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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2大悲大喜 虽然呼吸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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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嘉从没想过陆溪桥会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浑身是伤,面色青黑,两颊却是烧得通红,触手间一片濡湿,若不是她此时身着黑衣,怕早就是个血人了。
顾清嘉跪伏在地,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放轻声音唤她娘子,生怕吓着她。
见怎么也唤不醒她,顾清嘉双手逐渐冰凉,微微颤抖,心仿佛也被冻住了似得,明明是四月的天气,他却像是置身冰窖里。
边上围着的人见少将军如同木偶一般,两眼无神,只一遍遍地喊娘子,一声比一声哀戚,也都心有所感,无人敢出声,一时周遭一片寂静。
好在,怀里的人终是微微睁开了眼,边上士兵们皆是松了一口气。
可等她颤声吐出太尉两个字后,就又昏死过去。
顾清嘉只觉得才有些回暖的心又一次转凉,大悲大喜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抖着手往她鼻下探去——还有气,还有气!他分明感觉到了。
虽然呼吸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可他确信她还活着。
“快!去把军医叫来!”
顾清嘉像是如梦初醒,吩咐一声后一把抱起陆溪桥坐上轮椅,身后士兵飞快地推动轮椅往主帅帐中去。
地面坑洼不平,颠簸间见陆溪桥微微蹙眉,时刻注意她动静的顾清嘉忙双手灌了力将人稳稳支撑住,任凭轮椅如何磕碰,都不曾颠到她半分。
一路就这样托举着,终是到了帐中,顾清嘉轻轻将人抱到床上放平。
军医得了吩咐,早在一边守候,热水剪子绷带等等也已经备好。
顾清嘉忙让出位子,“先生快请。”
军医倒是犹豫起来,他可听说,这位在床上躺着的可不是别人,而是少将军的正房夫人啊,他这样替她问诊,合适吗?
顾清嘉见军医犹犹豫豫也不上前,心思电转明白了他的顾虑,不由恼怒起来,人命关天,这人竟然还想着男女大防!简直是愚不可及!
虽心中骂他磨蹭,可毕竟还得指望他救人,若这酸腐郎中气急,甩甩袖子走了可怎么办!
因此,顾清嘉耐下性子好言相劝:“先生只管治病救人,无需顾忌太多。”
得了话,军医放下了半个心,才上前诊脉。
顾清嘉却并未急着上前,而是退到帐帘处,从身上取下一块佩玉,递给外头的小兵,悄声道:“你拿着这个去一趟将军府,速速将袁先生与袁夫人请过来,就说人命关天,要快。”
小兵急急退下。
顾清嘉这才来到军医身旁,低声询问:“先生,如何?”
军医皱眉,又是探了一会儿脉象,才收手摇头晃脑地断道:“少夫人受了风寒,又精力耗尽,背部还收了伤,脉象极乱,实在是凶险,凶险呐。”
呸!这些连他都能看出来,这不废话吗!
顾清嘉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已是带了些不耐,“那先生还不快些诊治?”
军医摇了摇头道:“余下的皆不是大问题,只需好好调理,花费些时日就能转好,只是...背上这伤离心脉极近,实在棘手。”
顾清嘉皱眉道:“是这刀难以拔出吗?”
军医又是摇头,“少将军,利器好去除,只是少夫人现在可谓是油灯枯竭,若是拔刀的时候一个不慎,伤及心脉,便是有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每问一句话,这军医都能绕上一圈,顾清嘉心生不满,直言道:“先生到底能不能拔刀?”
军医从军多年,对这些外伤最是在行,之前可没见他像现在这样畏首畏脚的,行不行你倒是给句话啊!
听了问话,军医有些汗颜,“能是能,可我只有三成的把握。”
三成?!连一半都没有?这让他如何放心将人交给他?
军医现在这样说,无非是等他一句话,若是不慎将人治死了,也不会治他的罪。
虽然明白,可顾清嘉无论如何也吐不出这句话,若是他乌鸦嘴可怎么办?
正不知所措间,便听帐外传来马蹄声,伴随着一声高喊,“少将军,人到啦!”
是袁氏夫妇来了!
顾清嘉没想到人能来得这么快,大喜之下,忙转过轮椅撩开营帐, “二位快请!”
只见袁先生与袁夫人共乘一骑,风尘仆仆,先后跃至地面,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背着药箱走进营帐查看病人的情况。
一看之下,就双双皱眉。
袁先生打开药箱,从中取出一粒拇指宽药丸,袁夫人一见便知其用意,压着陆溪桥的下巴将她的嘴打开。
袁先生将药丸塞入口中,又凝神探了一会脉,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说了第一句话:“出去。”
顾清嘉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指使,一愣之下正要乖乖退出去,却听袁夫人温声道:“夫君说的不是大公子。”
不是他,那就是...
军医霎时明白过来,轻哼一声,甩着袖子大步出去,他倒要看看,这样的病人,他能不能救得活。
待人出去后,袁先生背过身站好,袁夫人从一旁取了布巾沾湿,一面替陆溪桥轻轻晕开干涸的血迹,一边对顾清嘉道:“大公子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帮、帮忙?
顾清嘉忙转了轮椅靠近,傻傻候在一旁等袁夫人吩咐。
袁夫人笑了笑,“劳烦大公子上床,替我扶好少夫人。”
上、上床?这...
顾清嘉一愣之下反应过来,在外人眼里,两人已是夫妻,夜夜同床共枕,又哪里有人会想得到其实他们是分床睡的?
现在也不是顾虑这些的时候,顾清嘉忙撑着床沿轻轻坐正,直直地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却动作准确轻柔地将人轻轻抬起,之后便顿住不动了。
即便是隔着衣物,触手间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温软,明明手中的人呼吸极淡,他却觉得四周越来越热。
这种时候你竟然还想这些!简直无可救药!
顾清嘉几个深呼吸,将人又往远处挪了挪,念了几声阿弥陀佛才觉得自己正常些。
袁夫人的本意是想让顾清嘉直接将人靠在怀里托举住,这样他也省力些,可见大公子浑身僵硬,好像手里的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无论如何也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惊奇的同时也不由想起之前顾夫人与她抱怨的话,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得,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只自顾自地动作。
只见袁夫人凝神,小心翼翼地去除陆溪桥身上的衣物,遇到伤口的时候,还用上了剪子,生怕扯裂了伤处。
待到顾清嘉双臂发酸,差些撑不住的时候,终是将衣物全部除尽。
袁夫人见了伤处,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这一声抽气将顾清嘉又刚要有些冒头的旖旎念头统统散了干净,忙跟着低头看去。
一看之下,只觉得心尖上像是被针刺一般得疼,细细密密却又绵绵不绝。
背心扎着的短刀就不说了,只见后背青紫遍布,血痕破皮轮着来,新伤叠旧伤,结了痂的地方也再一次被摔得裂开——白玉一般的肌肤竟无一处完好的地方。
看着看着,顾清嘉的呼吸声不由粗重了起来,眼中像是带着火苗,亮得逼人。
是哪个龟孙子干的!老子要灭了他!
之前娘子说的是谁来着!啊,想起来了,是太尉啊。
明知道娘子是他顾清嘉的人,还敢伤她至此,当他是死的吗!
顾清嘉心中气急,翻来覆去地把魏太尉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将这笔帐牢牢地记在魏太尉的头上。
袁夫人此时已经动作利索地清理干净刀伤四周的血迹,又抖开一件干净的中衣,轻轻覆在陆溪桥身上。
待做完这些,才对袁先生道:“夫君,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