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他和她的过去 ...
-
在走马灯式的回忆之中，岳向思看到萧辞嘉和皮皮以惊人的速度变得亲密：萧辞嘉在休息的时候看了很多书，调查皮皮的神力；周末，两个人经常一起在公园试验皮皮的神力，试验过后，萧辞嘉会用自己多到富裕的零花钱给皮皮买支香芋味的冰淇淋；两个人一起设计神力催动的手势，然后因为中二的设想笑成一团；萧辞嘉会想些东西，让皮皮猜，皮皮猜中就会得到一朵粘在本子上的小红花……
萧辞嘉把皮皮当成自己的妹妹疼爱，皮皮也把萧辞嘉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一样信任。两个人分享着只属于彼此的秘密，皮皮因为萧辞嘉再也没有听到那些嘈杂的欲望也没有再发烧；萧辞嘉因为皮皮变得不再孤独，即使父母都不回来，萧辞嘉每天回家的电梯也会在皮皮家的楼层停下，电梯外就是皮皮笑着的脸。
暑假的某个周末，萧辞嘉经过皮皮父母的同意，准备带着皮皮一起去游乐园。
“辞嘉哥哥，你的老师今天会来吗？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吗？”皮皮戴着帽子，头发梳成双马尾垂在肩膀上，花裙子绽放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望着人来人往问一边的萧辞嘉。
“会来的。她和她男朋友的票还是我排队买的，肯定会来的。”萧辞嘉戴着墨镜看着人群说，“等我们见到了老师，和老师他们一起玩好不好？”
“都可以呀。可是我搞不明白，你既然喜欢你的老师，为什么还能为她和她的男朋友买游乐园情侣联票啊。”皮皮皱着眉头转头问萧辞嘉。
萧辞嘉闻言慵懒一笑：“笨蛋。我喜欢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可是我还是我。喜欢她的人那么多，也只有我能做到这样，所以这是我的意志，与她其实没有太大关系。”
“还是搞不懂。”皮皮想了想撅了噘嘴。
“你还是别搞懂了。我也是花了很久才搞懂的，搞懂这个的前提是你喜欢上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所以只能暗恋，不能说出口。”萧辞嘉说着揉了揉皮皮的帽子。
“会有不能喜欢的人吗？为什么？你的老师又没有结婚，为什么不能喜欢她？为什么不能说出口？”皮皮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萧辞嘉用皮皮面前冰淇淋碗里的勺舀了一勺香芋味的冰淇淋送到她嘴边：“小祖宗，别问了。好好吃你的冰淇淋吧。”
“那你可以想，我自己听好了。”皮皮拿过勺子塞进嘴里说。
萧辞嘉刚想说什么，余光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猛地一回头，看见了老师亲密地搂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一脸宠溺望着笑容明媚的老师，男才女貌，佳偶天成。
“来了？”皮皮含着勺子转头望向萧辞嘉望的方向，也看见了这一幕绝佳的爱情片片段。她刚想说什么，却感觉到心脏抽了一下。皮皮皱着眉望向萧辞嘉，却看见萧辞嘉笑着说：“冰淇淋吃完了没？吃完咱们就走吧？”
皮皮望了一眼还有一半的冰淇淋，想了想跳下了椅子，说：“吃好了，我们走吧。”
皮皮能够听到萧辞嘉的心声，岳向思能够知道皮皮在想些什么。皮皮的神格建立在让所有人共同幸福的基础上，所以只要在感情之中，有一个人是不幸福的，神格就会对其产生感应。岳向思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皮皮一直在想如何让萧辞嘉获得幸福，岳向思能够感受到神格在蠢蠢欲动。
“诶？萧辞嘉，你怎么也在这里？”老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皮皮抬头看见了老师一脸惊喜地望着他们，手还挽着自己的男朋友。萧辞嘉笑着和老师打了招呼，说是陪着自己的妹妹来游乐园。
“你妹妹好可爱啊。”老师笑着夸了一句皮皮，皮皮微微笑了一下靠向了萧辞嘉。
“我们走吧，你学生还带了小孩子，让小姑娘好好玩。”老师的男朋友向萧辞嘉点了点头对老师说，老师想了想就挥手和萧辞嘉道别。
皮皮拽了拽萧辞嘉的裤子，轻声说：“你别告诉我特意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和你老师打个招呼。”
“那还能怎么办，她男朋友都那样说了。”萧辞嘉耸耸肩，又准备坐回去。
