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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百无聊赖(4) 天凉凉,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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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卫睦仓如约去医院探望季晔。
季晔本就寡淡的模样,因为生病更显清减。
平日里话不算多的别律此时却唠叨个不停。
季晔是听不见,但卫睦仓的耳朵没歇过。
卫睦仓把自己听见的换了个说法,再告诉季晔。既算是转告了别律的话,也算是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季晔精神不济,没有多少精力招待卫睦仓。
因着昨晚鬼托付他的事,他没有久坐,便按照那鬼的说法,去找了那个人。
别律则留在那里,陪着季晔。
转眼要入秋了,出了医院,一阵凉风吹来,卫睦仓抖了抖。
昨晚不知抽的哪门子疯,卫睦仓半夜爬起来作了一幅小画,等停笔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脑瓜子这才正常运转,意识到该睡觉了。
以免睡过约定的时间,卫睦仓赶紧躺回床上睡觉。但还是睡过头了。
卫睦仓怕别律等太久,慌忙起身跑了出去,却发现别律已经在外边客厅里,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因为太匆忙,卫睦仓穿得单薄,医院里暖和,还没有感觉。现在从医院里走出来了,被风一吹,浑身都凉飕飕的。
今天的风越刮越大,转眼天就变得阴沉沉的。
大风倒是狠,但是他心荡不起来。卫睦仓尽力缩着身子,保留最后那么点热度。
这样子颇有些缩头缩脑,猥琐不至于,萎靡到是恰当。
他哆哆嗦嗦的,在马路旁站着,公交没等来,的士也不见踪影。
最后一个没忍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忒丢人。
哆嗦的肩膀被一温暖的东西碰了碰。
他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杭器。
接着,他看到杭器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了他的身上。
在这样的天气里,被热源包裹的感觉那叫一爽,差点没叫出来的那种爽。
“谢了啊。衣服给我了,你不冷吗?”卫睦仓说。
杭器:“还好,不冷,还有些热。”
“奇了怪了,我怎么冷得直哆嗦?也没见谁到了套三四件的程度。”卫睦仓道。
杭器:“体质问题。”
卫睦仓:“我体质不差。”
杭器:“你吃了没?”
卫睦仓:“问这干什么?”
杭器:“请你吃饭,吃了饭就不饿了。”
卫睦仓本来就没吃饭,现在一听这个提议,肚子开始叫唤了,“行啊,吃什么?我这人有点挑食。”
卫睦仓是真不客气,反正杭器一脸无所谓。
“火锅怎么样?”杭器道。
“行啊。”
正巧马路对面来了一辆的士,卫睦仓拦了下来。
“现在就过去吃?”
卫睦仓道,“等会儿吧,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杭器:“谁?”
“托我办事的人。”卫睦仓说了句废话。
前面还有司机,卫睦仓总不能说是鬼托自己办的事吧?司机师傅估计不会信,只会把他当成神经病。
两人没再多说,卫睦仓是困的,杭器是为什么他不知道。
卫睦仓再醒的时候,头贴着杭器的肩,还留下不明液体。
卫睦仓尴尬一笑,赶紧清理干净。
卫睦仓偷偷打量了一下杭器的表情,貌似一点都不介意。
真是个好人啊。
那鬼托卫睦仓办的事只需要动一下嘴皮子,比起以前那些糟心的事,这完全不算事。
只不过被告知的那个人不知道那个人死了,甚至还变成了鬼。
那人怔愣了半天,抿着嘴不说话。
卫睦仓与之非亲非故,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个人身上。
说了一句多多保重,便调头离开。
正巧这边不远的地方有家火锅店卫睦仓熟悉,口碑也行,在肚子里馋虫的催促下,卫睦仓走路那叫一个大步流星。
他心心念念的火锅还在等着他,这是卫睦仓现在行动的全部动力。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卫睦仓一开始还是没这么想的,但是杭器实在太不正常了。
自己什么都不吃,一个劲儿地往卫睦仓碗里夹,嘴里还催着他吃。结果自己的碗干净如新,卫睦仓的碗里油糊满了。
卫睦仓心里想道,杭器不会又有什么事情要找他吧?
上次那件事够他死好几次了,这次要是还来,他分分钟能上个吊,以表决心。
因为杭器的举动,卫睦仓吃饭心里压着事,吃也没吃痛快。
不太满意这顿饭的卫睦仓,悄悄打了个嗝儿。
叫服务员买单的时候,卫睦仓瘫在椅子上,做足了被请客的人该有的嘴脸。
不过看到杭器从破旧的钱包里,掏出一把零钱,还一个一个数的时候,卫睦仓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对服务员说:“手机付款,谢谢。”
手机付款要去前台,付完钱回来后,卫睦仓见杭器满脸歉意地看着自己。
“现金还差五块钱,我先欠着,下次一定还你。”说着杭器把那一沓零钱举过头顶,像交接什么神圣又贵重的宝物似的,郑重地递到卫睦仓面前。
卫睦仓嘴角一抽,不知道杭器这一出闹的是真是假。
卫睦仓:“你自己留着吧。”
这一桌子几乎全进了他的胃,总不能让一个没吃几口的人付钱吧?
