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夏日》条纹的夏

113、说再见1 倪景

　　倪景灿不久就要回德国了，在离开之前他约了若存一起去镇上逛逛，顺便买点东西带到那边去。在他们约定的这天下午，倪景灿早早就到了约定的地点，但是他在那里等了将近一个钟头若存还是没有来，眼看天就要黑了，无奈之下他只好给若存打了个电话，但是那边才嘟了一声就提示关机了，他又打了几次仍然提示关机，他感到很疑惑，若存一向守时，即使临时有事也会提前说明，绝不会突然失约。倪景灿没有存小吃店的号码，他决定去一趟小吃店，看看若存在不在。
　　出门前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倪景灿以为是若存打来的，连忙掏出手机却发现原来是丁汉生打来的，他皱了皱眉头并不愿意接，干脆就置之不理，但是，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有些不耐烦的按了接听键。
　　“小景，你在哪啊？”丁汉生热切的说。
　　“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倪景灿简单明了的说。
　　“哦，也没什么事。”电话那边的丁汉生明显有些尴尬，“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晚上。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你快点问问他啊！哥哥关心一下妹妹不是应该的么？雨荔那孩子肯定是受什么委屈了，不然怎么会半夜给我打电话……”电话里，丁雨荔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是这样的……小景，你方便的话去看看雨荔，她好像心情不太好，我和你阿姨都有点担心她。你也知道那丫头性子倔，在家里的时候就……”
　　“抱歉，我现在有事，真的没空听你们的家务事。”倪景灿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倪景灿走得有些急切，他希望快点儿见到若存，因为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但他更愿意相信那只是一种错觉。
　　“江姨，若存在家吗？”倪景灿气喘吁吁的赶到小吃店的时候，江姨正在洗碗，里间里传来动画片播放的声音，不用猜就知道是小林在看电视。
　　倪景灿将店里扫视了一遍，没有看到若存的身影，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失落。
　　“江姨，若存在家吗？”
　　“小倪？你怎么来了？” 江姨回过头，惊讶的望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咦，若存没和你一块儿回来吗？”
　　“若存没和我在一块儿，本来我们俩约好了四点钟去镇上，现在都六点多了，我打她电话也没人接，所以我就来您店里了。江姨，若存没跟您说她去哪里了吗？”
　　“没有啊，她只说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我以为她是找你去了呢。”江姨搓着手说，“要不我再打她手机试试？”
　　江姨拨了若存的电话，如倪景灿所说的那样提示关机了，第二遍第三遍仍然如此。此时，天已经黑了。
　　“若存走的时候没有说什么吗？”
　　“什么也没说啊……噢，她好像拿笔抄了个号码？”江姨突然拍了拍脑门，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本子，那是店里平时用来记客人的菜单用的。
　　倪景灿接过本子，看到上面记了一个手机号码，他默默在心里记下了。
　　“老林也不在家，这可怎么办？若存……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江姨紧张的看着倪景灿，似乎希望得到他的认同。
　　倪景灿眉头紧锁，他沉默了一会儿，神色严峻的说：“我得去找她！”
　　“那我和你一块儿去！””江姨慌忙解下围裙说。
　　倪景灿回头望了一眼小林的房间，摇摇头说：“江姨，你留下照顾小林吧，要是再出别的岔子就不好了。”
　　江姨有些惊讶，这是认识这孩子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听到从他口中听到温情的话语，这也更加深了她对若存处境的担忧。
　　“可是……”
　　江姨话还没说完，倪景灿已经飞快的奔出了小吃店，江姨赶紧拿起电话给老林打电话。

