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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坦白从宽&水来土掩 为师掐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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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坦白从宽
顾将军来回踱了几步,“若此事为真,我须得尽快上禀...”
“父亲急不得,” 顾清嘉连忙阻止,“此事非同小可,如今我们也只是猜测并无证据,空口白牙,说不准会被人反咬一口。”
顾将军停了下来,“说得有理,待日后找到了铁证,再上报也不迟,只是这段时日要小心行事,那人定会再次寻机除去顾家,” 又来回踱了几步,“你更要谨慎,身边人手可够用?若是不够我派些人去...”
顾清嘉安慰,“父亲放心,府内各处皆是亲信,十分安全,儿子身边也有许多亲随,不会出岔子的。”
顾将军微微放下心来,转念又想到如今他这蠢儿子娶了个武功高强的姑娘,应是无碍的。
却说陆溪桥跟着师父出了门,远远走开,寻了一处僻静空旷的地方才止住脚步。
江无涯转过身,放低声音问她,“说吧,你为何要嫁给这人?”
这...师父是如何瞧出端倪的?陆溪桥满脸不解。
江无涯伸手轻轻戳了戳她脑袋,笑言,“这婚事呢,定是你自己应下的,自小你主意最大,谁也逼不得你,原以为你是喜欢上了那位少将军,今日一看,你们倒像是才认识没多久,为师掐指一算,此中必有猫腻,所以呀找了个由头将你带出来,愿闻其详咯。”
“师父当真是聪明无比,” 陆溪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是恭维了一番,才解释道,“陆府里的新夫人要替我操办婚事,我自然不乐意,可也不想闹得太过,正巧顾少将军有求于我递了张梯子过来,我便顺梯而下啦。”
江无涯一挑眉,“他求了你何事?”
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这个坎,陆溪桥一边慢慢吐露两人的交易,一边小心打量师父的脸色,以便见着势头不对便能快快跑远。
果不其然,眼见着师父的脸色越来越沉,听她说完后便肃起脸来斥责,“胡闹!”
陆溪桥吓得后退一步,这...师父不会在这里就要罚她吧?顾府下人虽然离得远远地,但保不准有谁会突然路过这里...
见师父眼尾一扫,便又乖乖地将脚放回原地,主动低头认错,“徒弟知道,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是徒儿任性了,师父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江无涯有些无奈,“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的婚事自是由你做主,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都是血肉之躯,便是为师也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你呀你,竟是如此轻易就应下这样一桩大事,若是身上哪里被人划了伤了的,有的你哭的...”
“呸呸呸!” 陆溪桥不满,“师父可莫要咒我,再说了,我不怕的。”
怕师父又要念她,忙转过话题,“若是师父能将顾少将军的腿脉给接上,他能上战场了,自是用不着我啦。”
江无涯长叹一声,这件事更为棘手,“他的腿倒仍是有救,只不过...” 说着又叹一口气。
陆溪桥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只不过什么?”
江无涯摇头不愿再谈,肃容告诫她,“此事十分复杂,你先只做不知,莫要与他人提起,招来祸端。” 说罢便转身回屋。
陆溪桥心中虽仍有疑惑,但见师父说得严肃,也不敢再问,只亦步亦趋地跟着师父一道回去。
待二人回到厅堂里,便发觉屋里气氛不对,顾府几人皆是沉默不语。
顾夫人见他们来了,松一口气,问道,“前辈,如何了?”
江无涯微微颔首,“夫人莫要担心,方才我已将心法尽数传给溪桥,若无差错,应是可保一时无虞。”
陆溪桥在边上连连点头。
顾夫人见状,忙谢过江无涯二人。
江无涯沉下声来,又道,“若要彻底拔除里头的东西,最快的法子就是找到射箭之人,一问即知。”
顾将军听了,满面愁容,“不瞒前辈,那日刺客几人皆是蒙了面,并无特征,事后又如石沉大海踪迹全无,哎,府上打探多日仍无消息传来。”
这倒是难办了。
如今也别无他法,江无涯只好道,“明日我便动身回南山,沿途拜访各地郎中,若是有人识得此毒,便递信给溪桥。”
顾将军拱手就要拜下,“多谢前辈了。” 江无涯忙伸手扶住。
啊,师父这就要走了?陆溪桥心生不舍,上前一步悄悄扯住江无涯的袍角。
江无涯有些好笑,“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见她有些委屈,又安慰道,“师父就在南山,哪里都不去,你呀,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又想起她总是人小鬼大,板起脸来意有所指,“先前与你说的‘心法’可都记好了?”
