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高地

52、第52章 兄弟情

　　闲暇时间，璆思会带上璆明去应都一些奢华的休闲场所游玩。
　　两人或聊下童年，或聊下未来，时间似乎很好打发。
　　“你怎么呢？似乎有些不开心。” 璆思走过来问道，璆明正趴在软塌上望着外面的天空。
　　“不要瞒我了。” 璆思对着璆明的屁股踢了几脚。

　　“好吧，即使你认为我是马菲亚人，我也要说出来。” 璆明干脆坐了起来。
　　“洗耳恭听。”璆思挖了挖耳朵。
　　“那个姑娘的事儿，你应该听说了吧！”
　　“哪个姑娘？我认识很多姑娘。” 璆思半看玩笑，见璆明的脸色越来越黑，他又笑了起来，“你说的是那个跟贵族相爱的黑樱桃幸存者？”
　　“恩。”璆明点点头。
　　“有什么不对吗？” 璆思不解。

　　“思想愚钝，不可教化。” 璆明不客气的骂着璆思，“即便那姑娘是马菲亚的人，可我不觉得她能知道马菲亚的多少秘密，既然第一次不会说出来，那第二次也不会说出来，既然他们彼此已经放下这段过去，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说到一半，璆明朝塌上躺去，“这些年，看来我变幼稚了不少。”
　　璆思勾起了嘴角，片刻后，
　　“我想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你想说的是为什么两个族姓非要弄到如此地步，王可以再大度点，焦姓人可以不用老记着仇恨！”

　　“喂，你胆子真大！” 璆明略微吃惊的睁大眼睛。
　　“在王身边混，多少需要些胆量。” 璆思笑了起来。
　　“就你一个人这样认为？”
　　“……”璆思摇了摇头，又是良久的沉默，“死了这么多人，我想不止我一个人，不少人都开始反思，反思这段历史到底有没有必要，若有必要，那是为了什么？若没有必要，大家能否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 璆明望向窗外，龙吟每一次划过，便有一个焦姓人离开，这是真的吗？
　　“这么多的血，如何去忘记……”

　　是呀！这么多血，如何去忘记，空气中残存的血腥不时刺激着人们的大脑，在片刻清醒后，让其变的更加疯狂。
　　璆明跟璆思能说出这些话，是因为他们不是王，他们无法理解一个人背负着一个巨大秘密时，该是如何的不被这个秘密所吞噬；同样的，他们不是焦姓人，他们无法理解劫后重生后的不是喜悦，而是力量——复仇的力量！
　　可作为这个世界的另一支队伍，正在朦胧中缓慢形成，他们不为颠覆，不为仇恨，不为真理！
　　他们只在探索着一种和谐，一种万物都能和谐相处的方式！

　　岸无法带领大家走上这条道路，因为他有着太多的私欲；隐也无法带领大家走上这条道路，因为他的身份决定一切！

　　黑暗的深巷里，两个黑影穿梭其中。
　　一段时间后，前面的身影在拐角处停了下来，后面的身影慢了几分，最终在拐角的这端也停了下来。
　　“你不该回来的。”怪异的声调如同暗夜幽灵，前面的黑影拔出了袖口的匕首。
　　“你把父亲跟母亲藏到了什么地方？”后面的人也拨出匕首，“为什么他们都向着你，那人有什么好，值得你们如此信任？”

　　前面的人并不回答，从黑暗中窜出，刺向后面的人，一时间，两人在黑暗的深巷里打的难解难分。
　　龙吟中，这两人都是一身黑衣，一头黑发，让人难以辨认！
　　他们正是璆仞与璆鹰！
　　他们是亲兄弟！

　　几个回合后，两人分开，暂作休整！
　　璆仞没想会在这里遇上从小到大就让他头疼的哥哥，虽然行踪败露是迟早的事。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我才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 璆鹰阴郁的语气里充满嫉妒。
　　“我来这里不是跟你争这个位置。”挡下璆鹰的匕首，璆仞抬眼说道。
　　“谁会相信你，谁会相信你们？” 璆鹰奋力一抬手，将璆仞逼退了几步，黑暗中，一人出现在璆仞的身后，将他扶住，正是璆默。

　　璆鹰收回匕首，解下身上的披风，
　　“今天我们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璆仞点点头，将披风解下丢向璆默，璆默安静的退后了几步，这是敖国贵族男人间的协议，若一人向你挑战，作为勇士，你需单独接受挑战。
　　两个男人时而撞击在一起，手上的匕首在黑暗的深巷里闪出短暂的火花……

　　应都城门夜晚并不关闭，值勤的士兵已经换过几批，此时刚上岗的士兵眼里并无疲惫之色，他们已经习惯这样的作息时间。
　　较之白天，晚上进入城内的粮车已经少了不少，但是不时还有士兵驾着马车经过。
　　“停下。”看着进来的马车，士兵们例行抽查。
　　士兵从马车上跳下，向值勤的士兵行了军礼，安静的等待抽查。
　　值勤的士兵围着马车转了一圈，行至马车尾部，将手里的刀插进一袋粮食，随着军刀的抽出，白花花的大米洒了出来，两士兵相□□了下头，放行了这辆马车，一路漏下不少粮食，蜷缩在墙角的乞丐蜂拥而至，拾捡起来。
　　值勤的士兵好笑的看着这些乞丐，目光落到粮袋上，迟疑片刻后，大吼道，
　　“站住！”
　　马车并没有急弛而去，几步之后，缓缓停了下来。
　　警惕的士兵走了上去，伸向刚才军刀刺出的小口，猛的一拉，大米如同水流一般倾泻而下，一同流出的还有不少‘孤岛天堂’的制成品。
　　“这是怎么回事？”值勤士兵怒喝道，已经有人骑马朝璆洌的府邸赶去，可惜他没走几步，一根绳套飞来，将他从马背上狠狠的拉扯下来，询问的士兵正欲回头看个究竟，一种冰凉的东西刺入体内，定眼望去，刚才还紧张万分的驾车士兵此时一脸凶狠，再低头，刺入体内的正是一把冰凉的匕首……
　　不肖片刻，值勤的士兵被消灭的一干二净，城门空荡荡的，乞丐早不见了身影。
　　行凶的士兵轻笑了下，跳上马车，继续朝前走去，几个街口之后，他遇上巡逻的士兵，向其行礼，继续赶路，至无人口，入深巷，消失的无影无综。

