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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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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秋,我快累死了!”
中午的时候,谢明秋在吃饭,钟贞打电话给她。
谢明秋奇怪:“咦,你那个大纲还没有通过吗?”
“本来已经通过了,听说现在换演员了,要马上改,明天就要交上去。”钟贞抱怨。
“那你还不快做,别打电话给我了!”谢明秋边吃饭边敷衍她。
“不行啊!老雷那边也有个策划要我做,我只有一双手哪里忙得过来?”钟贞可怜兮兮的说道。
谢明秋一听到“老雷”两个字,不禁说道:“钟小姐,你拿的是长霖的薪水,怎么老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你别教训我了!今天下班,你过来,我只差一点点没有敲到电脑里去,你帮我敲完它。”钟贞命令道。
“你怎么老这样?我是闲人一个吗?不用上班啊!”谢明秋拒绝。
“你晚上还上什么班啊!不管,就这样吧。”钟贞挂上了电话。
“你个二五眼!”谢明秋愤愤地挂上了电话。
谢明秋做好晚饭,放进保温桶,路过街边药店时,想了想,走进去买了两包凉茶,一包给钟贞,另一包打算到了以后送上去给关昊,总是熬夜加班,铁人也会撑不住。
长霖大楼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谢明秋不禁苦笑: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要付出才有回报,高薪也是拼了性命赚来的。
钟贞吃完了她带来的菜,看见两包凉茶搁在一边,不禁问道:“咦?另一包给谁啊?”
谢明秋瞟了她一眼:“跟你没关系。”
“可是跟某人有关系啊,不过某人已经出国好几天了,到今天都没有回来,看来你只有自己喝喽。”钟贞笑着晃了晃那包凉茶。
谢明秋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怪不得这几天都见不到他。”
钟贞取笑道:“要是他在,我哪敢把你叫来啊,免得你失神落魄,把字全打错了!”
同事们纷纷下班,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在电脑前不停工作的身影。
“啊,全下班啦?”一个男人走进来,问道。
钟贞站起来:“请问你找谁?”
“哦,我是长霖物流公司的,我叫阮敏明,你们影视公司的郑主任是我们会计顾阿姨的丈夫,她今天出差,想起郑主任没有带房门钥匙,反正我就住在这附近,她请我帮忙送过来。”
钟贞接过钥匙:“郑主任今天去横店了,也要好几天才回来。这样吧,钥匙先放这儿,等他回来了,我交给他。”
“哦,好。”阮敏明把钥匙递给她。
钟贞好奇的问道:“你说你叫什么?软绵绵?”
“不是!是阮敏明!”男人抗议。
“哦,软绵绵。”钟贞又重复了一遍。
谢明秋好笑地摇摇头,站起来说:“钟贞,别玩了,没有事了吗?”
没想到阮敏明看见她,惊讶地脱口问道:“哎,你是不是曾经和薛涛相过亲的那个女孩?”
谢明秋和钟贞面面相觑,过了好半天,都想不出来在哪儿见过他。
“我是晓菲的男朋友啊,上次我们在‘粥天粥地’见过的!”阮敏明解释道。
谢明秋想起来了,那天有个女孩子说是薛涛的前女友,还带着男朋友过来跟他们聊了几句。原来她的男友,就是阮敏明。
可是那天,谢明秋根本没有留意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谢明秋朝阮敏明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阮敏明却很热情地说:“原来你在长霖的影视公司上班啊,我们以后也算得上是同事了!”
谢明秋摇摇头,指了指钟贞:“我朋友在这儿上班,我晚上过来帮她干点活。”
“薛涛通知你了没?”阮敏明天真地问道:“他下星期结婚,有没有邀请你去喝喜酒?”