陆溪桥生怕师父又要说她,忙松了手,“都记好了,师父放心吧。”
该说的都说了,江无涯便要告辞离去,见陆溪桥想要送他,伸手止住,“莫要送了。”
陆溪桥只好作罢,目送人离去。
顾清嘉见她如此,有些羡慕,“你与你师父的感情倒是真好。”
陆溪桥点点头,“自是如此。”
两人都成亲了,这称呼怎么还没改?顾夫人愈发疑惑。
夜里,顾夫人忍不住问枕边人,“夫君,你可觉得清嘉与溪桥两人有何不对?”
顾将军正昏昏欲睡,顺着问道,“嗯?怎么不对?”
顾夫人皱眉,“哪里都不对,我总觉得这婚成地怪异...诶你说说,哪有新婚夫妇这般客气拘谨的,我在宴席上可是留心了,两人鲜少有交集,只自顾自地吃吃喝喝,连眼神都没瞟一下...”
正说着,忽然听到身边传来轻轻的鼾声。
顾夫人见此有些着恼,在被子里轻轻踹他一脚解气,又睁眼想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而此时新房里,陆溪桥在床,顾清嘉在榻,这对哪里都不对劲的新婚夫妇一人占了一处,均睡地正香。
原以为两人同室而眠,会有不少尴尬,却没想到两人竟都得以一夜安眠。
待到第二日,二人早早起来,先是向顾将军与顾夫人奉过茶,又与顾府家人一同吃过朝食,便顺利回屋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忽然有下人来报,说是顾夫人有请。
屋里两人面面相觑,正要一道起身,下人又说,“顾夫人说了,只需大少爷一人前去即可。” 说完便绕到顾清嘉身后,替他推动轮椅。
母亲来唤,顾清嘉并未多想,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正房里,顾夫人坐在桌边,面沉如水,屋里并无他人,只桌上放着一绢白布,边上摆着一块戒尺。
第二十章水来土掩
下人推着轮椅至屋内后,便告退下去了。
顾清嘉觉着气氛不对,打量了一下母亲的神色,又快速扫过桌上的两样东西,心道要坏,他怎么就忘了这茬?
耳边果然听母亲语气沉沉地发问,“老实交代,你与陆小姐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中隐情万万不能与母亲说,若是说了,父亲也会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顾清嘉佯作淡定,装傻道,“母亲这是何意?”
顾夫人一拍桌子,力道大得戒尺都跟着跳了一跳,“别和我来这套,再不说个清楚明白,可别怪我戒尺无情!”
顾清嘉抖了一抖,戒尺清脆的响声似是能叫他记起久远的酸爽滋味,但两人婚事绝对不能让母亲知道,故而仍是死扛,“母亲问得这般糊里糊涂,我又如何知道要答什么?”
顾夫人见他仍是不说,抄起戒尺就要过来打他。
板子还没落下,顾清嘉便嗷嗷叫唤几声,“母亲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打我?青天大老爷断案都要先将人审一审再打的...”
顾夫人气得笑了,“好,我便如了你的意,好好问一问你。”
不急在一时,顾夫人坐下后,以手指捏起白布,盯着顾清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顾清嘉的脸却噌地红起来,“这..这般房中之物,母亲怎么好堂皇示人...”
顾夫人头一回见他脸红,倒是狐疑起来,“你们俩昨日可是成了好事?”
顾清嘉羞得不行,低头答道,“还未曾...”
见他并未遮掩,顾夫人愈发奇怪,“为何?” 难道不是她想地那般?
顾清嘉霎时感知到母亲态度松动,趁热打铁,“我与娘子还不熟呢...还需等些时日...”
不熟倒是真的不熟,她也看出来了,可是既然两人成了亲,自然要熟悉起来才是啊。
顾夫人放下白布,抱臂轻靠在椅背上,“若你与她还未熟识,为何忽然又言辞凿凿地说要娶她?”
这这这要怎么说?顾清嘉懊悔不已,先前他为了让母亲允婚,说了一大通陆小姐如何如何好,如今要怎么圆回去?
