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会跳舞》宝橘

8、第八章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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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大胡子的牵线之约，并没能如骄阳所愿很快进行，因为第二天，A大全体大一新生迎来了为期一周的军训。
　　同学们顶着正巧这几天分外焦灼阳光站军姿、踢正步、蹲下起立、走方队，短短三天，肤色改造率高得催人泪下。
　　有些戴眼镜的兄弟姐妹，甚至在脸上晒出了一副天然镜框。

　　骄阳看上去还好，因为顶着一身厚重的防晒霜，所以黑倒是没怎么黑，就是脸上闷了两个痘，一个在眉心一个在下巴，摸上去还有点疼。

　　第四天下午，葡萄二班在炎炎烈日下站了半小时军姿，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五分钟休息时间。
　　同学们个个蔫头耷脑，取了水杯之后纷纷找树荫把自己藏起来。

　　小风扇怼在脸上都拯救不了骄阳被热出窍的灵魂，她一脸呆滞地坐在阴凉里发呆。
　　娄月拎着三瓶水过来：“没有冰的啦。”
　　给骄阳和文静一人递了一瓶，又神神秘秘道：“你们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骄阳喝了口救命水，总算暂时把灵魂稳在了身体里。听娄月这么说，往她来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葡萄班是被拉到广场军训的，人多树荫少，有的班休息得晚，没有树荫，就只能在太阳地里打着伞。
　　骄阳看了满眼的花花绿绿，感觉视觉受到了冲击，又默默地把头拧回来，眼巴巴看着娄月。
　　娄月被她可爱到了，揉揉她晒得发烫的头发：“是宋优和他男朋友，噫！简直腻歪死了，周围那么多人，搂搂抱抱的。”

　　说起来宋优，这姑娘拿了骄阳被褥之后就没回宿舍睡过，也不知道每天晚上都去哪了。
　　现在看这架势，骄阳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被晒得有点蔫，也不太在意这个问题，就随口问了句：“她这么快谈男朋友啦，是咱们学校的吗？”
　　文静：“同专业大三的那个。”

　　隐约记起那天迷迷糊糊听来的八卦，骄阳问：“有颜有钱开大G的那个？”
　　文静：“嗯。”
　　娄月：“……大G是啥？”
　　文静：“就他开那辆车。”
　　娄月：“哦，你别说，他那车挺酷的。”

　　站累了，骄阳索性盘腿坐到地上，垂着脑袋，整个人像颗耷拉了叶子的小盆栽。
　　此刻小盆栽补充了点水分，终于有点精神：“大G有我学长帅吗？”
　　文静耸肩：“我没见过啊，你学长。”

　　骄阳马上看向娄月。
　　娄月是见过的，连忙安抚道：“那必然没有啊，肯定是你学长帅！”
　　骄阳满意地点点头，表示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了。

　　葡萄一班又被教官拉回太阳地里了，同学们不情不愿地站好队，训练正步分解动作。
　　没过多久，二班的教官也吹哨集合，骄阳怅然地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就是不想动，最后被娄月拽过去。

　　此时距离军训结束还有三天。
　　天气好像故意跟这届新生作对，日头一天比一天烈。阳光直射大地，好像在地面燃起了虚无的火，把空气烧得炙热。

　　军训最后一天是周五，汇报演出完毕，告别教官之后，班长通知到指定教室开会。
　　苦日子终于到头，还将迎来两天周末假期，骄阳开心地走路都十分有节奏。

　　“听说了吗？周天晚上七点半校礼堂有迎新生文艺汇演。”娄月飞速刷着学校论坛，“你们俩去吗？”
　　文静是个热衷学习的好同志，闻言立刻拒绝：“没什么好看的，耽误我上自习。”
　　骄阳也不想去：“没什么好看的呀，耽误我打游戏。”

　　娄月刷着论坛里爆出的节目单，本来想说那我也不去了，看到某个名字的时候微微一愣。
　　她冲骄阳摇摇手机：“如果我说节目单里有苏景俞呢？”
　　骄阳迈着轻快的步伐：“那我也不——你说什么！！！”

　　反应过来抢过娄月的手机，眼神精确定格——
　　苏景俞吉他弹唱

　　吉他弹唱！
　　苏景俞还会弹吉他呢！
　　骄阳一想，欢喜地勾上娄月的肩膀，磨蹭道：“月啊月啊陪我去吧？待会请你‘三分甜’！”
　　娄月本来还想开玩笑地跟她讲讲条件，一听“三分甜”立即投降。