　　出了小吃店以后，倪景灿的心跳得特别快，他从未觉得如此慌乱过，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母亲离开的那个晚上，也是一个寻常的平静日子，可怕的事情就毫无征兆的发生了，他竭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因为，他不敢想象若存会经历什么，不，他不能准许可怕的事情再次降临，他一定要阻止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这是那个晚上他望着满天的星星许下的誓言。
　　鸭舌帽青年指挥两个同伴把若存带到废弃的仓库以后，就独自到外面去打电话了，回来的时候，鸭舌帽青年满脸的不悦，似乎是和电话里的人起了争执。
　　“大哥，咱们……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纹身的青年畏畏缩缩的走过去，低声说。
　　“能有什么问题？”鸭舌帽青年不耐烦的说。
　　“这臭丫头真是奇怪，不哭不闹的，还一直拿眼睛瞪着我，弄得我心里有点发毛！”纹身青年搓了搓手，不自在的说。
　　“一个小妞，你怕什么？”鸭舌帽青年瞟瞟被绑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的若存，轻蔑的说。
　　“可是……”
　　“行了！”鸭舌帽呵斥了一声，纹身青年立刻噤声了。
　　鸭舌帽青年走到仓库里面，看见若存不动声色坐在椅子上，目光却像两道寒光扫过来，他感觉有些不舒服，便扭过了头。
　　看守若存的青年正在一旁抽烟，旁边的空酒瓶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看到鸭舌帽青年过来，赶紧摁灭了烟头。
　　“怎么样？这丫头老实吗？”
　　“我看挺老实的，不声不响的，应该不会耍什么花招。”
　　鸭舌帽青年打量了若存很久，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你还真是挺不一般的啊，嘿嘿……”
　　“你什么意思？”若存冷冷的看着他。
　　“什么意思？”鸭舌帽青年露出一个无耻的笑容，“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鸭舌帽青年向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上去解开若存脚上的绳子。
　　“你……你们要干嘛？”若存心底生出一阵恶寒，恐惧的说。
　　“你说呢？”鸭舌帽青年伸出了双手，朝若存扑了过来。
　　“你别过来！不要过来！”若存慌张的躲到了一边。
　　鸭舌帽青年扑了空，不过，他并不甘心，又朝若存扑了过去，一下子将若存抱在了怀里。
　　“放开我，放开我！”若存感到一阵反胃，但更多的是恐惧。
　　“嘿嘿……”鸭舌帽青年邪恶的笑着，开始动手扯若存的衣服。
　　若存极力抗拒，青年愤怒了，甩手打了她几个耳光，若存的脸立刻中科，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深深的屈辱感让她忘了反抗，两行眼泪从她的眼里流了下来。鸭舌帽青年觉得还不解气，又补了两个耳光。
　　“臭婊子，你给我老实点！”
　　鸭舌帽青年似乎满意了一些，又开始脱若存的衣服。这时，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另外两个青年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人向鸭舌帽青年扑过来将他狠狠地按到了地上。
　　若存忽然睁开眼，就看见了倪景灿，一时又惊又喜，眼泪奔涌而下。
　　倪景灿像看到仇人似的，朝那个鸭舌帽青年狠狠打了几拳，打得鸭舌帽青年毫无招架之力，在地上嗷嗷直叫。那两个同伴反应过来以后，迅速上前帮忙。那两个人一人拉一只胳膊，倪景灿很快就被拉开了，鸭舌帽青年趁势立刻站起来，倪景灿虽然被拉开了，但是目光仍然狠狠地盯着鸭舌帽青年。
　　“臭小子，下手可真狠！”鸭舌帽抹了抹嘴角的血，恨恨的说。
　　倪景灿瞪了他一眼，用力挣脱了那两个人，但是，三个人一拥而上，很快倪景灿就处于弱势地位了。那两个青年把倪景灿摁在地上，鸭舌帽青年死命的用脚踹他。地上的酒瓶撞得乒乒乓乓作响，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若存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惊胆战，她拼命朝他们喊：“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了！”
　　鸭舌帽青年突然停了脚，他蹲下来看着倪景灿说：“哟！这小妞还替你求情呢！”
　　“你们别打他了……”若存抽泣着说。
　　“你是不是真想我放了他？”鸭舌帽青年朝她挑了挑眉。
　　若存马上点头。
　　“没问题，不过，也不能白白放了这小子，他把握打成这样了，不如，你好好陪陪我，也许我会考虑放了他……”
　　鸭舌帽青年话音未落，脸上就吃了倪景灿一拳，紧接着又是一拳，倪景灿像疯了似的，狠命的朝青年挥拳，另外两个人看傻了，根本不敢上前帮忙，悄悄退到了一边，鸭舌帽青年被打得头晕目眩，也许是出于本能，恰恰又那么巧合，鸭舌帽青年伸手摸到了被撞倒的半个酒瓶。下一秒，倪景灿的动作静止了，紧接着是尖叫声，哭泣声，他感觉周围一片混乱，整个世界仿佛也在那一刻静止了，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了胸口插着的碎酒瓶，然后，身体不听使唤的栽了下去。
　　“倪景灿！”若存飞快的冲过去，抱住倪景灿的身体，他倒在她怀里之前，勉强的朝她挤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让她心痛到不行。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倪景灿！”若存搂着他，哭喊道。
　　倪景灿皱着眉头，看得出他很痛苦。
　　“叫救护车！对，打120！”若存像是和倪景灿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那两个跟班的青年本来只是想小打小闹干点混账事，没想到会闹出人命，两个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慌不择路的跑了，鸭舌帽青年知道闯了大祸，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若存在地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手机，她想起倪景灿应该带了手机。
　　“你的手机呢？你的手机在哪？你醒醒，不要睡。”若存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带着哭腔说。
　　“别找了，我这样躺着很好，不用的……”
　　“不行，我要马上叫救护车，你伤得好严重。”
　　“手机……被他拿走了。”倪景灿有气无力的抬了抬手臂，指着外面说。
　　若存听完，大哭起来，她一边在地上摸索一边说：“怎么会呢？不会的！我去找人来，我去马上去！”
　　她刚站起来，倪景灿就拉住了她的衣角。
　　“别走……好吗？”倪景灿虚弱的说，“也别哭，我最怕女孩子哭了……”
　　“好，我不走。”若存擦了擦眼泪，跪坐在他身边。
　　“别……别难过，你瞧……天上的星星看着我们呢……”倪景灿强忍着痛苦，挤出一抹微笑，吃力的说。
　　仿佛是电光石火间，若存猛然想起小时候在医院的那个下午，那个因为失去母亲而在天台失声痛哭的男孩，那时，他从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她，她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是你，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竟然一直都没发现，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若存把倪景灿搂在怀里，好不容易擦干的眼睛又充满了泪水。
　　“那个时候我不是说过吗？以后……换我守护你……别难过……”
　　“别说了别说了！”若存脸上满脸泪水，她抱着倪景灿，喃喃地说。
　　“答……答应我……无论以后多么艰难，都要乐观的活着……好吗？”
　　“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我去找人来救你！”若存拼命的摇头，她不敢听这些话，她害怕他说完就会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