谢明秋惊讶地张大了嘴,好像听到了什么怪事一样。
邀请曾经的相亲对象来参加自己的婚礼?也亏他想得出来。
薛涛说,阮敏明和他是好朋友,果然,他们都是很天真的一类人。
把世界上的一切看得都很美好,亦不相信有丑恶的存在。再尴尬的事情到了他们眼中,也是可以接受的,当然,他们是好人。
连钟贞都低下头,轻轻抿起嘴,笑了起来。
谢明秋只是平静地对他说:“不,我一点都不知道。”
“薛涛也真是的,”阮敏明还在一边替她打抱不平:“这么小气,就算相亲不成功,大家还是朋友嘛。”
钟贞轻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个,软绵绵,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耽误你了。”
“是阮敏明。”他纠正钟贞,边看了看表说道:“是噢,都已经快八点了!”
他转头对谢明秋说:“薛涛家里对他后来的相亲对象特别满意,两个人才交往了几个月,这么快就结婚了……”
谢明秋打断他:“再见。”
“哦,好,”阮敏明终于反应过来,讪讪的说道:“我也该走了。”
谢明秋坐下,自顾自开始工作。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只开了几盏昏暗的小灯,阮敏明摸着黑往门外走去,陡然看见了一具高大的身影沉默地站在门口,却并没有进来。
顿时,他张口结舌地愣住了,不确定地轻轻唤了一声:“关总?”
这层楼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下班,寂静一片,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令谢明秋和钟贞心里一惊。
钟贞反应快,站起来,本能地跑到墙角按住开关,门口的光线亮了起来。
谢明秋站起身,看见关昊就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神色阴晴不定。
他仿佛刚下飞机,眼睛有点红,好似布满了血丝,神色也有点憔悴,坐国际航班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关昊径直走到谢明秋身边,低下头,看着她轻声说道:“如林说你刚过来?”
谢明秋朝他点点头:“嗯,帮钟贞做点事情。”
关昊看了看钟贞,握住谢明秋的手问道:“陪我去吃晚餐?”
“关总,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阮敏明看到这个境况,十有八九也明白了他们的关系,懊恼得恨不得想自杀,自己平时话不多,怎么偏偏就在大老板面前说错了话?
可是,他也不知道薛涛从前的这个对象那么有本事,竟然搭上了大老板!
这下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连工作都不一定保得住!
阮敏明硬着头皮拉开了门,一溜烟就跑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陷入一片沉默当中。
关昊没有出声,松开了谢明秋的手,在一旁坐下来。
谢明秋看了钟贞一眼,说道:“钟贞,这份大纲我打得差不多了,还差一个五百字的结尾……”
“好好,我自己搞定!”钟贞连声打断她,一边向她使眼色,叫她跟关昊快走,不然大老板发起飙来,她一个小职员可抗不住。
谢明秋拿起外套,对关昊说:“我们走吧。”
却听见关昊说道:“钟贞,这份大纲明天不赶着交,你先下班。”
钟贞一愣,瞥了谢明秋一眼,见她也惊讶地抬起了头。
钟贞只好点点头,对关昊说道:“那我先回去了,关总。”
她背起包,走出了办公室,寂静的走廊上只听见她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谢明秋忽然觉得莫名的心烦。
她看见关昊站起来,走到门边下了锁。
谢明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心静气地说道:“关昊,我们都是成年人,没有必要再玩互相试探,互相猜忌的游戏了。”
关昊重新坐下来,自顾自低低地笑了起来:“谢明秋,竟然去相亲?简直前所未闻啊。”
“那一次你提出了分手,我必须努力忘记你,开始新的生活。”谢明秋解释道。
“爱一个人是说忘就忘得了的吗?”关昊没有抬头,犹自问道。
“是,我非常地爱你,可是我不能爱你爱到虐待自己的地步。你向我提出分手,我再绝食自残也无济于事。我如果不自救,就会被痛苦折磨而死。”谢明秋的声音渐渐大起来。
