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谜影》逍遥星

17、第四节 死循环 世界上

　　世界上再没有比睡到自然醒最舒服的事情了。当我醒来那一刻，所有的疲乏都不复存在，一个多月的焦躁和紧绷的神经已离我远去。在黑暗中仿佛听到小鸟欢快的叽喳声，虽然那仿佛是上世纪的事情，但也能带给我无比的快乐。
　　伸了伸懒腰，还在狭小的洞穴里打了个滚儿，以表达我对新生活的热爱。昨晚仿佛是一场梦，一辈子做过最美丽的梦。我爬出洞外寻找书昊，昨晚和我翻云覆雨的男人，经过了昨晚，黑暗中的生活不再变得乏味，求死的心情也荡然无存，只要有书昊在身边就相信必定能走出去。可是一瞬间凯明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他也是那么的爱我，可是直到最后，那却是一场骗局，突然的害怕让整个身体抽搐起来。我不能想他，每次想到凯明我就会抓狂起来，我害怕被欺骗、被伤害、被丢弃，如果书昊也是这样？我不敢去想，在记忆中只是和书昊认识两个多月而已，虽然他们说有四个月了，但是为什么短短的时间里让我昨晚这般期待的投入他的怀抱。 这样的思绪折磨着我，昨晚的幸福瞬间荡然无存，我用拳头击打着身旁的石头，这样的疯狂我不想再有，不想再记得，该死的凯明，我一辈子都不愿再想起他，他就是我记忆中的一个恶魔。好吧，我使劲的甩了甩头，让从前都过去吧，我要为今天而活，哪怕这份幸福只是短暂的，起码我曾经拥有过，我要记得美好的一刻，回忆一辈子，品味一生一世。
　　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油腻腻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真心渴望有一滩水让我洗澡洗头。洞穴外面安静的可怕，大哥、二哥和书昊仿佛都不在，昨晚龙卷风吹来了一些青草耷拉在一些凸起的石块上，奇怪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青色的草了，难道我们的目的地不远了吗？我开心的跃出洞穴，对着深渊呼叫起来。
　　“书昊，书昊，甬哥，方德，你们在哪儿？”我欢快的大声呼叫着，一个多月的希望仿佛就在眼前，所有的烦恼瞬间又抛到了脑后。
　　过了很久，深渊里也没有半点声音，空洞洞的感觉有些瘆人，但是经历了这么多，我已不再那么害怕，因为生命不外乎就是生与死。我回到洞穴选择等待，不想他们回来后找不到我，也不愿独自去探险，如果他们离我远去，我会毅然选择带着昨晚美丽的梦跳下深渊。想着昨晚的“梦”，我笑了，在美丽的憧憬中徜徉着，咕咕叫的肚子也没有撼动我的思绪，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
　　一股子香味飘来，咕咕叫的肚子再也忍受不住诱惑，我从安逸的睡梦中醒来。书昊坐在我身边轻抚着我的头发，见我醒来立刻把我搂入了怀里说：“岚儿，你睡的真香，从来没见过你睡的这么好，真好！”书昊温暖地双唇深情地吻住了我的前额。
　　我搜寻着书昊的唇，贪婪的吻住，书昊更加热情的回应着我，这样的感觉真棒。咕咕叫的肚子再次响起，书昊用唇点了点我的鼻尖道：“我的小宝贝儿，我给你带来了好吃的鼠肉，烤熟的，特别香，来，快起来，别饿坏了。”
　　书昊拿过鼠肉递到我面前，我吃惊的说：“怎么是熟的？哪里来的柴火？真香。”说完抓起鼠肉便一口咬了下去。油腻的感觉溢满全身，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过这种美味了，一个月里可怕的生鼠肉早就让我恶心。不多会儿，小半只猪肉下肚，看着书昊一个咽口水的动作，我问：“昊，你吃过没有？”书昊带着温暖的笑意说：“我抓到巨鼠第一时间就烤了过来给你啦，你吃吧，我不饿。”书昊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温暖。