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向导]Partners》Apollyn

7、第 7 章 07.

　　07.

　　路克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他一口大气都不敢出的看着正端详着室内的紫藤。

　　他喜欢吗？他不喜欢吗？路克死死的盯着紫藤那张没什么表情波动的脸，试图从中分析出对方的情绪。

　　唔似乎对落地窗的观感不错啊，眼睛亮了一下。

　　紫藤转过头略带征询的看了路克一眼。

　　这个意思是......？似乎有些小兴奋啊......啊好像有点懂了。

　　「随意参观吧，我在这边等你。」路克微笑，似乎有点放心了啊。

　　他愉快的看着紫藤脚步轻快几乎可说是一蹦一跳的上了楼梯，心里有些好笑，是觉得楼中楼的设计有点出乎意料吗，感觉上对二楼的阳台和比一楼高度略低的房间挺满意的，不如二楼的卧室就让给他好了，上下两张床的床单他都是买一样的淡蓝色他应该不会讨厌，唔不过花纹不同看他喜欢哪种好了......啊靠餐厅那边的小窗台上可以再多放几个抱枕，依稀记得紫藤对软软的东西有点兴趣啊......顺便可以装盏小灯，就可以窝在那里一边望着楼下一边看点书之类的了......客厅也是，记得之前有看到懒骨头沙发在打折可以买个......

　　不知不觉对后续家具添购越来越多想法，路克窝到了客厅的长沙发上掏出了一本笔记本写写画画。

　　几分钟后，他才听见紫藤走下楼梯的脚步声。

　　他转头看向身后站在楼梯上的人。

　　「还喜欢吗？」他笑着问，他已经不担心会收到否定的答案了，他已经从对方的肢体语言中看出他有多满意这个地方了，但是啊，他还是很想亲耳听到对方说啊......

　　紫藤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细碎的光：「嗯，喜欢。」

　　路克拍拍身旁的空位，多倒了一杯水伸手递过：「休息一下？」

　　紫藤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大概是刚刚上上下下的有些渴了。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看起来是真的对这个问题很在意啊。

　　路克倒是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的，他想对这个人好，他也好得起，那就做吧。就是这么简单。不过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让对方惊讶而且也许还会有点佩服，他还是挺开心挺期待的。

　　「好好我接着讲，刚刚说到哪？」

　　「次席。」

　　路克点头：「好的。你知道的，哨兵塔的薪资高低是照等级和席位来分的，D级以下只能拿最低薪资大概月薪两万二信用点左右，越往上薪资越高，A级的基本薪有十万左右一个月，详细会依个人表现有加减；除了基薪以外B级以上还有依照席位排名的红利可以拿，红利比率也就越高。详细每个席位比例是多少我也不多加解释了，就拿我自己来举例就好。我是A级次席，基本薪目前十万二，红利比率是1.9，顺带首席比率是2，所以总薪资是十万二乘上1.9......」路克掏出手机来按：「嗯，十九万三千八。然后再加上额外的任务加成零零总总的大概有五六万一个月吧......」

　　他抬起头对着被数字惊到的紫藤瞇着眼微笑，补道：「总计二十五万一个月。」

　　哨兵塔完全的金字塔型结构紫藤是有听说的，但是这席位的红利比乘上去之后的结果也太惊人了点，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平时席位的争夺情况会有多惨烈。

　　但是话又说回来，向导塔也有任务报酬这回事，但是毕竟还没毕业，能接的任务太少，等级低的任务也才几百信用点而已，比较高级的任务也顶多几一两千信用点，五六万一个月也太多了吧？

　　这般想着他就问出了口：「任务加成有这么高吗？」

　　路克得意的一笑：「一般来说当然是没有的。就算是首席那家伙一个月也赚超不过两万。」

　　「那你......？」

　　路克指指天花板：「上头有人啊～」

　　没听过这句话吗？上头有人好办事啊。

　　如果是原本，紫藤可能会很认真的开始怀疑路克的人品，但是经过相处的这一小段时间，他想他可以确认对方只是在开玩笑。但是说真的，对对搭档的金钱来源一直有点焦虑的他来说，这真的不太好笑。

　　「说人话。」

　　路克噗嗤一笑：「这个说法也没什么错啦。教官破例让我可以领取外头工会发布的高阶任务罢了，照他的话说，与其让我在塔里发霉，不如去贡献社会顺便赚零花。」

　　我说这零花也太多了吧？

　　「原因呢？」

　　路克无谓的耸耸肩：「大概是因为我太奇怪了吧。」

　　「怎么说？」

　　「我没有狂躁过，也没有神游过，虽然有时候也觉得那些感官垃圾弄得我挺不舒服，但是每次去白屋给向导做精神力检查得到的结果也都是混乱值稳定不用做梳理。」路克挠挠头：「你知道除非到达一定的混乱值白屋才会给哨兵做精神梳理的，那什么，节省人力资源嘛。所以室友说非常舒服的精神梳理，我倒是一次都没有试过。」