“你花了三年的时间都忘不了况明扬,才短短几个月,就想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关昊仍在笑,可是语气惨淡。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不懂得判断,不懂得保护自己,所以才会一败涂地。那时,我挂在悬崖边,生死一线,不但没被救上来,还被砍掉了手脚,割断了气管,狠狠地推落山崖。你明知道我忘不了的不是况明扬,而是这种痛!”谢明秋只觉得有一把钝钝的小刀,在心头上一划一划,虽不见血,可是疼痛难当。
关昊沉默良久,才转过面孔,平静地说道:“说什么生啊死的,这么血腥,不利于思维。”
“关昊,”谢明秋在他对面坐下来:“其实你心里是知道的,对不对?即使我去相亲,也是为了阻止自己继续爱下去。你只是不甘心……”
“明秋,”关昊重新握住她的手,阻止她说下去:“我们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隐瞒、试探、妒忌、误会这些莫须有的纷争上。我们已经走过那么多曲折迂回的道路,更没有必要再为感情争义气,闹别扭。”他顿了顿,才说:“你知道,我已经不再年轻了……”他的声音温和而又哀伤。
一阵悸动在谢明秋的心头微微涟漪开来,她轻轻挣出一只手,抚上关昊的面孔,柔声说道:“我们都已经老了。”
“胡说!”关昊轻声呵斥道:“你还有大把的好时光。”
“没有了,”谢明秋摇摇头:“我将一生中所有的感情,都化为了孤注一掷的华光,用来爱你了。”
“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患得患失。”关昊看着她,缓缓说道。
谢明秋笑了:“你可真让我伤心。我也有怕的要死的时候,看到小道消息说,你和哪个名媛又以情侣姿态齐齐亮相时,我妒忌地把嘴唇都咬破了;上次在瓦萨奇店里遇到那个童小姐,我真恨不得跑来扇你几耳光……”
“哦,明秋,”关昊也笑了起来:“这才是你的本色。你从来没有质问过我,我想,要不就是你太信任我,要不就是你一点都不爱我。”
只听谢明秋静静地说道:“我也是人,也有害怕的时候,也有妒忌的时候。可是我越害怕,就越想去爱。因为只有爱,才能除却我的恐惧。”
关昊温柔地看着她:“你以前曾对我说过,在你和钟贞的世界里,光是没有欺骗是不够的。我以前不懂,现在明白了。不欺骗,只不过是一段没有负担的关系,甚至连感情都谈不上。不欺骗并不表示忠诚,而忠诚,那是一种很高层次的感情。”
“不错,”谢明秋将脑袋轻轻搁在关昊的肩膀上:“只有一段互相尊重的感情,心才是彼此忠诚的。”
关昊忽然露出坏坏的表情,努力怂恿她:“身体也是噢。”
谢明秋抬起头,微微扬起了晶莹的面孔,睨着眼,故意上下细细地打量他,才说道:“这我不知道啊。”
“要不要检验一下?”关昊的身体向她倾过来。
“哇!”谢明秋跳起来,夸张地叫道:“在办公室里?明天清洁大婶的工作很辛苦的!” 她边笑边躲开去。
关昊长手一伸,将她捞入自己的怀中,犹自笑道:“她们也是在为老板做事!”
谢明秋微微喘着气说:“不行啊,网上说办公室不适宜,写字台很硬,空气又混浊,还……”
“还怎么样?”关昊的声音低哑下去,一张脸向她逼得越来越近,圈住她的双手渐渐收紧。
“还……”谢明秋只觉得一颗心“咚咚咚”剧烈地跳动着,双膝已经发软。
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叩叩!”敲门的声音惊醒了一片蔓延开来的暧昧情潮。
谢明秋连忙从关昊怀中跳开来,打开门一看,是保安室的值班人员,她顿时脸红了。
保安站在门口,眼观鼻,鼻关心地问道:“方秘书说关总还没有回去,我想请示一下,是否要为您备车?”
“不用了。”关昊定了定神,才开口说道。
保安领命下楼了。
谢明秋不好意思地撸了撸头发,笑:“方秘书真是条老狐狸!请保安室的人上来问,他以前一定吃过这样的亏吧!”
关昊扬起眉,将包递给她:“你怎么知道?”
谢明秋瞟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十八岁的无知少女。”
关昊低一低头,略忖片刻,才说道:“嗯,以后要吸取这个教训!”
谢明秋追着他笑骂:“你还跟谁在一起的时候被他逮到过?!原来做人太大方是不行的!”
昏暗的走廊中,只有他们两个身影在追跑打闹,站在暗处的方如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