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雪》花事了

7、绝望 北京秋天真

　　北京秋天真的很美，天空有种神秘的深度，看久了总觉得视线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遥远的时间空间，甚至穿透了某一个黑洞。学校门口有一些白桦树，并不能被称为林子，可是仍然一径的自在美丽，叶子几乎全部变成金色的了，地面也铺了层落叶，可是枝头的叶子看着并不寥落。

　　我刚才把他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怀着“早死早超生”的悲壮心情了，当时既然已经孤注一掷，反而不害怕。
　　可是到了这些树中间，对着他一个人，看着他穿的绒面运动外套，我的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了，这些树轻轻在我们头顶上“沙沙”地响，我开始吞口水，手心也是濡湿一片。

　　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说了。
　　“你早上吃饭了没？”说完我就掐了自己一下，真是太丢人了，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候我居然问出了这么奇怪的话。
　　不过我马上发现这下误打误撞，让我们开始很自然的说起话来，两分钟后我居然有心情笑嘻嘻的说他身上这件灰色的绒外套看着象狗熊了。
　　他居然说：“狗熊也不错啊。住在这样一个林子里也不错啊。”我接着说：“行啊，那一会你就直接在这安营扎寨好了。”

　　他看着我一脸坏笑：“我安营扎寨也行，不过你得当母狗熊在这陪我。”

　　我当时脑子就一片空白了，我看着他张着嘴就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过了三分钟，我特别机械的跟他说：“我有事跟你说。”

　　我也不等他同意，就接着一口气的说：
　　“我喜欢你—”
　　（王申插嘴：“啊？真的吗？不会吧？”）
　　“不过我决定放弃了—”
　　（王申插嘴：“啊？为什么呀？”）
　　“就这么多，我说完了。”

　　接着我们都沉默下来。
　　过了一分钟，他用十分不甘心的口气问我：“为什么要放弃啊？”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心里无限沉重，完全没心思耍花招，老老实实的说：“男生那边都开始说我暗恋你了，我觉得受不了。”
　　他含含混混的哼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这是我最后一点清楚的记忆，之后我就陷入到完全的思维混乱之中去了。各种感觉乱七八糟纠缠不清，懊悔失望悲伤不甘恐惧放松还有终于说了之后突如其来的空虚。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过了3个小时了，我也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跟他游荡回学校的主楼前了，正午的阳光使天空整个的泛白，已经失去那种美丽的光泽了。

　　我绝望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他在这段时间说了什么，不过我知道他并没说他也喜欢我或者他希望和我交往之类的关键性语言。
　　我觉得自己在这几个小时里已经尘满面鬓如霜了，但他居然依然言谈自若。
　　我一秒钟比一秒钟更加自卑和绝望，我看出来他要说出最后的决定了。

　　王申说：“我原来没怎么好好学，上大学绕了不少圈子，我觉得刚上大学，为了别的分心也不好，还是应该多放精力在学业上，是吧？”

　　然后我心情恶劣的拒绝了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饭的邀请，自己跑去学校西边的铁路边看了一下午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