　　龙吟中
　　璆仞与璆鹰殊死搏斗，他们未发觉天空一端已被红光照亮。
　　红色的火把映亮军团的冰凉盔甲，他们开始一家一家的搜查行凶之人。
　　“族长，对不起。”房间内，荣誉者面带紧张之色，他便是刚才驾着马车的士兵。
　　“这是迟早的事情。”纳科提说道。
　　“我们该怎么做？”满室的男人望着他们的族长。
　　“这么久，我们一直未回马菲亚，瑞卡那老头子一定说我坏话了。”纳科提笑道，似乎对即将来临的战斗异常兴奋，却又带着些躁动，
　　“该让马菲亚看看我们的忠诚了，一切按计划行动。”
　　“是。”满室的男人兴奋不已，一边朝外走去，一边摸掉颈脖处的覆盖物，带着血丝的逆磷泛着淡淡的银光。
　　这些覆盖物需要特殊的药水才能洗掉，如今他们却将其粗鲁的摸掉，难免会摩擦出血丝，这一举动无疑是宣誓：
　　战斗的宣誓！无生还的战斗宣誓！惨烈而决绝！

　　在自己管辖的城池内，居然出现一个城门的士兵全数被灭的事件，璆洌感觉到事态的严重，而他敢肯定城内没有一个焦姓人，那谋杀者一定是三等民，他们为何会帮助马菲亚？
　　望着因为火把而变红的天空，璆洌微微蹙起眉头，在现场来回查探，片刻后，一个真相让他吃惊不已：
　　死亡的士兵身边有不少散落的米粒，这说明他们当时正在检查一辆运粮马车——军中有奸细，而且很可能就是焦姓人，因为军人不用验明身份。
　　被窒息而死的士兵，脖上的绳索已经被取下，但是绳索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痕迹一直延伸至墙角，那里曾是乞丐蹲守地——三等民与四等民勾结。
　　对于这两个结论的认知让璆洌的眉头越蹙越深，他不明白为什么三等民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而与那些正被灭族的四等民勾结在一起，而四等民又是何时潜入军中。
　　以他对军团的了解，一个士兵的招募并不简单，除非……除非他们在朝野中已经拥有强有力的后盾或者……或者他们自身的后盾——马菲亚已经发展成一个强大的犯罪组织，而这个组织拥有轻易建立新的身份背景的实力！
　　猛的踢了一下马肚子，璆洌带领一支分队加入搜索，若判断的没错，这群危险的人正在应都，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应都又是为了什么？
　　答案显而易知，若处理不当，这或许是他政治生涯中最糟糕的事情，不过现在的璆洌已经不会去考虑那么多，他只需像猎犬搜查□□一般将谋杀者搜查出来即可。

　　兵仞碰撞的声音在夜晚格外的清脆。
　　璆默跃上墙头，查探着外面，天空中的红光已经让他警觉。
　　“居然没有丝毫进步，这些年，你也不过如此，那人是废物吗？” 璆鹰咧开嘴，长而深的嘴沟略显怪诞。
　　“闭嘴。”璆仞的怒火被点燃，用尽全力接下璆鹰挥来的匕首，这个力道让璆鹰险些丢了手中的匕首。
　　“呵……那人如此重要，竟然容不得我说他？” 璆鹰重新握了握匕首，以寻求更舒适的握刀姿势。
　　“信仰……你永远不会明白。” 璆仞笑着再次冲了上去，他们暗灵族一直游走在这个社会的边缘，他们看不惯□□颓败的贵族，也无视焦姓人的死活，过往一切，他们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寻找仅存的感官刺激，直到……直到他们这种卑微而倔强的生存理念被那条银龙击的粉碎！
　　人变成龙，这个世界已经不足为奇，可当看见那条世间独一无二的银龙立于天地间，傲慢的看着他们时，他们竟然觉得这不是被屠杀的对象，而他们才是被统领的对象。
　　然更让人震撼的还在后面，也是让他们臣服的真相：
　　几经翻腾，几经涅磐，浑浊的灰尘开始散开时，他们曾经无聊时打发时间的实验品，他们曾经一直以冷漠而略带嘲讽的眼神看待的对象，此刻正冷眼看着他们，没有因为□□而有半分的难堪，没有因为刚才的蜕变而疲惫，紫色眼眸里唯一能泄露的情绪只有……杀戮。
　　那一刻，他们三人震撼了，颤栗了，害怕了。
　　不是对死亡的颤栗，害怕，而是对这一未知现象的颤栗，害怕——龙还能变回人？
　　迷茫，跟随，直至如今的战斗，他们三人番才发现，其实真相已无关紧要，更为重要的是在如何跟那人一起改变这个世界，因为他们厌恶着那些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