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往事》许靖安

1、故人往事

　　-故人往事-

　　遇见她之前，我还不知道我还有喜欢女生的可能性。那时候我上初中，有喜欢的人，他也喜欢我，我们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和她混熟了，在这里暂且叫她A吧。

　　A的朋友很少，我不知怎么就成为了其中一个，而且很快地成为了她最亲近的好友，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在她之前，我的人生里从没有过那样亲密的朋友。小学六年里我没有过交心的朋友，还时不时的被孤立被排挤，甚至还被人扇过耳光。所以她出现得恰到好处，真是恰到好处。

　　当时和A同班的同学里，只有两个人和她交好——我和F。三个女生的友谊，不说也知道，就那样吧。充斥着你嫉妒我嫉妒她嫉妒的勾心斗角，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我是非常自私的人，我不愿意分享，所以我非常在意。

　　我会在意A给我的零食是不是和F一样，下课了她先来找我还是走向另一边，她们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小秘密……我从来没那么在意过一个人。就算是对我喜欢的那个男生，我只是喜欢，却从不疯狂地在意。我觉得不太对，我知道我可能有这样的倾向，所以我和他分开了。

　　人生第一次出柜居然是和ex，也太尴尬了。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位男生真的很友善。他在问清楚了原因之后，对我说他支持我的决定并且希望我开心。最后他问，那你喜欢的是不是A呢？我说，可能是吧。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其实挺恶心的，一直到我上了高中我还是觉得抱歉，因为这听起来像是在骗人。我自己都无法确认的情感，却被我用来伤害别人。但当时我还是有些开心的，因为我好像终于有勇气能够面对一些事情了。

　　但我最终还是没有。即使我和她吃同一片薯片，每天幼稚地把纸条传来传去，听她喜欢的歌，在每一次考试时超过她拿第一……我还是觉得，这只是朋友间会做的事。我对自己感到迷茫，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我很纠结，她却丝毫没有察觉，这让我稍稍安慰一些。

　　后来纠结着，就中考了，再然后就是假期，朋友自然分开，友谊自然淡了。再然后是高中，我们分到了同一个班。而高中才是一切变化的开端。

　　大概是同一所初中来的，自然会亲近，更何况以往是密友。我和A很快又玩得很熟，真的可以用形影不离来形容。后来由于我的介绍，她认识了C和D，我们四个开始玩在一起。四个女生的友谊……大概比三个人还要脆弱吧，也可能是我太脆弱了。四个人，总是会出现两两搭配的情况。我和谁在一起都很开心，但是看到A和除我以外的人笑得前所未有的开心，这让我有点不安。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依然每天给对方写卡片，在空间互动，放肆地谈笑，好像最值得拥有的时光都在我们手上。她写字很好看，所以我总是暗自模仿她的字迹来写。后来有人指出我们字迹的相像，我突然像被人戳破了伪装的假面一样，有些惊慌失措。

　　后来不安成真了。无非就是三个人说了个小谎，出去玩没带上我，最后被我知道了的故事。没什么的，但我还是哭了很久。我趴在床上哭得嗓子都哑了，第二天上学去在上课前质问三人小分队，然后得到冷言冷语。我问：我错在哪了？C说：你哪也没错行了吧。

　　我确实哪儿也没错。我从头到尾都没错。错就错在把不应该有的情感放在了错误的人身上，我这样告诉自己。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背叛和欺骗，我整个人低落了很久。我开始学着一个人走路吃饭，学着认识更多的朋友。我也学会了不再毫无保留地相信和给予，我总是对自己最好，爱自己最多。后来A告诉我说，是她觉得我太烦了，让人腻歪，所以才没带上我。我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且不再纠结。后来，过了一阵子，我们又自然地和好了。再后来，她去了另外一个班级，我们又分开了。

　　那时候我对她的感情很复杂：我喜欢她，又憎恶她。喜欢是无法抑制的，但憎恶也是。曾经的欺骗是抹不去的，我经历的痛苦悲伤也是没法弥补的。我已经累了，不想纠结了，所以决定随便她吧，一切随缘。

