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上次听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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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听到她的消息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她想起来那好像是在一个落叶飘零的夜晚，那个人打电话告诉她，他要结婚了。当他说出对方名字的时候，顾长宁仅仅有一瞬间的失神，便释然了，她唯一的信仰都破碎了，再发生任何事也都不足为奇了。
她听着电话那端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说出“赵梅婷”三个字。隔着长长的电波，两人都沉默了那么一会，至于沉默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没错，赵梅婷，她的家庭教师，在最初青春期那段叛逆的日子里，几乎都是她陪同她度过的，这个女人于她而言，亦师亦友。她惊讶于她的才识，更欣赏她坚定不移、的信念，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击败她，如同钢铁女超人般的存在。
但自从赵梅婷和那个人的事发后，一切便也成了过去。
她望着盛夏的天空，四下行人匆匆，劲风卷着残叶在夜空下翻滚，漂浮，独月下那一抹孤零零的影子柔碎在月光里，她握紧手中的电话，轻飘飘吐出一句话来，“祝你们幸福！”再不听那边的男人说了什么，顾自挂了线。为什么不落泪呢，眼泪明明是很好的解决方式，即使不能有实际的效果，至少不失为一时的缓解之法。但她的心告诉自己，她早已无泪可流，再不必为不想干的人而流。
日子照常过着，转眼到了第二年的夏季，她正为升学考试忙的焦头烂额。一天下午她回到留学生住处，她从包里摸出钥匙，听得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她怔了下，几秒以后慢慢转身，看着那个男人和他身边的女人。
僵持几秒后，她平静地开口问，“请问有什么事？”
男人怯懦着唇说：“红豆，我和你阿姨来看看你。”
“这里是国外，我的名字是merry。至于我，”她耸耸肩，“多谢你们的好意，我身体非常健康。”
男人忙摆摆手，“红……”他一时打住口，“我们只是……”
顾长宁伸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如果你们是来获得我的认可的，那大可不必，我们互不相干，你们的事无需顾及我。至于祝福，那我早就说过了，我会祝你们幸福。我想随便一个陌生人也会这样做的。”她回头打开房门。
“是真的不相干吗？”女人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轻柔而有力，将她定在原地，她扶着门把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
赵梅婷看她停住，缓缓开口：“长宁，你一直都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我和你爸爸的事，我不必多说，你心中自有计较。我只想说，那个地方始终是你的家，你的故土，她，永远在等着你回去，无论何时。”
听到赵梅婷提到“她”，顾长宁的眼泪猛的一下砸下来，她忍住犯热的眼眶，长长吸入一口气，将身后的两人隔绝在门外。
女人施施然端笑着迎上前来拉住顾长宁的手，仔细打量着她来，“真是长成大姑娘了，越发的标致了。上次我和你爸来，你倒还显稚嫩呢！”
纵然时过境迁，顾长宁可以说服自己不去想过去的事情，但也再无法同她像以前那般亲密无间，更别提如此亲密的动作，她轻轻将手抽了回来，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来，“阿姨真是说笑了，您才是越发美丽了。”
她不动声色垂下手臂，笑着说:“你倒还是那么嘴甜。”
顾长宁向她身后看去，那人正站在白雪覆盖的松枝下。人人都说钱这玩意儿真是好东西，实实是万能的所在，就连岁月在它面前都不得不弯下它高贵的头颅来。
可眼前这个锦衣玉食、腰缠万贯的男人，只是刚刚过五十多岁便过早的衰老了，他的背不再同过去那般挺拔笔直，而更像是一个佝偻的老人；嘴角有着深深的法令文，眼睑上也爬上了皱纹；两鬓的发更是有些花白了。
