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5. 四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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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尼亚加感到寒冷刺骨。
突然有什么软软的，粘湿的，温热的东西在碰他的脸。
尼亚加睁开眼，眼前一团灰黑色的毛在动。
“啊！”尼亚加惊叫一声。
那团不明物体也被尼亚加吓到了，发出动物只有在害怕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哼哼”声。
“诶？爸爸！这里有个人！”突然有个女孩的声音，然后那女孩跑过来，拍拍尼亚加的脸，“嘿，哥哥，你没事吧？”
一双金灿灿的眼睛映入眼帘。
女孩坐在尼亚加身边，把刚才那个“不明物体”抱在怀里。
尼亚加这才看清了那原来是只半大的小奶狗，嘴里“呜呜”地叫着，女孩抚摸着它。
尼亚加只觉得头顶上的日光很闪眼。
一个穿着兽皮外衣的男人来了。
“爸爸！”女孩站起来朝男人跑去，男人笑着把女孩抱起来。
尼亚加这才看清了父女俩。
女孩扎着两条麻花辫，鼻子两旁有点雀斑，金灿灿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男人很高大，长得很结实，站在那像堵墙。两腮满是络腮胡子，跟女孩一样的金灿灿的眼睛。
“啊，小兄弟，你没事吧？”男人说，对尼亚加伸出手。
尼亚加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想张张嘴都很困难。
“马丽亚，你先下来，爸爸把这个哥哥背起来，好吗？”布鲁斯说道，把马丽亚放到地上。
马丽亚撇撇嘴，看着尼亚加，“大哥哥，你害我要走着回去了，所以等你好起来你要补偿马丽亚哦。”
尼亚加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失去了知觉。
身体很温暖，也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尼亚加动了动手指，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大哥哥，你醒啦！”马丽亚坐在床边，见尼亚加有了动静，兴奋地叫起来。
“马丽亚，别大喊大叫的。”布鲁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向他们走来。
“你真是命大，没有狼把你叼走。”布鲁斯憨厚地笑起来，露出他的一口大白牙。
“谢谢你们救了我……”尼亚加小声道。
“不客气，先把粥喝了吧。”布鲁斯扶起尼亚加，把碗端到他手上。
马丽亚也乖乖走开，把小奶狗抱来。“多多，你看，是大哥哥哦，他醒了哦！”
小奶狗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尼亚加。
尼亚加想起自己曾经被这团毛茸茸的小家伙用舌头舔过，感到一阵恶寒，抬起袖子在脸上狠狠擦了擦。
“好过分！居然嫌弃多多！”马丽亚顿时气得跺脚，挤眉弄眼地瞪着尼亚加。
尼亚加被小姑娘这幅灵动的样子逗笑了，“对不起啊。”
“哼！”马丽亚抱着多多跑出门，边跑边说，“森林里没有狼的，大哥哥你这个大笨蛋！”
布鲁斯也被自家的可爱女儿逗笑，“别介意，马丽亚一直这样。”
“我没有介意，马丽亚很可爱。”尼亚加朝布鲁斯笑笑，“您怎么称呼？”
“布鲁斯·卡斯特。”布鲁斯再次笑得露出来大白牙。
“我是……尼亚加·拉哈德。”尼亚加咳嗽几声。
“尼亚加，先喝了粥，然后再休息吧。”布鲁斯用关怀的眼神看着尼亚加。
尼亚加有点失神。
想到了克里斯。
克里斯对尼亚加，不管是说话还是触碰他，都是温柔至极的。可是那样温柔至极的克里斯怎么会做出那样背叛他们感情的事？
想到这，尼亚加心中一阵疼痛。
“尼亚加？你没事吧？”布鲁斯见尼亚加脸色不好，问道。
“没事……”尼亚加摇摇头，“布鲁斯，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太想吃东西……”
“那好吧，等你饿了，再喊我吧。”布鲁斯接过尼亚加手中的粥。
“谢谢你。”尼亚加由衷地感谢。
“不客气，你快休息吧。”布鲁斯眨了眨眼睛，金灿灿的，闪着光。
随后布鲁斯把房间门带上了。
尼亚加躺在床上。
布鲁斯家中的床并不比克里斯家中的。硬很多，也不暖，底下还垫了干稻草，被子里的棉絮都很旧了，堆在一块儿。
尼亚加感到脑袋疼。
要把克里斯彻底忘记。
“小尼亚加……小尼亚加，快起床啦。”他轻轻推了一下尼亚加。“小尼亚加，今晚的晚餐还合胃口吗？”他优雅地朝尼亚加笑。“小尼亚加……”他温柔地将尼亚加抱在怀里。
尼亚加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很快，仿佛要跳出来。
求你了……求你了……停下来吧……别想着他了……
“不……不要……不！”
尼亚加从梦中惊醒。
“你怎么了？”布鲁斯站在门口，问道。
窗户的玻璃虽然脏，看外面的东西不清楚，但是太阳的光线还是能穿透它。已经是早晨了。
“没事……做噩梦了……”尼亚加从床上起来，坐在床沿，按着太阳穴。
“梦到什么了？把你吓得。”布鲁斯笑着，走近尼亚加，在旁边拉过一张小凳子坐下。
“梦到了……”尼亚加突然停住。
梦到的是在一个风雪肆虐的夜晚，自己与克里斯面对面，克里斯冷眼看着他，说：“你走吧，我不要你。”然后克里斯转身走了，自己想追，却动不了，只能大喊着“不要”。