　　“三分甜”是A市颇具盛名的甜品店，就在离A大不远的购物步行街上。开业三年好评如潮，下午三点开店到晚上九点打烊，期间门庭若市，行人络绎不绝，也是网红打卡圣地。
　　骄阳考大学之前就心痒痒地一直想来看看，但来了这几天，又一直没得空。

　　教室里，大部分同学已经找位置坐好了，基本上都是一个宿舍四个人坐一起，或说说笑笑或各玩各的手机。
　　骄阳在闺蜜群里摇摆了一番，又去游戏群里约歌，聊得正欢呢，讲台上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抬头看的时候已经围了一群人。

　　三个女生是挑了最后排的位置坐的，教室又大，一时也看不见被围着的是谁。
　　骄阳看文静正带着耳机背单词，也没去烦她，问娄月：“前面干嘛呀？”

　　娄月刚刚一直在专注地刷手机：“我也没注意。”
　　于是随便拉了个回来的女生问：“那边干什么呢？”

　　女生晃了晃手里的汽水：“宋优男朋友请大家喝汽水呀，你们去领了吗？没有快去呀！”

　　娄月这回是惊呆了。
　　这几天她一直被宋优他们腻歪得不行，心想这会是腻歪到全班这儿来了？

　　讲台上，纪然看着剩下的三瓶汽水“咦”了声：“优优，怎么还剩三瓶？”
　　宋优不动声色地向教室逡巡一圈，目光定格在最后排三个女生身上。
　　她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眉梢，软着声音问：“就是呀，我按咱们班人头数买的，怎么还剩三瓶？”

　　那很显然就是骄阳她们三个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骄阳忽然被cue，无数情绪化作茫然，抬眼对上宋优隐含挑衅的眼神。

　　娄月保持着低头刷手机的动作，从牙缝里挤了道声音：“……靠，这不就相当于点咱们名？可我不想拿她东西啊。”
　　文静摘下一只耳机，淡淡道：“那就不拿。”

　　宋优是班上的文艺委员，刚刚那波操作显然拉拢了一片人心。听她这么说，整个教室逐渐安静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互相寻找讲台上三瓶汽水的主人。
　　他们很快发现，三瓶汽水的主人正坐在最后一排，一位发呆一位刷手机，还有一位十分淡定地把玩着手中的耳机。

　　骄阳挺奇怪的，心想宋优这是什么意思？
　　算是道歉吗？
　　那如果接受了汽水，是不是就代表原谅她了？

　　骄阳不想原谅她。
　　至少不想因为一瓶汽水就原谅她。

　　不知道哪个女生说了句：“骄阳，是你们的呀，怎么不去拿啊？”
　　骄阳：“……啊。”

　　她清了清嗓子，没等说话，听到身旁的文静先她一步说：“骄阳一喝这东西就拉肚子，宋优这几天没在宿舍，可能没了解到。”
　　骄阳：“！”

　　教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大伙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把重点放在“骄阳喝汽水真的拉肚子吗”，还是“宋优这几天居然没在宿舍”上。
　　A大是不允许学生夜不归宿的，学生会查寝也很严格，要么人在，要么三方签名的请假条在。

　　那么，宋优有请假条吗？

　　宋优有没有请假条骄阳不知道，骄阳只知道此刻她像只快乐的小鸟，想给文静拍拍翅膀配点掌声。

　　纪然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如往常。
　　宋优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这时候班导来了。

　　班会强调了下周一正式上课的事情，另外通知近期会组织班级聚餐，增进感情。
　　班会结束已经过了饭点，三个人分工明确，骄阳去“三分甜”，娄月和文静两个人去食堂买饭。

　　q上有好多条艾特消息，那会开会，骄阳没来得及看，这会点进去消息早就被顶到上面。
　　于是直接语音问道：“圈我干嘛呀？刚刚我们开班会。”

　　【我是李狗蛋：666小表妹声音这么甜的么！】

　　【天下第一帅：群里什么时候又来了个未成年？】

　　【叫爸爸：人家成年了好伐，今年大一。】

　　【栀子花开：@小太阳小表妹喔！听说你校今晚迎新晚会？带我一起去看吧好不好！】
　　【栀子花开：@小太阳球球你辣！】

　　【我是李狗蛋：@小太阳十八十九还是二十？】

　　【叫爸爸：@栀子花开这才是真·未成年。】

　　骄阳：“我十九。”
　　着急赶路，她也没细想，就问：“我怎么带你去呀？你在A市这边吗？”

