着时间的增加,大伙儿逐渐开始担心,我们不会永远呆在这里吧?我们也有试想过,如果用力推出藤圈回到光圈之外,然后再回到山洞里去,不过这样的想法瞬间被推翻,谁也不愿意去尝试,首先第一个反对的就是我,前行的心迫不及待。所以最后的决定还是等待,船到桥头自然直,吃光所有的粮食还没有出路的话,我们相约一起脱离藤圈跳出光圈结束生命。对于我,死亡从来都不曾远离过。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陷入浑浑噩噩、晕眩之中,后来几乎每天都在熟睡,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当有一天醒来时,我已经彻底忘记了一切。大哥搂着我瘦小的肩膀说:“岚儿,我们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