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魂》六幺零

8、他的软弱 他感觉自己

　　“阿嚏!” 白穆清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洛青赶忙把他塞进浴室，开好热水。
　　“你快洗吧，着凉了。”
　　他点点头，又回头看着洛青，欲言又止。
　　“干嘛？你想搓背？”洛青被他看得很难受。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轻轻蹦出一句话，把洛青吓得不轻。
　　“你……先别走，等我洗完。”忸怩之态胜似与情郎分别的小女儿。
　　洛青在心里狂笑了一百遍，心想这家伙第一次那么服软的态度兴许只有自己看见，顿时有一种骄傲之感。
　　“好好！我肯定呆在这儿。有什么需要叫我哈。”马上换了好哥们的语气跟他说话。
　　“谢谢你。”
　　洛青想想这人也挺不容易的，于是心生怜悯之情，于是用公寓的厨房煮了碗红糖姜汤，坐在客厅里等他出来。
　　白穆清很久没哭了，他的眼泪同热水一起留下，眼中水雾迷蒙。
　　“人还是活给自己看的，证明给自己看的。”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推翻又被重铸，灵魂堕入深渊又被救赎。那么多年来，因为优秀，很少有人对自己说一些逆耳之言，身边的人总是百依百顺仿佛自己什么都对，他的工作也总是超出上司的预期。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久而久之，他只听得进顺耳的话，他开始害怕，害怕有人否定他，害怕自己的人生出现瑕疵。其实自己在追求完美的过程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激情，和目标，像失了魂一般，孑然一身地飞着，越飞越高，不敢往下看。
　　谢谢你，洛青。他在心中默念了许多遍。
　　擦干头发出来，看见桌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那人随意地翘腿坐着，听着音乐。
　　他感觉自己又湿了眼眶。
　　“你洗个澡怎么跟小姑娘一样慢？我大学的女朋友洗个澡就一小时，你怎么跟她一样，哈哈哈。”洛青觉得他们的关系应该已经可以这样打趣了。
　　“那你把我当女朋友好了。” 白穆清毫不犹豫地回击。
　　这回轮到洛青说不出话了。
　　算你狠。洛青心里暗暗想。
　　“喝汤吧。”
　　他用舌头试了试汤的温度，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洛青想到自己以前养过一只小奶猫，喝牛奶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倒是意外的可爱。如果白穆清平日里也能稍微平易近人一点，说不定他会过的更舒服，毕竟一直带着厚厚面具的人是很累的。
　　他边喝边聊，从小学聊到大学，聊曾经的理想，自己的家乡，甚至聊到了各自的家庭。洛青才知道他家是单亲家庭，母亲很辛苦地把他养大，白穆清说自己这辈子最关心最担心的就是妈妈。他也知道洛青有一个大家庭。
　　“我真的挺羡慕你的。如果我家过年也有三十多口人在一栋大房子里吃饭，我不知有多开心。”他说。
　　“我爱这个家庭，但你真的处在大家庭里，你也会发现，这个家庭内部的不和谐。”洛青压低了声音，“尤其是分财产的时候。”
　　“你活得真是清醒。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就好了。” 白穆清感慨道。
　　“别这样，我也是有很多缺点的。”
　　两人聊了很久，看着他喝完汤，洛青主动帮他洗了碗。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半。洛青苦笑，今晚是回不去公司的公寓了。
　　“那我回去喽。”洛青说。这个点估计没有店开着了，心想就在24小时便利店里喝杯咖啡呆到早上公司开门吧。一天不睡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第二天仍可以精神抖擞。当年高考的时候，自己可是连着三天失眠，还是撑了下来，考了个本一。
　　刚要走，白穆清突然说：“你去哪儿？公司公寓楼都关门了。”
　　“我去便利店里呆着，等到早上。”
　　“你睡我家吧。本来就是我导致的，也算补偿了。”他又说。
　　“行吧。”洛青心想，能睡一会真是万幸了。
　　“那我睡沙发。”洛青说。
　　“这怎么好意思！你睡床上！” 白穆清马上反驳。
　　“你别逗了，喝酒的人可是高危人士，指不定你一会就从沙发上滚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从床上滚下来？”
　　洛青又说不出话了，心想这人不当律师真可惜。
　　“我们一起睡床上。”他说。
　　“我睡姿很差的，会把你踢下去。”洛青正尝试做最后的抵抗。
　　“别闹了。” 白穆清一把捞起他的腰，两个人一起扑在床上。
　　“晚安。”洛青感觉耳朵又热又痒，之后整个房间就安静地只有轻微的鼾声。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我身上的真事，想来还挺基的。。。
平时强硬的人偶尔服软，真的很想让人去保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