　　才知道原来栀子花开不仅在A市这边，还是A市本地人，高三生在读。
　　……那还一口一个小表妹叫得这么亲热？该叫小表姐的好嘛！

　　迎新晚会正好的是周天，高三生没课，骄阳跟她确定好时间，到时候去校门口接人。

　　栀子花开真名方栀，是个短发小可爱。
　　骄阳见着她的时候抬眸瞄了眼她的身高，觉得这妹子什么都好，就是年龄比她小，个头却比她高这一点很不好。

　　学校礼堂人满为患，还好骄阳让娄月帮忙占了两个位子，比较靠前，视野不错。

　　其他节目方栀并没有什么兴趣，她是冲着苏景俞来的。
　　骄阳看节目的途中往边上歪了一眼，看到方栀带来的看起来十分专业的炮筒就搁在腿上，全场都没拿起来过，现在正捧着手机打字。
　　于是她也进群看了一眼。

　　往上翻了几条历史消息，是他们的闲聊。

　　【栀子花开：还没到！】
　　【栀子花开：啊啊啊我等不及了！】

　　【叫爸爸：……】

　　【我是李狗蛋：你真去了？】
　　【我是李狗蛋：见到小表妹了吗？】

　　【栀子花开：小表妹挺可爱的！】

　　【我不懂：我们并不关心小表妹可不可爱！】

　　【人间有味是清欢：我们只想看团长！】

　　【等不到你：设备带了没有！】
　　【等不到你：大声告诉我待会能不能看到高清的团长！】

　　【我是李狗蛋：顺便来一张高清的小表妹。】

　　【大胡子：我日！】
　　【大胡子：别人问我时光团为何如此团结一心？我说是因为鲸鱼长得太好看他们还不信。】

　　【叫爸爸：……还好我老婆不追星。】

　　【大胡子：@栀子花开你别说你是为了鲸鱼专门从市南跑到市北？】
　　【大胡子：@栀子花开你怎么过来的？晚会结束要九点了，你怎么回去？】

　　【栀子花开：公交车呀！】

　　【大胡子：@栀子花开开车都要半小时啊妹妹，你疯了吧？都不知道那节目单真的假的！】

　　【栀子花开：嘻嘻！】
　　【栀子花开：待会打车回去喽~】

　　骄阳：“……”
　　天啊，所以说现在坐在她旁边的，是情敌吗？！
　　骄阳神色复杂地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看着舞台上酷炫的街舞表演发呆。

　　娄月在旁边嘀咕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呆呆地把耳朵凑过去：“什么呀？”
　　场内音乐声非常大，娄月趴在骄阳耳边喊：“我说那节目单是不是骗人的？苏景俞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

　　时间直逼晚上九点，最后一个节目结束，苏景俞没出场。
　　这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又或者，那份节目单是虚假的？

　　校门口，骄阳看着一脸不高兴的方栀，有点尴尬：“你今天来是为了看鲸鱼吗？”
　　方栀扁了扁嘴：“对呀，这不你们论坛爆了份晚会的节目单，我看到有鲸鱼，眼巴巴就来了。”

　　骄阳“啊”了声：“我也是听说今天有鲸鱼，才——”
　　话没说完，她看到方栀转了转眼珠，想到了什么鬼主意忽地打断她说：“太阳，你能不能给鲸鱼打个电话？你开学那天，他不是到机场接过你嘛？你肯定有他电话！”

　　骄阳一时没反应过来：“打电话，然后呢？”
　　方栀：“你叫他送一下我呀。”
　　骄阳：“？”

　　隐约明白了这姑娘想干什么，骄阳是有点抗拒的。
　　她下意识拒绝：“这个不太好吧。”
　　方栀挽着她的胳膊，撒娇似的摇了下：“打嘛，打嘛！他有车，送下我多方便呀！而且最近这么多女大学生打车失联的，我自己打车回家多吓人呀！”
　　骄阳：“……”

　　骄阳觉得自己有点被说服了。
　　这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打车的确挺不安全的，她联想自己，肯定也希望有人送一送。