男人手里牵着一个扎羊角辫，身穿嫩粉色洋装的小姑娘。
这一幕真让人感到恍惚，仿佛是在昨天，他拉着同样大小的她站在树下凝望，头顶的白雪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像是天空又在飘雪。树下的她并不觉得冷，反而对着小小的雪人发出愉悦的笑声。可纵然是有万般的追忆，却已都惘然化作一缕缕轻烟，随风逝去了。
顾长宁感到嗓子发痒，心底如同泉眼喷发般冒出各种奇怪的东西和景象来，她听见自己发出“父亲”两个字时沙哑的声音。
顾东川蠕动着嘴巴，好半晌才用指头抹了抹眼角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只当没发现，低头将耳边的碎发挽了上去。
小姑娘依偎着父亲的腿，声音脆脆地问：“爸爸，她是谁啊？”
顾东川忙拉过小女孩，“这是姐姐啊，在相片上不是见过吗？”
“可是她和相片上的人不一样呐！”她皱着眉头说道。
“呃，那是因为你看到的是小时候的照片，现在姐姐长大了啊！小欢，快喊人！”他看向顾长宁，“长宁，这，这是长欢，你，妹妹。”尽管后半句话他将声音压的有些低，但并不妨碍她听见。
孩子依在他身前，软软诺诺的喊:“姐姐好！”童音清脆纯然，说完不好意思地趴在父亲怀里不动。
顾长宁努力扯开嘴角绽放出一个大大的温暖的笑容，她并不担心自己的笑不足够温暖，早已对着镜子练过上百次，又怎会有失于人前，冲她点点头，“长欢，也好。”
他目光灼然的盯着顾长宁，朦胧的眼分不清是雾气还是水光，但她想那并不是她需要深究的了，刚别在耳边的发又掉下来了，她抬手别回去，低头看着地上闪耀着五彩斑斓的雪。
他们这样不尴不尬的园中站了下来，一时间竟都沉默了。
还是阿姨过来打破僵局，“老顾，快别在外面站着了，孩子都回来老半天了，肯定累了，我们进去坐下聊。”
那人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赶紧附和，“对对对，进去说。”
突然手上一轻，包就被她接过去了，“路上累了吧，我替你拿吧！”
虽然她挺不习惯的，但也只好礼貌的说:“那就麻烦阿姨了。”
那人拉着长欢跟在后面几步远处，用不大不小略带涩然的声音说:“一家人客气什么。”
她僵了下，没回，继续朝前走去。一家人啊！她是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它早已从她生命里退场。
顾长宁其实顶害怕进那扇门的，毕竟……毕竟一个离乡十年的人总会有那么些近乡情怯的。
顾长宁打量着眼前这座屋子，一架钢琴立在窗前，做工讲究的沙发，旋梯的方向通向二楼的方向。她机械般随他们的指引在沙发上坐下来，女主人忙不停的指挥佣人上茶水点心。
“你要回来，怎么也没打个电话说一声，我们也好去机场接你。”
顾长宁冲他微笑道：“想回来便也回来了，也不是多大的事，何必费神。”
顾东川一时有些尴尬，赵梅婷将手里的茶递给顾长宁，“这是今年的新茶，竹叶青，你爸每年都给你留着呢，快尝尝味道。”
“谢谢阿姨！”
顾东川清清嗓子，对赵梅婷说：“别光劝着喝茶，孩子大老远的回来，肯定饿了，快准备做饭吧！”
她起身说道：“瞧我这脑子，光顾着说话了，我这就去。”
顾长宁忙说：“阿姨，不用麻烦了。”
顾东川蹙着眉头说：“自己家里，有什么可麻烦的。”对妻子催促道：“快去吧！”
赵梅婷点点头，应道：“哎，我这就去。”她冲长欢招招手，“欢欢也来和妈妈一起去好不好？”
孩子抬头看看父亲，见他点了点头，起身走向她妈妈，突然又回头眼睛闪闪地问顾长宁,\\\\\\\\\\\\\\\"姐姐，你都喜欢吃什么，你告诉我，我让李绅给你做，她做的饭可好吃了。\\\\\\\\\\\\\\\"
顾长宁显然没料到她这个所谓的妹妹非但没有因为顾长宁可能会抢走她的父亲而生气，反而对她表现出这样一副关切的神情来，令她感到很是奇怪。毕竟这样小的孩子的行为实在很难让人往坏的方面去想。她忙冲她笑道：“谢谢长欢，不用太麻烦，随便就好。”
孩子听到顾长宁的话，疑惑地问道：“随便是什么菜，也可以吃吗？”
她母亲好笑地摸着孩子的头说：“随便不是什么菜哦！妈妈知道姐姐喜欢吃什么菜，我们一起去厨房吧！”
孩子点点头，“那好吧！”
望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离去，客厅里一时静了下来。她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看着顾东川说：“很清香。您有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