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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自身难保(3) “你引起了 ...

  •   杭器赶到时,没有看到卫睦仓。
      未经装修又无人走动,积满灰尘的房屋就像一个空壳,里面毫无内容。

      “人呢?”杭器道,“你确定卫睦仓在这里?”
      鲁钧肯定道,“没有错,就在这里。”

      杭器手持长剑,徘徊在其间。
      满是灰尘的地面,没有任何脚印,不像是有人来过,而且他没有察觉到任何恶鬼的存在。
      这个地方平静又简陋破旧,根本就不像有人来打扰过。
      没有符纸,没有恶鬼,没有卫睦仓。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真的没有记错?”杭器又道。
      见到这里的场景,鲁钧本笃定的心开始犹豫了,默了半晌道,“确实是这里。一路上留的气味都没有散开。”
      杭器皱眉,“那该没有错才是……”
      他来回踱步,留下错乱的脚印,眉头越皱越深,“人能去哪了?”
      “可不是吗。”鲁钧道,“跟别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突然就不见了,再见到时,就被恶鬼抓走了。”说着说着,鲁钧声音越来越低。
      杭器沉声道,“不见了?还能怎么不见?”
      长剑一挥,扬起了灰尘。除此之外,什么异样都未出现。

      如果不是这里出了问题,那该是哪儿的问题?
      杭器下了楼,退出了这个楼栋,站在外面,仰视这空壳。
      之前因为担忧乱了心,无暇多看几眼。这时沉下心,注视着这个地方,杭器内心隐隐生出几分怪异。
      这种怪异不出在它的外观,也不出在它的老旧程度。杭器内心生出的问题是,它为什么在这里?
      疑惑来得突然,却一时间让他有些摸着路子。只要他再想一想,应该就能明白原因。
      但这原因该去哪儿找?

      卫睦仓从浑噩中醒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这个不算美好的地方,他住了四年。没有牵念,没有感怀。
      他推门出去,走廊上无人。恍惚错愕间,卫睦仓怀疑这是鬼界。
      可能他已经死了,魂归了这里。
      他又退回房中,布置却和自己的寝室一样。
      再次推门出去,走廊依旧没有人。
      卫睦仓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难道一切都是他做的梦?现在梦醒了?他还没有毕业,他还住在学校,还要赶着上课,还要和讨厌的室友相处?
      不对啊……

      “啊!”
      卫睦仓听见厕所传来一声惨叫,发怔的脑袋突然一激灵,往厕所跑去。
      他看见……他看见他自己,看见他自己把钻厕所的老徐逼到角落里,狠狠地一顿揍。
      这个场景他太熟悉,也很深刻。经此一事,他与鬼界结了缘,看得见鬼了,跟鬼成了不错的朋友。
      他看见自己带着恶趣味地欺负老徐,而老徐一边防着自己一边讨饶。
      作为旁观者,这个场景着实有趣,又令人怀念。
      但卫睦仓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若他还是他,为什么会看到另外一个卫睦仓?若他还是他,那早该被自己发现了。
      但是没有。
      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还记得,他当时揍了老徐,然后出去了,没见到人,却看到了一干众鬼。那么这里是鬼界了?
      卫睦仓出去了,再次推门进了寝室,里面依旧是自己的寝室,属于自己的布置,带着浓浓地生活气息。
      这是阳间还是鬼界?

      只是一眨眼,卫睦仓发现面前的情景变了。刚刚自己还在学校的宿舍里,现在却在自家楼下。
      这个家,不是卫睦仓租住的房子,而是他真正的家。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回来过了,再次站在这里,卫睦仓有些恍惚。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回来过了。

      卫睦仓还不能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的家不在他现在居住的城市,不说相隔多少,起码这转眼功夫是到不了的,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没这种能力。
      就在这时,卫睦仓看到有两个人挽手走来。
      其中一人,他很熟悉,是他自己。
      另外一位……是……是杭器?
      卫睦仓瞪着眼睛,看着神似杭器的人牵着自己的手,从自己面前走过。
      ……还是看不见他。
      卫睦仓跟着两人回了家。
      他的父母如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完全不认可他的性向。打开门,见到卫睦仓和神似杭器的男人后,父母满脸不满,连高兴的样子也懒得装一装。

