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机甲不如种土豆》张雪熊

55、chapter 55

　　悬浮车速度极快。

　　众人从车上下来，迅速调出自己的机甲。

　　谢观潮的机甲是一台银白色、简单大气的中型机甲。它甫一放出就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这机甲好漂亮啊！看着闪闪发光！”

　　“等等，难道这就是谢将军的那台溯回？”

　　“我看不像。溯回那样的S级机甲可不是谁都能驾驶的！即便谢观潮是谢将军的女儿，没有超过90%以上的契合度，溯回不会认他为主。”

　　“不过谢观潮这台机甲看着就比我们的厉害哈，不会也是S级的吧？”

　　“想知道啊？你自己去问啊？”

　　“我……人家是吟唱者，一根感知流就比我们强大了，再说了，谢观潮那么高冷，换你、你敢问吗？”想想刚才那一手捏碎金刚玻璃的女人，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这下子，谁还敢把谢观潮当成一个弱女子啊？

　　她不仅美得惊人，而且强得可怕。

　　队长南图要核对资料，因此最后一个到。

　　看到队员们还有闲情聊天，南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瞪眼骂道：“磨蹭什么？还不赶紧上机甲！要是放在以前，你们这一耽搁得死多少人？”

　　清扫者们噤若寒蝉，爬机甲的速度跟上了发条一般。

　　谢观潮伸手摸摸银白机甲的外壳，安抚似的轻拍两下，随后利落地坐进了驾驶舱。

　　方位很快信息共享。

　　机甲切到飞行模式，以极快的速度朝目的地前行。

　　科技发展，三十公里的距离不过转瞬而已。

　　七架机甲飞在上空，还没有到已经有人开始用远程倍率镜头观察战局了。

　　只见烂泥地上，四架机甲站在异种东西南北四个角落。东部的中型机甲因为伤势较重已经被藤蔓牢牢地锁在地上。西面的重型机甲虽然在用低能射炮与不断捶打地面的根茎对抗，但明显已是强弩之末。

　　炮弹储备本就有限，快速消耗不过是垂死挣扎。

　　目光转向南北方位，两架中型机甲走位灵活，其中一个手持热感赋器的利剑，一路披荆斩棘，但机甲某些部位受损严重，近乎崩溃边缘。

　　一个清扫着道：“机甲受损严重，看起来已经不能再战斗了。”

　　再看另一个中型机甲，看起来灰扑扑的跟个煤炭一样。但她却不笨重，而像个滑不留手的煤球。机甲速度很快，迎面而来的根茎就像一张网，机甲踩着根茎借力而上，迅速落下以拳重击。再有藤蔓攻她后背，她就地一滚，起身又是一个后翻退开。那些根茎甚至碰不到她机甲上的一块边角料。

　　“好漂亮的身法！”有清扫者禁不住夸了一句，“看来这机甲驾驶者敏捷度很高。”

　　有人不认可：“高有什么？不过花拳绣腿，一架B级机甲而已，你来操控你也能行，而且她都没武器。”

　　因为没有武器，煤球机甲即便能躲开对方攻击，也不能对其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清扫者中有人发出嘲弄的嗤笑声：“四台机甲，竟然连一个F级的植物型异种都对付不了？”

　　“不是F级。”谢观潮忽道。

　　“什么？”

　　南图脸色阴沉：“是准D级。”

