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灰姑娘变成公主》思无涯

27、第二十七章

　　日子仍然波澜不惊地一天一天度过，生命就是这样，有一霎那的惊喜，已经是神赐的礼物，不必多想，也不必多求。
　　下午上完两节课，谢明秋已经觉得口干舌燥，往窗外望去，又正值下班高峰，只好回教室坐定，小孩已经被七零八落地接走差不多了。
　　打开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是个陌生号码，谢明秋没有在意，亦没有回拨过去。
　　忽然，音乐又再度响起来，谢明秋接起来：“喂。”
　　“是我。”那边低沉的声音响起。
　　谢明秋只觉得心中陡然一惊，已经漏跳了半拍，嘴上却仍然不放松，小心翼翼地问道：“关总？”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终于开口：“我在门口等你。”说完，挂上了电话。
　　谢明秋呆呆地握住手机，两眼定定地看着屏幕上的显示：00：00：48，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是关昊！他亲自打电话给她。
　　下一秒，意识重新回来，谢明秋连忙手忙脚乱地起身收拾，背起包向外冲去。
　　远远的站定，就看见关昊那辆银灰色的大车停在街边。
　　谢明秋镇定下来，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走过去。
　　关昊下车，替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谢明秋怔怔地看着他，恍如隔世，她亦没有想到两人还会有任何交集。
　　她呆在一边。
　　“上车。”关昊的声音温和而又平静。
　　“去哪里？”谢明秋恍惚间，听见自己的声音问道。
　　关昊侧过脸，一笑，嘴边的褶皱又若隐若现地显出来，一股痴迷的惆怅顿时涌上谢明秋的心头。
　　终于，她握紧车门，定定神，坐了进去。
　　关昊也坐进来，车缓缓开动了，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握住她的，轻轻覆在排档上面。
　　谢明秋僵坐着，一动也不敢动，手心已经微微渗出了汗。
　　关昊的手掌很大，换档的时候微微用力，手背上隐约有几条青筋暴出。
　　一路上，她只敢低下头，怔怔地盯住他的手，不发一言。
　　终于，车停下来，谢明秋的手背上隐隐感到了濡湿。
　　怎么？他的手心也出汗了吗？
　　窗外是一片江景，关昊似乎很喜欢到江边来。
　　只见他松开安全带，整个身子朝自己倾过来，谢明秋猛然闭上双眼，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谢明秋睁开眼睛，却看见关昊将身子伸到后座，好像在拿什么东西。
　　终于，他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这是什么？”谢明秋狐疑地接过。
　　“我的离婚证明。”关昊平静的说道。
　　“什么？”谢明秋只觉得万千世界顿时寂静下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重复了一遍：“离婚证明？”
　　“我在美国注册结婚，离婚也要去那边办，颇花费了一点时间。”关昊看着她，简单地解释道。
　　谢明秋的脑中一片空白，思维已经开始罢工，呆呆傻傻地望着他，出于本能的问道：“你会跟我结婚吗？”
　　关昊摇了摇头，淡淡一笑：“不，我想先从追求你开始，从每天送花、吃饭、约会这些步骤重新开始。”
　　谢明秋定定地看着他，终于牵起嘴角，微微一笑，随即低下头去，眼泪却落了下来，她静静地问道：“告诉我，我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你的？”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在我的会所门口，你就已经爱上我。”关昊的声音无限温柔。
　　“可那时，我并没有看见你。”谢明秋泪盈于睫。
　　关昊伸出手，替她抹去眼泪：“你的眼睛没有看见，心却早已经看见了。”
　　谢明秋摇头：“不，那时候我的心里还装着况明扬……”
　　“胡说！”关昊轻声呵斥。
　　谢明秋低低的笑起来，声音渐渐扩大，最后，边用手抹着眼泪，边点头说：“对，我是胡说！我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
　　关昊转身递给谢明秋一张纸，谢明秋接过一看，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你不用通过方如林，就能直接找到我。”关昊沉声说道。
　　谢明秋接过，坦白说道：“的确，我从前对你一无所知，亦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你。下班以后，每天诚恐惶恐地等着方秘书的电话，等得到会害怕，等不到也会害怕。”
　　关昊侧过脸，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你以后都不用再等了。”
　　谢明秋抬起眼，轻轻说道：“是，我们都不要再等任何人。”