　　内心无比挣扎，犹豫了一会，骄阳退了一步：“我给你号码你自己打。”
　　方栀欢喜地应了，忙拿出手机保存号码，然后拨通。

　　这一边，大胡子不耐烦地再次看了眼苏景俞桌上震了不止三遍的手机，终于不堪其扰，冲卫生间喊了声：“这个132XXXXXXXX号码是谁的？没备注！”
　　都影响到他打p了，solo三局本来都稳赢的，现在两败，输了。
　　大胡子快被这来自同一个人的好几通电话烦到摔键盘。

　　听到卫生间里水声一停，没多会，苏景俞下身围着浴巾走出来，乌黑的发梢还往下滴着水。
　　男人肤色冷白，神情淡漠，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是个十分眼生的号码。

　　陌生号码催命似的又响了起来，苏景俞直接挂断：“以后没备注帮我挂了，不用管。”

　　大胡子没在对局中，智商高了点，明白了：“得，又是你追求者？”
　　他一想，今天晚上也接到了好几个学妹的夺命连环call，不禁啧了声：“你说你也不管管？文艺部为了拉观众是有多拼啊，在论坛爆的节目单上有你，结果你猜怎么着？”

　　苏景俞从衣柜里取了睡衣穿上，正一颗一颗地扣扣子。
　　大胡子已经习惯了自己十句里有八句是自己唱独角戏：“那么大个礼堂人全坐满了，我靠！咱们团里还有个高三生为了看你专门跑到咱们学校！”

　　苏景俞动作一顿，扣子卡在缝里半边：“高三生？”
　　大胡子一边回复群消息，一边说：“啊，你忘了团里有个家在市南的未成年了？特仰慕你那个。”
　　苏景俞：“……”
　　大胡子：“哦你忘了。栀子花开啊，大名方栀。”

　　苏景俞还是没什么印象。
　　他一般不上q，虽然团群的群主是他，但平时都是叶亦舒、大胡子和叫爸爸管理着，从没出过什么乱子。

　　大胡子发出了一声惊叹般的“卧槽”，大概是又看到了什么大新闻。
　　苏景俞打开电脑登上游戏，挂到大胡子房间，抽空去q上看了一眼，发现未读消息快要把他的q挤爆了。

　　【我是李狗蛋：能不能照清楚一点！】

　　【叫爸爸：小表妹这是在睡觉吗？】
　　【叫爸爸：嘴巴张那么大不怕流口水？】

　　【栀子花开：@我是李狗蛋就这样了大晚上的车里又没开灯你还指望我能照多清楚！】
　　【栀子花开：@叫爸爸hhh小表妹上车没多久就睡了，睡得可香啦！】
　　【栀子花开：失眠星人表示羡慕】

　　【人间有味是清欢：破案了！据说是学校文艺部为了拉观众故意把团长名字放上的。】

　　【等不到你：也就是说！】

　　【123：？】

　　【我不懂：也就是说团长可能都不知道这个事。】

　　【栀子花开：早知道就先跟大胡子确认一下啦！】
　　【栀子花开：主要是也没想到节目单会是假的呀！】

　　【123：照片撤回。】

　　【人间有味是清欢：@栀子花开辛苦你啦，跑那么远。】

　　照片？
　　苏景俞向上划了两下，点开大图，随即微微眯起眼睛。
　　又是陆骄阳。

　　时间是九点二十八分，这个原本应该躺在宿舍床上准备睡觉的小姑娘，此刻在车上倚着车门睡得正香。
　　怎么回事？
　　她又要作什么妖？
　　这么晚了不回宿舍是要翻天？
　　苏景俞眉间微动，最后不动声色地把记录划到最下方。

　　大胡子又是一声“卧槽”：“哥们儿看一下q群？好像要吵起来了。”
　　苏景俞沉声：“正在。”

　　【栀子花开：@123怎么啦叶子？】
　　【栀子花开：过两分钟啦撤不掉了。】

　　【123：你们现在在哪里。】

　　【栀子花开：嘿嘿，我不是跑了一趟A大嘛，小表妹送我回家呢。】
　　【栀子花开：小表妹人真的很nice！】

　　【123：nice到你偷拍照片往群里发？】

　　【栀子花开：？】

　　【123：马上让她下车，学校宿舍十点钟门禁，让她务必赶回去。】

　　【栀子花开：有意思噢。】
　　【栀子花开：你什么语气呀，命令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