　　准D级就是E级即将向D级过度的阶段，但奇怪的是这种物种几乎不可能在这种乐园边区出现，且不被米歇尔系统精密的防护链捕获。

　　其余清扫者立即将倍率镜的精度调满。

　　原本呈现F级显状的植物异种已经耗光了耐心，不愿意陪着四人消耗浪费时间。刹那间，鬼脸花瓣从中自主撕裂，每个花瓣都带着三分之一的花柄。

　　撕裂的花柄内不是精细的根管，而是一排坚硬无比的锯齿！

　　这锯齿不说砸在人身上，就是砸在机器身上都够喝一壶的。

　　锯齿花柄率先砸向靠自己最近的李文彦。他下意识用剑去挡。锯齿未损，反而缠上长剑，下意识回收一抽，有一股极大的吸力与让他几乎没法收回自己的武器。

　　锯齿拉扯剑身，留下坑洼的凹痕，甚至将坚固直剑掰成了蛇形弯刀！

　　李文彦被这变故一吓，剑都不敢拿了。长剑被两条锯齿藤条顺势一捞，如同放在口中一般，快速咀嚼。废铁顷刻成了碎片！

　　“格老子的，铁片都吃，真他妈的有胃口！这货看来是分化了！它怕是不止F级。”陆辉脸色难看极了，他嘴唇发白，又问一遍，“云渺，你求救信号真发了吗？怎么现在还没有人来！若是再没有人来，我们……”他看了一下重型机甲的武器储备，如今的低能射炮只剩下最后一枚了。

　　“樊穹！小心！”

　　樊穹机甲操控本来就一般，是最先倒下的，因为没有战斗能力了，只能靠着机甲内的能量块与不断延伸进机甲的触须对抗。他正闭眼控制感知，闻言猛然睁开，就见一条锯齿花柄如同尖刀一般朝身在机甲驾驶舱的他刺来！

　　樊穹双目圆睁，吓得脸色发白、手腕发颤，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忽然，煤球机甲出现，凌空一扑，护在他身前。

　　樊穹哑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与此同时，陆辉瞬发了最后一枚低能射炮！

　　然而，来不及了。

　　以陆辉多年发射炮弹的经验，锯齿花柄速度极快，在低能射炮到达之前，它就会贯穿两架机甲！

　　不想看悲剧发生，陆辉闭上了眼，两秒后睁开却发现，樊穹和云渺安然无恙，他的那枚低能射炮攻击的准头正好，将刺向两架机甲的花柄方向打歪，迫使其一头扎进了机甲侧边的土壤之中！

　　陆辉顾不得心中起疑，天空中已经有七架机甲斜飞而下落在他们面前。

　　是救援队来了！他们得救了！

　　心中的压力一松，樊穹的机甲一把抱住扑在他身上的机甲，呜呜呜哭了起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呜呜呜！”

　　云渺：“……撒开，你你……快勒死我了！”

　　“云渺谢谢你！谢谢你想着救我呜呜呜……”樊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云渺刚想说两句，凌空一把利剑斜刺而来，将一条蠕动的锯齿花柄钉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樊穹看着那恶心巴拉、流着绿色枝叶的触角，吓得都忘了哭。

　　扔剑的银白色机甲走来取剑，伸手将煤球机甲拽了起来，冷淡嘱咐：“退后。”

　　云渺懂事，往后退了两步，不干扰战局。

　　樊穹两条腿都被压制着，一时肯定走不了，只能躺在地上：“等等，那我呢？”

　　没人搭理他。

　　李文彦和陆辉都受了伤，云渺虽然能跑会跳，但明显已经被战局吸引。

　　樊穹也不哭了。自己业务能力不行，总不能给救援人添乱。

　　来救援的清扫者明显经验丰富，再加上人多势众，合作密切，最后以银白机甲一记利剑刺入土壤内部，斩断三色堇根系而结束战斗。

　　死亡的三色堇很快化成一团褐色的烟气，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樊穹轻轻咳了一声，有些不适地说：“附近的辐射浓度好像变高了。”

　　李文彦点头：“异种本来就是以辐射为生的，死亡后的异种会以辐射的形式反哺环境。不过你们放心，有轻唱者在，这里不会成为高级异种的繁育基地。”

　　他话音刚落，有人从银白机甲的驾驶舱内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高挑，穿着纯白色的蓝白相间的制服，一头如缎子般的黑发披在身后，在浓郁的雾气和风沙中如同踏浪的神女。

　　云渺神色一动，她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这种遗世独立的气质。

　　这么一想，此人确实跟她极为相像。

　　难道真的是……她？听说实习队也在这附近。

　　云渺脸上浮现出一丝“闺蜜相见”的期待神色，只是有些不明白她此时下机甲要做什么？

　　她看她站定在风沙最浓郁的地方，似乎口中念念有词，忽而抬起双手，不知道在感知什么。

　　空气中明明什么都没有。

　　云渺不得不拧眉细看。下一刻，空气中骤然出现了淡绿色的烟团。

　　那些缓缓朝着沙雾中的女子聚拢，然后像萦绕在她身侧形成了一个速度极快的旋涡。

　　云渺忽然懂了。

　　她在净化。她在以吟唱者的身份对周围的环境进行净化，从而降低辐射浓度。

　　云渺是第一次看到的净化过程，有些震惊也有些诧异，但更加惊讶的是这些绿雾最后竟然会消失在她的手心之中。

　　是通过手掌完成净化，还是什么别的？

　　樊穹看得莫名其妙，这会儿已经挠着头皮在小队频道发问：“这样就净化完成了？”