卫睦仓总觉得有些奇怪,一时半会儿还琢磨不出一二,反正有地方不对就是了。
吃饱了,就该睡觉了。
卫睦仓打了一个哈欠。
最近他犯困的日子比清醒的日子还多,不知道只是一时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卫睦仓打声招呼,说自己先回去了。
杭器:“注意安全。”
卫睦仓:“你也注意。”
等到家的时候,他已经是哈欠连天。
衣服都没顾着脱,就直接在床上睡着了。
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
杭器见卫睦仓已经走远,心里的那口气才算是完完全全地舒出来了。
在街边凑合了一碗面,填了填肚子。
他是走回去的。
杭器不喜欢一切机械的东西,只有原始的,才能让他自在。
走到家的时候,估计有两个小时。
在凉风飕飕的天儿里,杭器硬是出了一身的汗。
他隔壁住着的就是房东。
上楼的时候,正好和房东碰了个正着。
房东是个乐呵的胖子。年纪到底有多大,杭器不知道,只见头发里隐隐有白。
他现在的工作就是房东给帮忙找的,办道士证也是房东出的力。
房东怎么看他,杭器不知道,但是他对房东一直很感激。
“小杭,吃饭了吗?你姨饭煮多了,饿的话赶紧去趁热吃。”
房东是个热情的人,让杭器叫他叔,叫他媳妇姨。总喜欢去楼下石凳上坐着跟人聊天。每次见着杭器,就让上他家吃饭。
杭器:“叔,我吃了才回。”
“小杭,我见你这两天出门很勤啊,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房东道。
杭器:“没有。”
房东不信,“叔也是过来人,我看你是不是还没追到手啊?”
杭器:“我没有……”
房东拍怕他的肩,“没事,你在别人女孩子面前多晃悠几次,就凭你的长相,肯定追得到。”
杭器一脸认真,“叔,我没有女朋友。”
“那你外套呢?还能丢了不成?这大冷天的,还不是人小姑娘穿单薄了,你才把自己外套给了她?这还有什么不能跟叔说的?”房东一脸埋怨。
杭器:“……”
除了不是小姑娘以外,其余的好像都是对的。
房东见他不说话,以为被自己说对了,“你就得这样,处处照顾着,不然小姑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外套是不是留她了?”
杭器:“嗯。”
房东:“这就是机会啊,明天就去她家要衣服,然后一起出去逛街吃饭。这时候你就不能抠着钱不放,这会显得你小气。叔知道你平时节俭,但该花钱的时候,千万别犹豫。”
杭器沉默了半晌道,“我们今天一起吃的饭。”
房东:“好事啊。”
“可是我在吃饭前,才记起来自己钱没带够。”杭器道。
房东:“……然后呢?”
杭器:“然后,我为了省钱,自己没吃,全给他吃了。”
房东:“……”
杭器:“结账的时候,我的钱不够,差五块钱。最后是他付的钱。”
房东拍了拍他的肩,发出一声来自内心的感叹,“人才啊。没事,爱情还是会有的。”
杭器:“……我做错了?”
房东:“没有,你只是坚持了自我。”
杭器脑袋转了转,“我给他吃,只是为了省钱,不是让他付钱。还钱的事,我跟他说了的,他应该不会误会吧?”
房东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误不误会都无所谓,你还年轻,别怕。”
杭器总觉得房东的语气怪怪的。
房东:“你明天还会去要外套,说不定奇迹还是会发生的。”
杭器:“叔,你是不是想多了?要件衣服还能出什么奇迹?”
房东叹了口气,“放过别人小姑娘吧。”
杭器:“他是男的。”
房东:“!”
杭器:“叔,你怎么这样看我?我都说了我没找女朋友。”
房东:“你跟谁学的当同性恋?”
“我不是同性恋。但是同性恋现在不是很普遍吗?”这还是卫睦仓告诉他的。
房东:“杭啊,叔对这方面没经验,帮不了你。你要是真觉得好的话,也是可以试试的。”
杭器若有所思。
房东:“你这两天都跑他那儿去了?”
杭器说是。
“你以前哪儿天不是出去接活,就这两天不接活,专往他那跑,这就是喜欢的前兆。”
房东这时候也不再说了,摇摇头,下了楼。
杭器一脸茫然。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总去找卫睦仓,但跟房东所想的绝对不一样。
杭器只当房东想多了。
……
卫睦仓睡得不知何几。
却因被某个想法一激,“腾”的从床上坐起来。
“艹!”卫睦仓骂道。
杭器能没钱?算个命说不定都能赚千八百的人会没钱?
卫睦仓心道,我就说怎么不对劲,一个劲地往我碗里塞,自己不吃,就是为了不花钱!瞧后来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就是怕他发现了他那点小心思!
顿时,卫睦仓觉着自己被坑了一百万。
自那一次从睡梦中惊起后,卫睦仓就没再睡着过,一晚上就在那咬牙切齿着。
那叫一个恨啊。
杭器那晚打了不下十个喷嚏,只当自己是白天着了凉,但不知道凉的是多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