“嗯？”布鲁斯歪着头看着尼亚加。
“没事……”尼亚加摇摇头。
“哦。”布鲁斯靠在小桌上，“不想说就算了吧。”
尼亚加垂着头。
“洗洗快来吃早餐吧。”布鲁斯站起来，尼亚加感到面前好像是一堵墙。
仰头与布鲁斯金灿灿的眼睛对视。
“想什么呢。”布鲁斯抬手拍了拍尼亚加的头。
“哥哥……”
虽然布鲁斯与哥哥完全不像，但是那个拍头安慰他的动作和感觉太像了……
“想哥哥了？”布鲁斯哈哈笑起来，“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把我当做你哥的，我还没有过弟弟呢……如果你愿意的话。”
“可以吗……”尼亚加的眼睛亮亮的。
“可以哦。”布鲁斯拍了拍尼亚加的肩膀，“尼亚加，去吃早餐吧。”
“好的，大哥！”尼亚加笑起来，布鲁斯只觉得眼前一亮。
马丽亚是布鲁斯的女儿，她的母亲，在几年前死于一场疟疾。布鲁斯于是就带着马丽亚离开了。从北方来到南方的郊外，过着狩猎的生活。虽然清贫，却也快乐。
尼亚加只跟布鲁斯说自己是某位庄园主的奴隶，家人都去世了，自己是逃跑出来的。
布鲁斯和马丽亚都很喜欢尼亚加，短短几天，几人宛如一家人。
吃过晚饭，尼亚加正要睡觉，突然门响了。
“谁啊？进来吧。”尼亚加停下小被子的动作。
“尼亚加。是大哥。”
布鲁斯推门进来了。
“大哥，你还没休息啊？是有什么事吗？”尼亚加见是布鲁斯，连忙端着小凳子让布鲁斯坐。
“尼亚加，有件事想找你商量……”布鲁斯变得有些左右为难，说话断断续续的，一点都不像他。
“大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尼亚加见布鲁斯这样，心里生出一点不好的感觉来。
“那个……尼亚加……就是……”布鲁斯挠挠头，“就是……我和马丽亚……想回北方了……”
“回北方？”
“嗯……”
“是我们一起回去，还是……”
不要我？
尼亚加感到心中一绞。
“说什么傻话！”布鲁斯皱了皱眉，“当然是我们一起……我就是来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
“大哥……你愿意带着我一起走吗？”尼亚加拉住布鲁斯的手臂。
“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一起走。”
“我愿意！”尼亚加道，“只要和大哥在一起，和马丽亚在一起！我愿意！”
“那真是太好了……”布鲁斯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会不愿意离开呢……”
“为什么大哥你会觉得我不愿意离开？”尼亚加不解。
“呃……”布鲁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有天夜里路过你房间门口，听到你在说梦话……”
“我……说什么了？”
“好像在叫一个人的名字……是克里斯？……”布鲁斯试探地问，“不过我没听太清楚……那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嗯……”尼亚加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是克里斯……大哥，你听说过他吗？”
布鲁斯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听说过……他是谁？”
“是一个庄园主，我就是从他那里逃出来的……”尼亚加握紧拳头。
“可是……既然你都会梦到他，就说明你很喜欢他，那你怎么会从他那里逃出来？”
“说来话长……”尼亚加摇摇头，“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明天我要准备一些东西。”布鲁斯微笑，“先休息吧。”
“嗯……大哥，晚安。”尼亚加点点头。
“晚安。”布鲁斯吹灭了蜡烛。
走的是羊肠小道，坐在牛车上很颠簸。尼亚加觉得非常不舒服。
马丽亚逗着多多，扯着树枝，玩得不亦说乎。布鲁斯两手牵绳，驾驶牛车。
“大哥，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的。”布鲁斯背对着尼亚加笑了笑，“直到你想好了，能面对那个人了，我们就回来。”
尼亚加感到心中流过一股暖流。
“谢谢你，大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布鲁斯笑起来，大白牙，金灿灿的眼睛，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想到这么几天过去了，克里斯也没有来找过他，尼亚加心死了，“不过……我不会回来了。”
“还是以后再说吧！”布鲁斯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天气真好啊！”
“大哥哥！跟我玩！”
马丽亚把多多抱到尼亚加眼前。
“啊！——”
尼亚加讨厌被狗舔。
北方的小村庄很漂亮，村民都很友善。
“婆婆您早！”
“哎哟……尼亚加，来，婆婆给你几个苹果，昨天刚摘的呢！”
婆婆笑起来，弓着背，拄着拐杖，拉着尼亚加进屋。
“谢谢婆婆！”
尼亚加抱着一小袋苹果出来了。
回家的路上分给路上的几个孩子几个苹果。
“谢谢大哥哥！”孩子们稚嫩的声音脆甜脆甜的。
尼亚加笑着说不客气。
尼亚加觉得可以在这里度过一生。
“大哥，马丽亚，我回来了！”
尼亚加笑容满面，把门推开。
“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幸福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