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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7主仆情浅 “奴婢,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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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嘉猛地回头,像是想要确定什么似得直直对上她的目光,只见里头像是有波光在流动,满满地都快要溢出来,他看不懂这是什么,却分明感觉到,他扯动了好几回绳索都一片静默的另一端,终是有了回应。
而陆溪桥也一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甚至连面上的笑意都不曾减弱半分,两人对视许久,直到她的脸都快笑僵住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顾清嘉扯开一抹大大笑容,如释重负一般地答她,“好!”
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唤我的名,我也改了唤你溪桥,可好?”
陆溪桥皱了眉,“溪桥”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从来都只有长辈会直呼她的名字...
见她似是不大喜欢这个称呼,顾清嘉眼珠转了转,得寸进尺地提议道:“不如你我还是以夫妻相称吧?人前人后一个样,也省的我们总要绷紧一根弦。”
陆溪桥却是会错了意,方才她唤他名字,想必他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吧,现在见他主动解围,忙开口应下,“好。”
顾清嘉大喜,原以为还得废好一番口舌,没想到娘子如此上道,看来他们真是心有灵犀呀!
见顾清嘉只是一脸喜色地看着她,不说话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陆溪桥忽然间福至心灵,莫不是他想试上一试?
起了这样的念头,陆溪桥蓦地扭捏了起来,这,这有何好试的,真是...
不过话说回来,她既然都应下了,说上一句又能如何!
在心里做了种种准备,闭了眼,几乎是将这两个字眼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细声细气地却莫名带了一种恶狠狠的语气,“夫、夫君!”
顾清嘉瞬间捕捉到了这句话,虽然她说得短促又勉强,他却似是能从中听出亲昵的滋味来,仔细在心里回味了好久,才回了她一句“夫人”。
可他还没听够...顾清嘉想了想,期待地看向她补充道:“娘子?”
只可惜陆溪桥充耳不闻毫无反应,闭了眼似是睡了过去并未听见,只不过微微抖动的眼睫和悄悄抿紧的嘴角出卖了她。
顾清嘉等了半天都没能听见那声想听的“相公”,却也不逼她,毕竟——来日方长嘛!
挠挠后脑勺,顾清嘉低声道:“夫人,那我就先出去啦,娘子好好休息!”
也不等她作声,咕噜噜地转动轮椅,动作极轻地撩开帐帘又缓缓合上,连一丝风都未带出。
顾清嘉停在营帐前傻笑了好一会儿,又依依不舍地扭头看了看帐帘好几回,像是想透过它看清里面的人,他的军帐就在隔壁,却生生被他一步三回头地硬是磨蹭了许久。
陆溪桥听着他的动静,仿佛能在脑海中描绘出他的模样,竟是不自知地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这边两人如春风拂面,而在不远处的丞相府里,气氛却冰寒至极。
柳燕婉沉默地坐在屋内,桌上的茶盏从热到冷,换了好几轮,都未曾见她动过一口。
海棠立在一边,目露忧色,想要问发生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方才将军府遣人来信,说是大小姐已经寻回,原本是一件大喜事,堂内众人皆是向陆丞相与陆夫人道喜。
可她却看见,夫人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虽只一瞬间,可她分明瞧见了。
待到后来,夫人便道她身子不适,要回房歇息片刻。
柳燕婉仍在孕期,众人也并未觉得哪里奇怪。
她一边扶着夫人往外走,一边费力地支撑着她快要软倒的身子,隔着衣袖都能感到冰冷的凉意。
是出大事了。
海棠跟随陆夫人多年,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等到了屋内,夫人只吩咐了一句将门窗合上,之后,便一直坐在桌边直到现在。
柳燕婉长长吐出一口气,“海棠,替我取纸笔来。”
见夫人终是说话了,海棠心下微松,忙转身绕到书桌边取了笔墨在茶桌上摆好。
柳燕婉抬笔蘸墨,却只悬腕于空中,不知该从何写起。
啪嗒一声,一滴墨在纸上晕开。
这道声响在一室静谧中尤为突兀,柳燕婉看着晕开的一点,忽然有了想法,缓缓下笔,接着那一点墨痕补全了一个字样。
柳燕婉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眼久久不语,而后又轻笑一声,似是对这幅字十分满意。
吹干了墨迹,柳燕婉将纸仔细叠好,一面吩咐道:“海棠,去里头把我床底下的小木盒子替我取来。”
海棠忙照着做,不多时,便捧着东西出来,轻轻将木盒子放在桌上。
柳燕婉打开盒子,翻找了一会儿,从中取出一张纸,又将压在最底下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荷包拿出来,一并递给海棠,“收下吧。”
海棠一头雾水地接过,荷包里沉甸甸地,摸着形状便知是几块银锭子,而那张纸——竟是她的卖身契!
海棠蓦地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柳燕婉。
见她看清了,柳燕婉忽然抬手从她手中抽回卖身契,胡乱扯了几下撕了个粉碎,又打开茶壶盖子,将碎纸片一股脑儿丢了进去。
海棠大惊,“夫人!”
柳燕婉缓缓道:“我与你的缘分,到此便做这个了结吧。”
海棠猛地跪下,“夫人是要赶奴婢走?”
柳燕婉颔首道:“你先起来吧,待会儿我就寻个由头将你放出府外,你尽快收拾好东西...”
海棠急急打断,“奴婢不走,夫人当年的大恩,奴婢不敢忘记!”
柳燕婉一叹,“够了,你便听我的罢。”
当年的事,哪里是有恩于她,那时救下她,不过是为了在相爷面前做一出戏,好叫相爷对她心生喜爱与怜惜,若非如此,她又怎能在短短几日里抓住了相爷的心。
哪知这姑娘执拗地想要报恩,竟是赶也赶不走,一路跟着两人到了京城。
无奈之下,只好将她收在身边,这一转眼,也好多年了。
海棠只沉默不作声。
柳燕婉也不管她,接着道:“不过,在你走前,还得替我办一件事。”
一边将她方才所写的纸张递给海棠,一边道:“这样东西,你替我送去十井巷巷尾的包子铺,什么也不必说,他们自会明白的。”
见海棠不接,柳燕婉只好道:“海棠,这样东西关乎我性命,之前我救你一回,现在你也救我一回,我们便两清了。”
海棠仍是跪着,垂下眼想了许久,终是抬手接过,“奴婢,领命。”
又伏地磕了三声响头后,便利落地起身离去。
柳燕婉看着她走远,踱步出了房门,“来人,传我的话,海棠贪图钱财,又不服管教,念其在我身边尽心侍候多年,功过相抵,遂将其逐出府外,不得再踏入相府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