      “爸,妈。”卫睦仓听见自己说,“这是我的男朋友,杭器。”
      什么?杭器?男朋友?
      这是杭器吗?
      就在他震惊时,杭器道,“伯父伯母好,我叫杭器。”
      好吧,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没错。
      但是……这是杭器吗?
      卫睦仓瞧了好半天,从杭器脸上还是找出了熟悉的地方。比如说,嘴唇,鼻子,还有眉毛。这些都没有变。
      或者准确来说,最大的改变不在样貌,而是气质。这是长开了的杭器,成熟又富有魅力,像是一个成功人士,不像是个半吊子神棍。
      看着这样的杭器,卫睦仓很有些不习惯。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男朋友”三个字才对吧?杭器什么时候成了他的男朋友?还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了?
      只见他爸板着脸冷道,“我不承认你是我儿子,同样也不会承认你的男朋友。你俩走吧。”
      卫睦仓满脸失望,失望中带着莫大的悲伤,“爸,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即使没有结婚生子,我不是照样过得幸福吗?为什么你就是不同意呢?”
      卫爸斥道,“丢人现眼。”
      说完,卫爸就要关上门。
      卫睦仓拉住门,不让他关上,“爸,难道连家都不让进了?”
      “进我家门的都是我家的人。”卫爸道,“你又不是我家的人。”
      卫睦仓:“爸妈,难道我们这一辈子就不见面了吗?”
      卫爸冷声道,“不见。”
      卫睦仓怔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或者说,他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他试图挽回,试图缓和,试图让父母认可,但是一切都在此时显得那么无力。

      卫睦仓既是局中人,又是旁观者,那心情复杂交错,格外不同。
      看着在眼前发生的一切,卫睦仓失了神,这会是他的未来吗?

      这时,一直没说上话的杭器突然道,“别怕,卫睦仓。如果他们不同意,那我就逼着他们同意。”
      卫睦仓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杭器手持长剑,用力一挥,坚硬的门与纸一般,瞬间开了一个口。也只需几下,门上便开了一个洞,透过洞,卫睦仓看到父母惊恐的神情。
      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卫睦仓,大喊道,“杭器,你在干什么!”
      “他们让你伤心,我就杀了他们给你解恨。”杭器冷漠道。
      卫睦仓:“你疯了!”
      “为你,有何疯不得?”

      卫睦仓竟不知剧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无论他怎么制止,如何劝阻,眼前的两人都听不见,感受不到。
      就像不存在的人,谁都不会意识到你。
      于是,身为旁观者的卫睦仓,眼睁睁地看着家中血水飞溅,看着父母瞪大双眼,眼睁睁地被杀死。
      冷汗如流水一般滑落面颊,卫睦仓生出一种猜想,这会不会是将来的一部分呢?这样的情景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现?

      又是转眼一瞬,眼前情景又变了一次。
      这次是在室内,不过这个地方,卫睦仓很陌生,他从来都没有来过,但是布置很像自己的风格。
      他听见房间里有谈笑声,便推门进去了。
      如前两次一样,房间里的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谈笑的两人就是他自己和杭器了。
      刚才还冷漠地杀死了他的父母的杭器,这时却充满柔情,将卫睦仓抱在怀里,讲着甜蜜的话。
      这两位有没有血腥回忆,卫睦仓不知。但剧情转变太快,卫睦仓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来的。

      这样子的杭器,卫睦仓从未见过。
      虽然在平时,杭器对他照顾颇多,也会关心他,但从没像眼前这样柔和,让人想要亲近。这样的卫睦仓可谓是温柔至极,无论是谁与他接触,就会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虽然卫睦仓还接受不了转变飞快的剧情,但是看到这样的杭器,不禁同被抱入怀中的卫睦仓一样,脸颊微热。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稍凉,两人依偎,即使是席地而坐,也满是温馨。
      卫睦仓有些眼热,即使眼热的对象就是自己。

      悄声不知说着什么的两人,在不知不觉中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视线接触,默了几秒,便唇贴着唇了。
      卫睦仓:“……”恕我直言,这样的剧情我也无法接受。
      卫睦仓只觉自己是大灯泡,因为不被看见,所以自己更加不适应,甚至还有些羞耻。

      卫睦仓稍稍偏了偏头,移了移视线。谁想到剧情发展迅速,刚刚还只是小甜蜜的两人,发展得如此生猛。
      衣服扔了,手还在那儿乱动,卫睦仓全看见了!
      黏腻而又羞耻的声音,卫睦仓全听见了!