我还是递过去小半巨鼠肉说：“我饱了，给你，你们发现了什么吗？外面挂着的青草是哪儿来的？”书昊接过流油的鼠肉边吃边说：“有好消息，但是也有坏消息，好消息是你可以洗澡了，我们有青菜吃了。坏消息嘛，等下你自己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咯咯的大笑起来：“你还卖关子啦，不管多坏的消息，也比在这里强吧。”书昊撕啃着鼠肉道：“说的也是，其实不管在哪儿都无所谓，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不管多么恶劣的地方，我也无所谓。”带着油腻腻的唇吻向了我。我摆脱掉书昊的吻说：“你说大哥和方德他们知道了我们的事会怎样？”书昊走到洞边抓起一撮草递过来给我揩手，自己也仔细揩掉手里的油渍说：“那我们先不让他们知道吧，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有怎样的反应，我们都是生死兄弟，别让任何人受伤害，好吗？岚儿。”我缓缓的点了点头，只要在一起就好，我不想大家陷入尴尬的境地。
　　书昊拉着我站了起来，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发现的地方，一定让你吃惊不小，大哥和二哥都在那里等着我们啦。”
　　书昊带着我嘻嘻哈哈的在洞穴外的石凸上跳来跳去，我们在黑暗中相互追逐着，嬉闹着，仿佛整个世界只为我们而存在着。
　　从上至下来到一个宽大的洞穴口，里面熟悉的环境出现在我眼前。这不是我们出发的地方吗？那参天大树、那小溪、就连我们临时搭建的卧室都在那里矗立着。只见嗯嗝儿早已在宽大的洞穴里展翅高飞，也许它也憋屈的太久，此刻正享受着自由的空间。当看到我到来时，嗯嗝儿立刻飞到了我的面前，低下脑袋用鹰喙触碰着我的脸颊，我开心的抱着嗯嗝儿的脑袋亲了又亲。嗯嗝儿俯下身子，暗示我骑上去，这样的举动还是第一次，我非常的信任嗯嗝儿，毫不犹豫的骑了上去，紧紧抱住嗯嗝儿的脖子，于是嗯嗝儿带着我畅游了这整个洞穴，我们最后飞到大树巅上俯瞰一切，瞬间所有的小溪和一个个小小的溶洞变的诗情画意，如仙界般云雾缭绕。抬头也能看到洞穴的整个顶端，上面全是天然华亮的巨石，它们相互依附，错落有致的紧紧嵌接在一起，缝隙中没有杂草、没有泥土，远远看去就似一整块石头悬挂在头顶，惟有石头中间开了一个小小的洞，阳光从上面折射下来，这样的杰作只有天然的力量才能达到极致的嵌合，我呆看着这一切，嗯嗝儿却害怕的催促我赶快离开。
　　回到地面，大哥、二哥和书昊早已在下面忙的不亦乐乎，他们准备着吃的，我看见了久违的青菜。虽然我们都对一个多月的下探而又回到原地而感到无比好奇，但是这样的空间更加让我们觉得无比的舒畅，毕竟比狭小而黑暗的深渊好上太多太多，对于疑惑就留给以后再说吧。接下来我们得多休整休整，我迫切的去洗澡洗头，让身子干净一些。
　　我用了一个多小时清洗了身体和衣服，对于身体某处的红肿，让我更加欢快起来，清洗完毕整个人变得清爽了许多，哼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小调蹦蹦跳跳回到我们的大本营。哥哥们准备了吃的喝的，我们痛痛快快的大吃了一顿，最后躺在各自的草床上睡了个午觉，真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事了。一丝阳光照射在我们身旁，暖暖的，我们的眼睛似乎并不惧怕黑暗与光亮所交替的伤害，大家都睡了很久很久。