　　李文彦：“自然，吟唱者干的就是这个工作。”

　　樊穹迷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她就伸个手的功夫，就净化好了？”

　　陆辉：“你当然看不到，只有开了神眼的吟唱者才能看到。”

　　樊穹道：“云渺，你也什么都没有看到吗？”

　　云渺眸中暗紫消退，闻言心头一顿，下意识选择隐瞒。

　　“没。”

　　陆辉冷哼：“她灵值才多少，能看到就有鬼了！”

　　净化完成，众人去最近的基地休息。

　　陆辉和李文彦等人被送到了基地医务室，接受治愈剂注射治疗。云渺倒是没怎么受伤，但给她诊疗的女医生非常负责，还是给她开了两瓶营养液。

　　云渺嘬着营养液在门口等陆辉这些人出来，刚喝完一瓶抬头就看见谢观潮站在自己面前，依旧是那一副冷冰冰、看起来没有感情的面容。

　　云渺微微一笑，很自来熟地把剩下那瓶营养液递过去：“要喝吗？”

　　谢观潮摇摇头：“你跟史密斯校长换的是这个？”

　　“什么？”

　　“之前，苏薇替换你通知书的事情我知道。史密斯校长为了维护学校声誉，必将跟你谈一些条件。我以为你会想要一台机甲。”

　　基地大学没有转系的说法，为了不引起怀疑，校长不会让她回机械系的。而且，据他了解，云渺生活拮据，一台机甲对她来说或许更加直接。

　　谢观潮刚说完，云渺嘴里的营养液都不香了。五百万不行，要个机甲好像也不错，少说也得百万吧，再说了，机甲仓库里的机甲这么多！给她一台怎么了！

　　云渺恍然心塞：“我日……子过的也挺不错的。清理小队也没什么不好。”

　　后悔，总之当事人十分后悔。

　　谢观潮蹙眉，不明白云渺为什么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云渺岔开话题：“我的土豆你照顾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定期给清理辐射团？”

　　谢观潮颔首：“有。”

　　云渺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东西递给他。

　　谢观潮：“这是什么？”

　　云渺敞开袋口给他看，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个黑色的空袋子。

　　“你在外面要待好久，土豆放着不去管也会发芽的，到时候我没法照顾，你可以把土豆放到这个小黑袋里。”

　　谢观潮不解：“这是什么道理？”

　　云渺眉眼弯弯：“放在小黑袋的土豆会以为自己在睡觉，就不会发芽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似乎觉有趣，他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是出自真心，如冰雪消融。

　　云渺眼睛亮亮的：“谢观潮，你笑起来真好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云渺忍不住多看了谢观潮几眼。

　　要不是说造物主神奇呢，这鼻子眼睛都是这么长得？单看就不得了，拼在一起谁顶得住啊？

　　被这么一夸，谢观潮面色难得没有变冷，只是不再说话。反而被云渺盯着看，他感到有一些奇怪的燥热爬上了脸颊，但又怕对方看见似的躲开目光。

　　没一会儿，南图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云渺起身对他表示感谢。她认得南图是这次救援小队的队长。

　　南图摆手：“不用谢我。”他指了指谢观潮，“谢他吧。”

　　云渺没反应过来，想想谢观潮也是救援小队的人，自然也是要谢，便跟着笑：“都要谢的。”

　　南图对谢观潮道：“我找你有事儿。”

　　两人走出医务室，南图忽然说起：“你之前是不是动用了神眼感知？”

　　谢观潮不说话。

　　南图继续道：“别装了，我都感觉到了。刚才异种要刺入那两个新兵蛋子的机甲，要不是你用感知麻痹了异种，延迟行动，那低能射炮怎么可能这么精准地打偏？”