　　后来有一年5.20，她给了我一封信，还是每次那种不定期的信，里面絮絮叨叨讲了一堆，最后让我13：14的时候出教室门，去走廊等着。她不是没玩过这种幼稚的游戏——2012年的时候，大家都说是世界末日，她在传言中末日时刻把信传到了我手里。信的内容我早已经忘了，但估计就是一些腻歪而毫无意义的话吧。最后我还是决定出门。当时在上课，我举手说去洗手间，然后就毅然决然走了出去，心狂跳不止。

　　然后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不死心，又呆了几分钟，还是没有。我突然发现自己很愚蠢，很可笑，然后装的很自然的回教室了。后来这件事我没问，她也没说，就这样过去了。她还是把我当做一个好朋友，我只想抽她两个耳光问问她你有没有心。我对她有求必应，不是因为我愿意，而是因为我习惯了。她也习惯了。有一次她求我帮忙之后，我对朋友的抱怨被她听到了，她冷漠地发了几条消息就毫无音讯。我下意识的就开始道歉，飞快的把东西做好送到她班级，还买了什么东西给她来求和。真的很卑微，但卑微惯了就无所谓了。

　　后来经历了什么我也有些记不清了，反正高三上学期开始她开始对我很好，好到让我不知所措。她总是约我出去玩，或者晚上一起吃饭。但我很忙，我不想理她，我只想学习。即使这样我还是每周拿出一两天陪她吃晚饭。她买了寿司卷和紫菜一系列的食材和用具，给我卷寿司；或者是买了晚饭拉我在国旗台下狼吞虎咽……我需要承认的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是很有趣的，她总有说不完的话，我只要静静听着就够了。过生日时，我收到了一份礼包，里面有各种各样薄荷绿的东西，一本手工相册，一张《七里香》CD。

　　我知道她知道我喜欢薄荷绿色，所以我对此没太惊讶，但《七里香》确实让我愣了很久。因为我在A的空间留言板留下过一句歌词：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它就来自《七里香》。手工相册也很戳我的心，有照片有文字，密密麻麻地铺满每一张纸。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总之就像是，我又把那扇门打开了一条缝。我开始更自然的和她相处，接受她的好意，也对她更好。她会给我一袋子剥好的柚子，干干净净的，不带一丁点白色的柚子皮；会在我抱怨三模没考好压力太大时给我买一堆零食饮料，叫我加油努力……我们真的很好，好到每次分开都要抱一下或者亲一下。我很讨厌肢体接触，但她让我习惯。后来我想，这或许就是我迷茫的源头。别人的闺蜜会和她在告别的时候彼此亲吻脸颊甚至嘴唇吗？我不知道，可能大部分都不会吧。

　　后来我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在考试前一天问她是不是。我知道这么做有点蠢，但当时我认为她百分之八十是，所以我还是问了。我自认铺垫了很久，也问得比较委婉，但还是被骂了。她说她不是，她说我觉得你很恶心，你配不上朋友二字。然后再见拉黑。我的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我学会了一项技能：让时间冷却一切。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把她的情绪交给时间来平复的确有效。她后来写了封信，大概是内容就是，我当时很震惊无法接受但现在我尝试着去理解虽然我还是觉得有些怪你这人真的很冷静有时候我觉得和你吵一架也没什么不好的云云。我看了两遍，然后把纸团起来扔掉了。坚决得就像高一时的我。当时A给我折了一个好看的星星，扔给我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好像丢在了垃圾桶附近，我就立刻冲过去在一堆垃圾周围翻来翻去，最后还是没能发现那颗星星。当时我找得多坚定，那两张纸我扔的就有多坚决。

　　当时我想，我再也不想和她联系了。当然后来还是打破了自己的原则，也和她聊过几句，普通的寒暄，没什么特别的。

　　她这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我这辈子所有的疯狂和相信，都给了她，再也没有第二份了。

　　好多事没写，想起来挺有趣的。有机会写出来，就当纪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