　　对于这件事路克也是挺无奈的，不是他不想做是人家不给做啊，虽然量不多但是脑子里总有垃圾的感觉还是很不好的好吗。

　　紫藤嘴里的那口水差点直接喷了出来，艰难的将它咽了下去，他愣愣的看着路克：「一次都没有？」

　　这人是什么奇葩啊？要知道哨兵之所以危险就是因为如果没有向导的清理和制衡，他们很容易在自身感官能力扩大所带来的讯息干扰之下陷入精神衰弱跟混乱，这也是大多数哨兵都挺暴躁的原因，试想要是有人二十四小时都在你耳边嗡嗡翁的播放噪音，将房间喷满气味浓重的香水，你能不焦躁吗？简直都想砍人了好吗？

　　虽然因为哨兵本身强大精神力的关系，他们多数都能自制出一堵「墙」用来在日常生活中隔绝一些不必要的信息，但是相比向导那细腻的宛如艺术家一样的控制力，哨兵的控制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提，那堵墙的效用自然也就有限。而向导能做的，就是暂时接管哨兵的精神力，或是按照需求改变那堵墙的样貌、功用，或是执行其他的动作。

　　如果说哨兵的精神力是土，向导就是那双捏陶的手；如果说哨兵是声纳，向导就是探测员；如果说哨兵是波浪迭起的海潮，向导就是在上驰骋腾跃的冲浪手。

　　没有了哨兵的向导，就象是没有大海的鲸鱼；没有了向导的哨兵就象是没有飞鸟翱翔的天空。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路克有些不好意思：「嗯。」

　　「你是黑暗哨兵啊？」

　　这当然只是紫藤的一个玩笑和吐槽，黑暗哨兵是只出现在传说中的东西，有比所有哨兵都要强大的能力，却没有普通哨兵的缺陷，无论何时都能控制住自己保持理智。传说中黑暗哨兵是哨兵中的王，就像一群工蜂中的女王蜂，任何哨兵见到他都只能在他的信息素下颤抖匍匐，宛如生物天性中对强者的畏惧。

　　「呃，应该不是吧，哈哈，我要是黑暗哨兵的话也不需要找向导搭档了吧？」路克干巴巴的笑，他也不是没幻想过这种可能，从来不会陷入狂暴的哨兵？嗯听起来满像的；不需要向导的哨兵？也有可能。但是黑暗哨兵只是个次席？还是个总是被首席看不顺眼的次席？别闹了。

　　紫藤沉默的看着他。就算不是也差不多了......意思是你其实不特别需要向导吗......

　　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来着？为什么你要这么沈重的看着我......路克咽了一口口水。

　　两人一时陷入了尴尬。

　　「呃，那个，你觉得还有要买什么东西吗？」路克赶紧将话题转了过去。

　　紫藤摇摇头：「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

　　「是吗？我跟你说你在楼上的时候我想了想......」路克兴冲冲的将刚刚纪录在笔记本上的想法拿给紫藤看，两人就这么肩并着肩坐在新家的沙发上对家用品的采购做起了讨论。

　　气氛和谐。

　　「......嗯那就照你说的这样吧。」路克心满意足的合上本子。

　　紫藤看着路克满是幸福的表情，一个越来越大的疑惑自心里升起，他一点都不怀疑现在要是让路克去找一条毯子并让他将穿着换成运动服和拖鞋，他会将自己蜷成一团，窝在沙发的角落，脸上还继续带着那种傻兮兮的瞇眼微笑。

　　「......你为什么这么热衷呢？」紫藤不知不觉将自言自语低喃出了声。

　　路克没听清，转过头来:「嗯？什么？」

　　紫藤直视着路克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问：「你为什么，对搬家这件事，这么热衷？」

　　「因为这是我们未来的家啊。」路克想也不想的回答。

　　话一出口两人都怔了一下。

　　家......吗？如此熟悉又陌生的字眼。

　　他们两人当然都是有家的。那个家里，有小时候的记忆，有等着他们热腾腾的饭菜，有柔软温暖的床铺，有父母，或许还有兄弟姊妹。所有家庭该有的元素那里都有，毫无疑问，不论发生什么事，那里都会是他们一辈子的避风港。

　　但是他们上一次回到那个家是什么时候了呢？好像已经记不得了呢。

　　就好像他们没有家一样。

　　一直都待在制式化的宿舍里，上至房间格局下至床单花色，那个空间里没有多少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在那里存在过一样。

　　应该每个人都曾至少问过自己一次这个问题：要是我消失了，谁会发现？然后开始列举自己的家人同事朋友，要是真的这么不幸都没有，也可以勉勉强强说服自己至少房东啊大楼保安啊之类的人会发现。

　　没有人可以坦然接受「要是自己消失，就会被世界遗忘」这件事。

　　人类都是没有安全感的生物。想要一个角落，只属于自己，温暖的，可以安静蜷缩其中，不会被伤害的角落；想要一个空间，可以肆意做自己不用在意他人眼光；想要一个人，可以伸手拥抱自己，就算自己泥泞不堪，伤痕累累，破碎而不完美。

　　想要一个家，那里有着你最爱的人。

　　在对视中，红晕逐渐爬上了路克的脸颊。

　　「总、总之，就是很期待啦！可恶，怎么好像只有我自己很兴奋的样子......」路克转过头破罐子破摔的喊着，掩着脸垂下了肩膀。

　　「我也很期待。」

　　路克抬起头，直直的跌进紫藤带着温暖笑意的眼眸里。

　　直到很多年后，他都还是认为，那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美的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