　　他想起之前三色堇分化的时候，明明隔得这么远，他莫名其妙就能感觉到云渺的气息，才迫不及待地出手。

　　谢观潮不再隐瞒：“是又怎么样？吟唱者神眼感知不能用？”

　　其实，就算他不出手，以云渺扑倒的姿势，锯齿花柄根本插不进云渺的驾驶舱，她还能依靠机甲内部的螺旋齿轮锁住锯齿花柄，代价不过是机甲胸片上被捅个大洞罢了。

　　听谢观潮这么问，南图哭笑不得：“我没说不能用，只是你昨天才净化过，今天又来一次，你身体怕是吃不消，回去记得吃药。”

　　谢观潮“嗯”了声。南图停下步伐，不再跟着谢观潮一起走，之前说要找他也是提醒他回去休息的借口罢了。

　　此刻看着对方不领情且牛批轰轰的背影，南图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白叔叔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看着谢观潮，他才不想跟这个人做队友呢！

　　回到宿舍的谢观潮，把桌面上的土豆小心翼翼地塞进云渺给的黑色口袋里，扎紧袋口，他的手指轻轻地在表面拍了两下，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一管金色的试剂喝了下去。

　　这是军部研究所研制出的专门修复吟唱者身体的药剂，修复力惊人，但对谢观潮这样高灵值的人来说却是杯水车薪，因此他大部分的伤势都是靠自愈。

　　终端震动，是白十五发来的通话邀请。

　　点击接通，白十五像孩子在学校受了欺负的家长那般焦躁：“观潮，听说你受伤了？还好吗？”

　　“还行。”

　　一如既往的冷淡回答，白十五似乎都已经习惯了。

　　“那就好。对了，那个叫云渺的孩子，你观察得怎么样了？”

　　谢观潮微顿：“她没什么问题，我怀疑那段记忆片段有问题。杨天有问你关于芯片的事情吗？”

　　白十五：“当然，他可是急得不得了，但我能说吗？我白十五尊重一切科学精神！毕竟这段影片还没有完全复原，我肯定不会告诉他的！”他忽而奇怪，“不对啊，观潮你从来不对不重要的事情产生关心。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谢观潮：“好奇。”

　　白十五更加怀疑：“你不是一向自诩机器人吗？AI智能怎么会好奇，AI智能只会遵从命令。”

　　谢观潮：“我最近学了好奇这个词儿。星网上说，好奇就是要拓展思路，多问多说。不是义父你让我和别人多接触接触的吗？”

　　白十五似乎被糊弄住了，甚至还有些欣慰地嘿嘿笑出声：“原来如此。那我不打扰你休息。”

　　电话挂断。

　　谢观潮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他其实没有学会“好奇”，他学会的是“撒谎”。

　　撒谎，就是利用一切有利的事务掩盖真相。

　　……

　　首都星研究所。

　　坐在观察室内的白十五正在进行实验，试图把玉米变成肉的味道，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跟军部后勤的几个老古板打了赌。

　　白十五一个滴管刚刚下去，旁边的研究员就喊了他一声，吓得他险些手抖，实验结果毁于一旦。

　　白十五脾气很差：“喊什么？实验室里安静懂不懂？”

　　研究员唯唯诺诺：“教授，这边有一组米歇尔检测的数据异常。”

　　白十五摘下防护镜，拿过测试光屏看了眼：“哪儿异常了？”

　　“有个灵值者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高于自身200点的灵值，这已经属于灵值异变范围了。”

　　白十五一把将光屏扔他怀里：“变异不归我管，你找康卢瑟那个老匹夫！让他派猎杀者杀了不就完了！”

　　研究员道：“可是有磁场干扰追踪不到这个人的信息，而且这个人的初始灵值好像只有500多。”

　　“才500多担心个屁啊！”白十五道，“这个段位的，不是清扫者就是机甲师。他能使用一次，必然还会使用第二次，时刻监控，肯定能抓到他的。”

　　想想，似乎也只能这么办了。

　　研究员点点头，将这条信息直接标红。

作者有话说

　　白十五：你，好样的！关键时刻把重要人物给我策反了是吧？
云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