顾清嘉低头半晌不答,顾夫人又起了疑心,正要伸手取戒尺,说时迟那时快,顾清嘉忽然福至心灵,“儿子见母亲养了大雁日日忧心于儿子的婚事,不敢再让母亲烦忧,正巧前些日子见到了陆小姐,蒙她相救,我与她相谈甚欢,觉得合适,便与她提议...”
“等等!” 顾夫人起先听得舒坦,越听越觉得不对,“这桩婚事是陆小姐与你说好的?”
顾清嘉忙点头,“是的。”
那倒是她多事了,若是两个孩子都有意,慢慢磨合水到渠成倒也是一桩美事,遂又问一句,“你没骗我?”
得到肯定答复后,顾夫人脸色阴转晴,“若是这样我就放心了,原以为是你使了什么诡计将人家姑娘娶回来搪塞我。”
顾清嘉一脸正色,“儿子怎会这般欺瞒母亲!”
顾夫人也自觉不会,又提点他,“将人娶进门,就要好好待人家,不能冷落了。”
是是是,顾清嘉连连点头,深以为然,点着点着忽然想到一事,他正愁如何能将人带去军营,如今可不就是一个极好的时机?若是母亲点了头,父亲便不在话下了。
遂小心措辞,慢吞吞地说,“母亲说得极是...儿子正苦恼一事呢...”
磨磨蹭蹭地,顾夫人听得不耐,催他快点说。
顾清嘉一脸“这是你要我说的哦”,噼里啪啦吐出心事,“儿子几日后就要去军中练兵了,想带着娘子一块去。”
说完转了轮椅后退几步,果然见到母亲霎时变了脸色,“军营那种地方哪里是姑娘家能去的,都是些粗人,可别哪里磕了碰了的。”
顾清嘉循循善诱,“母亲,你想啊,儿子如今与娘子还不算熟悉,若是留她一人在府内,怕是没多久她就不记得我了,况且,带她一起正好能向她展示我男儿雄风,何乐而不为呢?”
见母亲不那么拒绝了,继续道,“母亲放心,儿子在军中定会照顾好她,不让她受委屈,毕竟我也是一军统帅,这点事还是办得到的。”
顾夫人原想让他晚一些去军中,留在府里培养一下感情,后又想起一年后与北燕的大战等不得,且他的腿伤又需要溪桥日日替她疏通,思来想去竟是觉得别无他法。
顾清嘉观母亲神色几度波动,心知就要成了,遂发动最后一击,“母亲~” 竟是拖着声调撒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娇。
顾夫人浑身一抖,“行了行了快打住,就这样办吧。”
顾清嘉大喜,乘胜追击,“那父亲那里...?”
顾夫人眼风一扫,看出了他心里的小算盘,“得了,你爹那里我去说,放心吧。”
大功告成,顾清嘉内心雀跃不已,拱手朝着顾夫人拜了一拜,“母亲大恩,儿子莫不敢忘!”
顾夫人轻哼一声,“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回去陪陪你的新娘子?”
是是是,顾清嘉唯唯应了几声,告退出去。
门外下人见他出来,忙上前接过轮椅,推他回屋。
房里,陆溪桥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回来,生出担心,站在门口远远张望。
顾清嘉从院门进来,见到陆溪桥,朝笑着她招了招手。
陆溪桥放下心来,转身回房。不一会儿,顾清嘉便也进来了。
等他进前,陆溪桥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顾清嘉一脸喜色,“今日一役大获全胜,且听我细细道来。”
待他眉飞色舞地将他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讲完,陆溪桥皱了眉,“可若依你这般说法,一年之后又该如何?”
一年之后,她便要脱离这个身份,离开顾府,待到那时,顾夫人又该如何自处?而顾清嘉,又该如何自圆其说?
顾清嘉倒是没想那么长远,先前只顾着解决燃眉之急了,遂被她问得愣住。
见他如此,陆溪桥轻叹一声,“倒不如挨顿板子实话实说。”
可如今木已成舟,只能将错就错。
若是现在前去吐露实情,不但得挨顿打,怕是父亲母亲从此会对他的话失了信任。
顾清嘉霎时低迷起来。
陆溪桥安慰他,“事情也没你想地那么坏,我们还有一年时间,期间会有诸多变数,等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再好好与爹娘说,他们定会体谅你的。”
确实如此,顾清嘉精神起来,如今首要之事,正是一年后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