　　过了几日，关昊却没有打电话给谢明秋。
　　谢明秋知道，他毕竟是关昊，不是能够每天抽得出一个小时用来情话绵绵的男人，也不是能够每天准时上下班，做接送司机的男人。
　　他，毕竟是长霖的关昊。
　　这天，谢明秋做好饭，钟贞还没回来。她吃完饭，便打算去接钟贞下班。
　　没想到在长霖楼下碰见了老雷。
　　老雷微微有些发胖，英俊的面容上也布满了油光，整个人像一只充了气的大皮球，谢明秋快要认不出他了。
　　老雷看到她，微微有些尴尬，说道：“钟贞告诉我，凌濑找你去了。”
　　谢明秋点点头：“已经很久了。”
　　老雷这才说道：“明秋，我们去公司餐厅坐一会儿吧。”
　　谢明秋跟着他来到餐厅，坐下，满以为他会说和钟贞的事情，没想到他一开口竟问道：“你不会以为关昊是为了你离婚的吧？”
　　谢明秋摇摇头：“他为谁离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离了婚。他不是其他男人，他是关昊，关昊不会以拥有情妇为荣耀。”
　　老雷对谢明秋也是有真感情的，情急之下，脱口说道：“你们都以为梁靖和他老爸救了长霖？恰恰相反，他们都借了关昊的光！”
　　谢明秋不解：“怎么说？”
　　“在美国华尔街，只要一提到关，有哪个人不知道？他在华尔街，就像是一个神话，一个传说。但是，他在国内却很低调。这次国内房产冲击这么严重，长霖的亏损并不大。”
　　谢明秋问：“可是报纸上说，是他和梁靖齐齐联手，才挽救这段危机的，当然，这背后还要靠梁氏家族的声望在外。”
　　老雷摇摇头：“那是他放给新闻媒体的烟雾弹。”
　　“烟雾弹？”谢明秋十分困惑：“那他为什么要和梁靖结婚？”
　　“他是借和梁氏家族联姻来掩人耳目，将自己在华尔街的资金全都洗牌！这些资金都是他个人的！对他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老雷一字一句说道。
　　谢明秋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说，关昊和梁氏家族各取所需？”
　　“不然，你以为事情这么容易就能够解决？记住，明秋，世界上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老雷看着她说道。
　　谢明秋心中纷乱一片，喃喃的说道：“真是惨忍，即使互相利用，也要有个由头……”
　　“是啊，像他这种爬得那么高的男人，都已经一览众山小了，更加不能掉以轻心。只要一掉下来，就有千万支枪口对住他的太阳穴，下一秒就能脑袋开花。他一步都不能走错，也不会走错。”老雷沉声说道。
　　谢明秋只觉得背脊上的衣料已被汗水吸住，湿冷一片。
　　听见老雷继续说道：“其实我早就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了。毕竟，这么多年，我也是看着你们长大的。”
　　谢明秋的语气一片苍凉：“除了继续向上爬，你们别无选择，付出那么多代价，总希望有点补偿。”她苦笑：“换作是我，也不会放弃……”
　　老雷叹口气：“明秋，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权力和欲望的魔力，谁都不能抗拒。”
　　谢明秋忽然站起来，坐到他身边，像从前那样，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呜呜”地哭起来。
　　她对眼泪中的复杂情绪早已经混沌不清。
　　“但是你不可以那样！不要抛弃钟贞，答应我，不要抛弃她……”她攥着老雷的胳膊，小声抽噎。
　　老雷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膀。
　　谢明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唯一一次跟老雷去片场的情景，那次在大连，吃了很多螃蟹，最后把半颗牙给吃崩了，她痛得也是这么攥着老雷的胳膊一直哭一直哭，老雷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
　　第二天，还是凌濑把她接了回去，带她去牙科诊所把牙补好的。
　　谢明秋哭得鼻涕眼泪一把，耳朵也嗡嗡作响，忽然隐隐约约听到钟贞在说话：“你别管她了，她今天又发神经。”
　　谢明秋转过身，看见钟贞就站在自己面前，急忙低下头，擦掉眼泪。
　　下一秒，钟贞已经在对面坐下来，开始教训：“谢明秋，你还是这样，没见到人来人往地都在看你吗？这里是长霖集团的员工餐厅，要是传到关昊耳朵里去怎么办？”
　　谢明秋惊讶道：“这跟关昊有什么关系？”
　　钟贞嗤之以鼻道：“关昊是什么人，说不定哪一天，他就把枪口对准了老雷！”
　　老雷连忙朝她挥手：“瞎说什么呐，我们这种小人物，人家哪会在我们身上下心思？”
　　钟贞说道：“谁说不会？！这种人还是避得远远的好。”她一转身，又把矛头指向谢明秋：“关昊离婚，你别脑筋不清不楚起来。”
　　老雷拉住她：“明秋根本就没那么想过。”
　　谢明秋沉声说道：“我从来没有认为关昊是为我离婚的。他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必然理由，他只有认为值得做，才会去做。可是，既然他愿意重新给自己一次机会，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钟贞呆住，坐下来，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不再作声。
　　终于，老雷说道：“我们也差不多了，明秋，一起走吧。”
　　三个人齐齐出了大楼，谢明秋一眼就看见关昊的车停在门口，方如林在旁边站着。
　　她交待了老雷和钟贞几句，就走了过去。
　　方如林迎上来，一改平日的沉着，一脸焦急。
　　“怎么了？方秘书。”谢明秋走上前去问道。
　　方如林看见她，欲言又止。
　　谢明秋沉声道：“没关系，你说。”
　　方如林终于说道：“谢小姐，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谢明秋没有发话，只扬起眉，作征询状。
　　方如林低低的叹一口气，只好说道：“刚刚Lus俱乐部的老总打电话来说，关总在那儿醉得不轻，要我过去接他。”
　　谢明秋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方如林只低声说道：“我不能一个人去那儿。”
　　谢明秋了然于心，马上跟着方如林钻进了车里。
　　车风驰电般地驶了出去。
　　车内很安静，谢明秋开口说道：“方秘书，你这个秘书原来真的不好当。还要处理这种难题。”
　　方如林唯唯诺诺，不敢接话。
　　又听见谢明秋说道：“你一定在想，这个女人好不讨厌，老板给她几分颜色，她就开起染坊来了，一个月后还不是和别的女人一样殊途同归。可是方秘书，我为你不值。”
　　方如林却开口了，说道：“不，谢小姐，你误会了，我从没有那么想过你。恰恰相反，我觉得关总选择你是对的。”
　　“哦？”轮到谢明秋惊讶了。
　　“你从没有当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所有人都把他当神，只有你把他当人看。”方如林一字一句说道。
　　是的，如果方如林不提起，谢明秋压根儿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在海边救过关昊的事情。
　　谢明秋只能讪讪的低下头，说道：“换成是别人，我也一样会救的。”
　　方如林无奈的说：“不要怪我，谢小姐，我只能说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