　　当我醒来的时候，书昊在我身边微笑着盯着我，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书昊吻了吻我的脸颊说：“我的小懒猫，你今天可是睡了个饱，没有噩梦，没有尖叫，没有哭泣，我真为你开心。”我懒懒的抱着书昊的脖子说：“你这样不怕大哥二哥看到吗？”书昊急迫的搂住了我说：“天知道我有多么渴望时刻搂抱着你，我等了多久才能这样的接近你、抱着你，岚儿，你不会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想你、要你，我只要你答应我好吗？一辈子都别离开我，不管将来怎样都别离开我好吗？”我抬头看着书昊的眼睛说：“除非你抛弃我，这辈子我就做你尾巴了，你去哪儿我跟哪儿，你要知道我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你要敢欺负我、不要我，我就宰了你。”我凶狠狠的直瞪向书昊的眼睛。我们相视哈哈大笑起来，并且快速的缠绵在一起，这次柔和的嵌合更加拉拢了我们的距离，我们都是那么的贪婪，一次、两次、甚至三次，直到我们不能不再次分开。因为出去打猎的方德已在远处吹起了欢乐的笛子，显然除了嗯嗝儿，这里并没有鸟儿的共鸣。
　　这样舒适的日子我们安逸的享受了半个月，对于深渊的探讨几乎每天都有，可就是无法解释这样的一个结果，我们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对于来去的方向完全一片迷茫。我梦里的那朵花儿也迷惑着大家，我们深信寻找的并不是一朵花，应该还有更深层的意义，这个谜题解开之前我们还是不能轻举妄动。可惜我和书昊在一起后就再也没有做过梦，更连一朵花瓣也没有梦到过，现在所面临的死循环，一定会有一把解开的钥匙等待我们去挖掘，所以对于任何细小的环节都在回忆和揣摩着。
　　我们存在的空间本来就是充满好奇的一个世界，可能发生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在心理上早有准备，对于这种死循环的境况还是让我们伤透了脑筋。不可预知的世界我们能用实力和汗水去征服，现在最需要的是寻找、发现和智慧。我们每天都在回忆着一个多月的循环生活，希望能发现点什么，惟有在回忆中很肯定的是从来没有走过重复的路。于是我们假设这块深渊是圆形的，从起点出发最后回到终点，但是对于重心的问题让人匪夷所思，因为我们至始至终都是往下走，从来没有爬上去的经历，总是在坠落后再坠落。显然在某个地段存在着空间转换，重心悄然被改变，这样的情况被我们给忽略了，续而回到原点。我们是从上面回到这里，又一个问题摆在眼前，上面的蛇窝去哪儿了？我们的循环中一条蛇影都不曾见过，仿佛已经远离蛇窝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还有个重要问题，那龙卷风是从哪里来的？不管什么东西什么事总会有个出处吧。种种好奇和疑问都是一时无法解开的，最后我们决定派出两个人从上方走，看看是否能走到蛇窝和我们掉进来的那个出口，并沿路做上记号，去寻找出路。哥哥们是害怕了我的歇斯底里，担心我时好时坏的情绪，所以决定把我留下，更不忍心让我再去受苦，书昊毫不犹豫的申请留下保护我的安全，得到了大家的同意。同时也决定让嗯嗝儿跟着前去，也许它更能发现不寻常的事，相信它在某一个方面具备着常人没有的敏锐性。
　　翌日，准备了诸多食物，在我与甬哥和方德相拥后，他们踏上了探路的远征，我们带着泪水挥别了他们，因为此去道路的凶险和艰辛，都是无法想象的。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也许永远的离别，我很想同去，可是哥哥们坚持不让我去受苦，他们找到出路或者发现疑点后会马上归来，叫我不必担心，笑着说让我在家准备好吃的，最好是有烤巨鼠，虽然这家伙真不好找。
　　甬哥和方德走了以后，我和书昊毫无顾忌的完全过上了夫妻生活，也许这将是我们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刻，我们形影不离的走遍了洞穴的每个角落，打猎、摘菜、做饭，我就像个家庭主妇般跑前跑后，成为了书昊的尾巴，幸福与笑容洋溢在脸上不曾消失过。每晚我们都相依在一起，甜蜜的话语无穷无尽，未来的憧憬一一展现，真实的、虚幻的，我们想象自己是空中的鸟，海里的鱼儿，整个世界都在我们掌控间，任由驰骋。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我们有过担心，哥哥们的安全更让我们揪心。虽然他们是那么的强悍，我心目中真正的英雄，在岁月的蹉跎中，难免丝丝牵挂，我们也在回忆着深渊中的点点滴滴，试图能解开些什么。
