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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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偏僻的神社已经历经了许多年头，栏杆门柱上的朱漆有着些许脱落的痕迹，白衣绯袴的美貌巫女温柔的微笑着，将衣衫褴褛的德次和打扮奇异的卖药郎引进来安顿好，姿态优雅又落落大方，乌黑的长发垂坠在身后，偶有几点光斑照耀下如同点缀着几颗星子的漆黑夜幕。
真是美丽啊......
德次在心里暗暗夸赞着，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姬君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们路过挂满了各式各样绘马的神社矮墙，上面还攀爬着几株幽绿的藤萝，看上去静谧可爱极了。
“啊呀......拥有如此盛名的神社里难道只有您一人吗......”
韵律奇特又轻缓的话语从身后响起，名叫净的巫女有些诧异地回头瞧了瞧，发现是那位抹着唇彩的妖异男子在说话，她点点头，“是的，这里比较偏僻，神社清苦，所以只有我一人。”
“这样啊......”
竖着石灯笼的空地上整齐列着几大筐满满都是晾干的草药的竹篾器，卖药郎扫了一眼，发出了感叹，他动了动唇，似乎还想再问什么，却被走在身边的德次狠狠拉了一下袖摆。
在这样纤弱空灵的美人面前问这种话，无疑是不妥且极为失礼的。面对他们两个大男人，这位巫女大人心中或许本就有所忐忑，这个卖药的竟还想要继续问下去！
风尘仆仆的瘦弱男人生怕惹恼了走在前面的巫女，连忙对卖药郎做了口型，示意他不要再多嘴问下去了。
巫女领着他们穿过侧廊，进入供来客休憩用的小室。
“请稍作休息，我去为二位取些饭食来。”
她柔柔地行礼微笑，轻轻掩上门扉。
“啊......”德次盘腿坐在铺了蔺草编织成的叠敷上，多日不眠不休的赶路让他感到无比的疲倦，这会儿要不是肚子咕咕抗议着让他强撑精神等着巫女拿些吃的来，怕是早就瘫在叠敷上睡着了。
他撑着眼皮瞧了眼将有着怪异花纹的药箱放置在角落里的卖药郎，终于将背负在心头的重担放下而长舒一口气的德次起了好奇心，啧啧嘴巴，一脸兴味地看着脸上有着朱砂纹路的男子，“卖药的，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是为了物怪而来的哟......”
卖药郎侧过头，不似人类的尖耳朵尤其明显，他动了动嘴唇，轻声道。
“少哄我了。”德次却不信，他啧了一声，“你方才也瞧见了，这里除了我们便只有那位巫女大人了，哪里有什么妖怪物怪之类的东西？”
不待对方回答，半躺在叠敷上的男人又接着道：“像我，就是来求医的。我家里人不知怎么的都害了病，找遍了卖药治病的都看不出个门道来，还是我仗着和直一那家伙有些交情，才从他那死牢的嘴巴里套到了葵姬夫人痊愈的秘密呢！”
德次也不指望对方和他搭腔，只是一股脑儿的把压在自己心头多日的烦扰全吐了出来，“哦，直一是谁你不知道吧？”
意外的，正坐着听他说话的卖药郎竟接了腔。
“是那位代葵姬夫人来参拜的侍从吧......”卖药郎眯了眯眼睛，眼下的朱红纹路闪着瑰丽的光泽，他在德次那“你竟然知道直一这家伙”的惊呼里弯弯嘴唇，如同微笑起来一般，露出一颗小小的犬齿，“......听说前不久在河边溺亡了呢。”
“什么？！怎么会！”
在德次震惊的脸色下，卖药郎继续道：“葵姬夫人痊愈后给了直一很多赏钱，后来拿了赏钱去喝酒，说是因为太过得意忘形而跌入小河里......”
“是这样的啊......”德次喃喃着，他虽和直一交情不深，但是乍一听闻对方死讯也免不了升起些许悲伤，“只能说是这家伙没有福分了......”
卖药郎拉开药箱的小抽屉，背对着德次不知在捣鼓些什么，“依在下看，并不是如此啊......”
“卖药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物怪哟......”
“啊，你这家伙，又来了！”德次不耐烦地翻了翻眼睛，这家伙看上去就怪兮兮的，讲起话来也神神叨叨，什么都能扯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
他撇撇嘴巴，可得好好说说这个卖药的，让他别在神社里乱说话冲撞了巫女，到时候万一惹恼了巫女大人，他们一家人的怪病可就没有着落了！德次正待说话，一瞥眼就看到了障子门上缓缓映出来的纤细身影。
端着托盘的巫女的脚步声轻轻响起，“二位，请问现在方便么？”
“方便方便！”德次急急忙忙从叠敷上跃起来，去给她拉开了门。
巫女将托盘放置在二人的面前，似有些羞赭和惭愧，“饭食简陋，还请不要嫌弃。”
净巫女带来的饭食是简单的饭团，神社清贫，这世道又艰难，能吃上饭团对于饿得两颊都凹陷下去了的德次来说就已经是上天赐予的美味了，哪里还会嫌弃呢？匆忙道了句谢，衣衫破烂的男人也不顾手上还有着土，抓起来饭团就往嘴巴里塞去，就着漂了几颗野菜的稀汤囫囵个吞了下去。
倒也不嫌弃德次的吃相粗野，净巫女又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卖药郎，却发现他的周身竟然竖立着几个奇怪的小玩意儿。
那些色彩艳丽的小东西看上去很精致，正稳稳地立在叠敷上，动也不动。净巫女有些好奇，“这是？”
“是天平哟......”
卖药郎看着有些好奇地凑近了天平的巫女，又垂下眼睛去瞧一动也不动的天平，有些意外却又感到不出所料。
“这位......”巫女瞧了瞧他脸上妖异的纹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在下只是一介卖药的。”
“啊，卖药先生。”净巫女对他笑了笑，漆黑的眼睛因为笑意和光线竟显出几分紫金色泽，打过招呼后又看向已然吃饱喝足的德次，“请说一说病症吧，德次君。”
在德次诉说的话语里，似乎隐隐响起了某种非常有规律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如同有什么人在捣着什么东西似的。
卖药郎听到轻微的喀嚓声，低下头一瞧，那几只原本一动不动的小天平晃了晃臂摆，偏移了方向。
“哦呀......”
涂着艳丽紫色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摇头晃脑的小天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喟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