      这还是卫睦仓第一次见到杭器没穿衣服的样子,轻轻扫过几眼,越发觉得两颊发热,不敢再多看。
      两人气氛正好,卫睦仓怕长针眼便跑出了房间,但是那些声音还是进了他的耳朵。

      “没出息,竟然被人压了。”卫睦仓嘟囔了一句。

      这边杭器仍旧对着破旧的楼房拧着眉。
      因为找不出其中怪异的原因,杭器就像是被扯住了脚,难以再往前迈出一步。
      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他都察看过,怎样都找不出任何问题,但是杭器相信这里绝对有问题。
      但……到底是什么出了问题?
      杭器烦躁不安,时间耽误得越久,卫睦仓就愈加危险。
      可是不管他如何心急,事情仍旧没有半点进展。

      沉浸自我,已经忘了周围的一切的杭器,没有意识到背后有人接近。
      “兄弟,你站在这干什么呢?”身后一人背着一个大背包,笑着拍了拍杭器的肩膀。
      杭器迅速回过神,转头看向拍自己的肩的人,“什么事?”
      那人一笑,“站在这荒地边上,还发呆呢?”
      杭器:“我只是在找个东西。”
      那人一脸惊讶,“这全是野草,你要是掉了什么东西,估计真找不着。”
      那人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问道,“那个,大兄弟,还有多久才能到城区啊?我第一次来,不知道路。”
      杭器无心助人为乐,几句敷衍了事。
      那人最后还是笑着答谢了他,“那大兄弟我先走了。虽然这里看起来除了野草就是野草,但是既然你真觉得丢了的东西那么重要,那我祝你能早点找到。走啦。”

      杭器仍旧盯着空壳大楼,脑中无解。
      鲁钧却道,“奇了怪了。”
      杭器:“怎么了?”
      鲁钧指着楼房说:“这么大的破楼,那人怎么说这地儿什么都没有呢?是没在意呀还是瞎啊?”
      “嗯?”杭器心系卫睦仓,根本没有注意那个路人的话。
      鲁钧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杭器听完之后心口震了震。
      那个路人话中的意思,是这里除了野草,什么都没有。但是楼呢?看不到吗?还是他本来就没有?
      杭器默想了一会儿,收了能看见鬼的法术,以平凡人的眼光打量这个地方。
      果然,这里真的除了野草,什么都没有。
      楼是阴间的,只有鬼或者能看见阴间东西的人,才能看到这栋楼。
      其中玄妙在这。

      既然这问题出在哪儿已经找着了,杭器像是浑身通了气一般,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栋楼,这个地方,专门是为了鬼或者能看见阴间东西的人准备的。
      在这些人或者鬼看来,这个地方完全没问题。但是这就是问题。这个地方不属于阳间。

      “鲁钧,现在我看不见你了,但是楼确实看不见了,楼有蹊跷。”杭器道,“卫睦仓应该没有离开这个地方,你看不出来,就在这边上等着,我去。等我把卫睦仓带过来了,再跟你说。”
      语毕,杭器便踩进了与人其高的野草堆里。

      野草茂盛也高,杭器的视线被挡住了。路不好走,走一步便要停下来,这样一步一步的,杭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
      无可奈何,杭器拿出一个精小的瓶子,玻璃外身,内里装着暗红色液体。
      这是卫睦仓的血。房东那次,取了卫睦仓的血,多的杭器留了下来。

      杭器起了盖子,血从中漂浮出来。
      食中二指夹一符,蘸血后飘立于半空。杭器掌风一推,符纸便像有了意识一般,自己动了起来。
      杭器随符纸而动,往深处走了十来分钟,便看到前方高高的符纸塌陷一处。
      杭器加快步伐朝那方向走去,不出所料,躺在地上的就是卫睦仓了。

      见到了卫睦仓,杭器压抑许久的慌张顿时没了。
      杭器将人扶起,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卫睦仓眼皮底下的眼珠动了动,眉毛蹙了蹙,最终缓慢地睁开了眼。

      杭器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却见卫睦仓两眼盯着他,嘴唇紧抿不说话。
      杭器紧张道,“是不是受伤了?在哪儿?”
      过了许久,卫睦仓才道,“我要举报你。”
      “什么?”
      “你引起了我极大的不适。”卫睦仓道,“我要举报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自身难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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