“关键时刻还得靠我！”皮皮生气地说了一句，然后握住了萧辞嘉的手，掌心温暖，隐隐有绿色的丝线划过。萧辞嘉能够感受到眼前划过一幕幕光影：老师温柔的关心、自己去办公室临走前给自己送小零食、偶遇时的鼓励、知道她有多年男朋友的嫉妒、想她的甜蜜、她经过自己身边时的悸动、看到她时自己无意识的笑、还有刚才看到她和她男朋友走在一起时自己的心痛……
萧辞嘉看着皮皮松开手，心中那些爱而不得的沮丧和失落都随着皮皮的小手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师停下了脚步和男朋友说了句什么，然后二人一起向这边走来。
岳向思能够感受到皮皮一下子变得虚弱：她和神格磨合的还不够多，贸然使用了能够扭转他人想法的法术消耗的是皮皮的精力，精力若是不够，之后就会消耗皮皮的寿命。
她为什么能为萧辞嘉做到这一步？
“萧辞嘉，我们四个一起吧？”老师笑着邀请道。
“呃……我们不会太亮了吗？”萧辞嘉虽然高兴但还是有点犹豫。
“不会的，你要是觉得亮，就给我们好好做下向导吧。”老师笑了笑，又半蹲下身给皮皮打了个招呼，“你好呀，小姑娘。”
“姐姐好。”皮皮扯出一个笑容，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捏住自己的手指——好疼啊，头疼得好像要裂掉。
“那我们去玩咯！”老师像个小姑娘一样振臂一呼，老师的男朋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跟了上去，萧辞嘉也笑着跟了上去。皮皮头疼欲裂，但是耳边响起的却是萧辞嘉的心声：花开的声音。皮皮深呼吸一口气，也跟上了大部队。
老师是个很善于照顾别人的人，不会冷落任何一个人，她会温柔地问皮皮想玩什么，也会和萧辞嘉说些话，看似和男朋友说的少，却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捏捏男朋友的手，或者在吃到好吃的的时候理所当然地给男朋友嘴边喂过去。
皮皮不知道自己让萧辞嘉能够和老师及其男朋友在一起玩是对是错，她年幼的想法里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快乐的，可是看着喜欢的人和恋人一起却不是快乐的。
四个人一行玩了海盗船、激流勇进、过山车等项目，皮皮却越来越焦躁：她能感受到萧辞嘉并不如他说的那样洒脱，但是他也没什么机会和老师单独在一起。皮皮决定再帮他一次。
鬼屋。
由老师的男朋友打头阵，老师在第二位，皮皮在第三位，萧辞嘉殿后。皮皮在进鬼屋之前拉了拉萧辞嘉的手，萧辞嘉回望：“害怕?要是害怕我们就别进去了。”
“萧辞嘉，你要抓住机会呀。”皮皮笑了笑，然后松开手走在了萧辞嘉前面。
岳向思看着皮皮在黑暗之中施了一个障眼法，让老师带着萧辞嘉走向了与男朋友不同的岔路上。皮皮看着萧辞嘉的背影，转头向男朋友跟去。
岳向思作为旁观者非常清楚，皮皮作为神明本应没有任何立场，但是因为和萧辞嘉亲近，她不再是让所有人共同幸福，而是以萧辞嘉的幸福为先。神明的私欲会影响神格，尤其是与神格不符的私欲，会使得神格有朝一日爆发。
岳向思能猜到当年W市神力爆发究竟是有什么引起，但是他也知道眼前这一切都只是神格因为接受了不同的神力而进行的回溯，他不能改变也无力阻止。
他只是看着男朋友和皮皮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萧辞嘉和老师，然后在男朋友的要求下，四人不再一起行动。
夜幕降临，老师和男朋友去坐摩天轮，萧辞嘉则背着因为头疼而变得虚弱的皮皮向出口走去。
“辞嘉哥哥，你今天开心吗？”
“你这么累是不是因为我？”
“我先问的，你要先回答我，你开心吗？”
“嗯，开心。”
“我妈妈说，虽然她给我做好吃的会累，但如果我开心就值得。所以只要你开心我就觉得值得。”
“……”
“来啊来啊，打中了什么送什么，一次十发。”临近门口的射击摊子老板在费力吆喝着，但人们都只是看着却很少去玩——公园的这种项目物价很高，但射击用的玩具枪都做过手脚，很难打中。
萧辞嘉感觉到皮皮在背上扭了扭脑袋望着射击铺子。
“你想要哪个？”
“我想要那个熊宝宝。”
萧辞嘉看了看唯一一只熊，在射击架的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但是确实长得蛮可爱的。
“啧，要求真高。”
嘴上抱怨着，萧辞嘉还是走向了摊位。
“辞嘉哥哥，我今天也很开心。”
“开心就好。”
皮皮和萧辞嘉都不知道，很久之后记忆溯洄，这是他们相遇之后最快乐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他和她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