　　当某个晚上，我们惊奇的发现小溪里有半个圆月的时候，我们震撼到极点。我突然兴奋的告诉书昊，那天嗯嗝带着我去树巅时看到的小洞，我不能形容它有多大，顶端石头给人的感觉看似很近，又很远的感觉，那里让嗯嗝儿害怕，所以我们返回了。后来一直纠结在死循环中，我倒忘记告诉哥哥们，也许这是个重大发现。这会是出去的路吗？它那么高，除非嗯嗝儿带着我们飞出去，要不决不可能爬上去，那上面的石头呈黑褐色，油光呈亮，没有半根杂草，而且怪异的忽近忽远，的确有点吓人。书昊思忖了片刻，决定隔天爬上树梢，看看究竟。
　　洞穴再次明亮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整装待发，来到洞穴里最高的那颗树前。这颗树怪异的长在洞穴里，而且极具高大壮硕，我不能说它有上万年，甚至更早，但是从它的宽大、高壮和雄伟来判断，少说也是上千年的老树吧。我和书昊一起爬了上去。
　　攀爬在老树的树缝和枝桠间，硕大的树干成为我们上行的阶梯，层层叠叠。比较欣慰的是它并没有树藤的垂落，树身显得干干净净，我从内心里害怕着那玩意儿，在大哥给我讲述的故事里，它是那么的可怕。我们整整上行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最高的树杈上，老树虽然枝繁叶茂，但是当我们拨开最上层树叶时，整个石洞的顶部出现在我们眼前。
　　黑褐色而又油亮的洞壁仿佛就在眼前，惟有中间圆形的洞口光芒四射，此刻的距离看上去,圆洞大概直径为一米到两米间。书昊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石子使劲往上面扔去，石子在空中转了个弯掉入洞低，许久传来铛的一声闷响。
　　书昊吃惊的说：“太邪门儿了，起码在三百米以上，除了嗯嗝儿能上去，我们都不能。”
　　我说：“昊，我怎么感觉我们像在动物的肚腑里一样，那忽近忽远的石顶让人好生害怕，我们下去吧。”
　　书昊又仔细看了看那石顶，的确有些瘆人，嗯嗝儿也害怕的地方，上去的可能性真不大，还是把希望寄予那个死循环去吧。
　　等我们回到地面的时候，甬哥和方德出现在我们面前，我欢喜的扑了上去，看到他们是多么的快乐。我们述说了上面的情况，方德也讲述了他们一个多月的发现。他们这次去探路脚程加快了很多，一路向上，一直没有看到半只蛇影，就连我们掉下来的那个漏斗也不见了踪影，倒是经过的地方都有先前留下的痕迹，最后又回到这里。但是还是有个重大的发现，那就是当他们走到某一处的时候，脾气会不能控制的爆发，那种烦躁和心慌简直能置人于死地。上一次大伙儿都记得我是脾气最容易爆发的一个，那之前出现了梦境里的七色花，之后逐渐让我烦躁不堪，甚至想去死的地方，包括他们的身上也分别留下自虐的痕迹。而这次去探路本身就只是找个答案，最后回到这里，属于有目的的考察而已，并没有失望与绝望的心境在里面，可是当到达那里时，莫名的情绪会立刻主宰你，让人疯癫。上一次由于我的原因，让三位哥哥能更多地忍耐，因为在他们心里，我是需要保护的，首先绝不能让自己垮掉。当方德说到大哥在那里几近疯狂的时候，失控掉入了无底深渊，还好有嗯嗝儿在，它将大哥安全的驼了起来。我吓得急忙去抱住了甬哥，害怕再也见不到，自从失忆以来，甬哥对我的关怀无微不至，就像亲哥哥般呵护着我，这让我备受感动。此刻大家都平安的喜悦胜过了一切，我和书昊积极地去准备好吃的，让大哥和方德洗澡后好好的睡上一觉，我们并没有因为困境而悲伤，一切等明天再说好了，我们只想享受此刻的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