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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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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秋垂头丧气地走回家,在巷口碰上了钟贞。
“我的天!你上哪儿修过路了?”钟贞看着她。
“倒霉透了!”谢明秋有气无力地说:“我还没吃饭,今天归你做饭!”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楼下,一台银灰色的车停在那儿,挡住了出入通道。
谢明秋皱皱眉,拉起钟贞从车尾部绕过去。
没想到,钟贞却挣开她的手,走到车窗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关总。”
谢明秋呆住,下一秒,关昊已经走下车来。
钟贞朝他点点头:“关总,你们慢慢谈,我先上去了。”
说完,看了谢明秋一眼,就上楼了。
关昊替谢明秋拉开车门:“上车。”
谢明秋听见自己呆滞的声音问道:“去哪里?”
“你不是还没吃饭吗?现在去吃饭。”关昊的语气平静,摸不到一丝情绪。
深吸一口气,谢明秋坐进后座,关昊却把头探进来,示意她坐到前面去。谢明秋无奈,只好坐进副驾驶座。
关昊替她关好车门,随即坐了进来,为她系好安全带。
“关总,我……”谢明秋的话音未落,关昊就已经开动车档。
他没有回头倒车,车疾风般地直直往后退去,谢明秋惊恐地在一旁看着他,他的脸上仍然一片沉着。
只听见“砰!”的一声,车震了震,谢明秋急忙往后一看,车尾装上了电线杆。
关昊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下一秒,就反打方向盘,汽车轮胎磨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地响起,谢明秋的身子往前弹了弹,幸好被安全带勒得紧,她的一颗心惊吓到犹自要从喉口跳出来。
车风驰电掣般地驶上了大马路。
谢明秋的双手死死地握住扶手,还没吃饭,胃是空的,酸水在里面翻江倒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终于靠边停了下来。
谢明秋跌跌撞撞地推开车门,倒在路边,手足已经冰凉。
一双黑色的皮鞋在她身后站定。
谢明秋挣扎着站起来,看到的是灯火璀璨的江岸,耳边传来了夜船的鸣笛声。
关昊站在她身后犹自说道:“这里的夜景很美,是不是?”
谢明秋努力定了定神,转过身,听见自己说道:“谁说不是呢。”
关昊向她伸出手,谢明秋本能地缩了缩,没想到那只手只在她的头发上轻轻一撸。
关昊把手放到她面前,谢明秋的面孔火辣辣地烫。
他的手上是一片灰黑。
“知道美女都是精雕细琢出来的吧。不管是谁,让她灰头土脸地在外面奔走一天,再美的女人都会变丑。”谢明秋自嘲道。
“我会另作安排。”
关昊与她并肩站在江堤的护栏边,隔着一段距离,眼睛望向远处的灯火,如是说道。
谢明秋摇了摇头:“你千万别再作什么安排,你的安排无非就是每天等方如林的电话召见,等得到便晚上在哪个会所夜夜笙歌,今天是落阳会所,明天是日出会所,再后天……我不知道。你们吃一顿法国菜,从喝酒到最后上甜品要3个多小时,人的灵魂就是这样被吃掉了!”
黑夜中,她看牢关昊,眼若寒星,清澈闪烁。
“这也是你今后生活的一部分,你要习惯。”关昊沉声说道。
“永不!”谢明秋斩钉截铁一口回绝。
关昊陡然侧过脸,眼中凛冽的精光闪过,恰似黑夜中泛着青芒的利刃,直逼她心底。
他像一只黑豹,敏捷而又悄无声息地径直朝她走过去。
谢明秋心底燃起一阵莫名的恐惧,手足已然忍不住微微颤抖。
“你想干嘛?”谢明秋背过身,紧紧地抱住电线杆柱,微微侧过脸,惶恐地问道。
只听关昊轻轻“哼”了一声,一双大力的手就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整个肩膊扭过来,谢明秋拼力抵抗,肩胛骨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终于,她整个人已被关昊转了过来,迫使她对上他的眼睛,背脊压上坚硬的护栏,烙得生疼。
谢明秋横眉怒对着他,整个人在冷热不辨地瑟瑟发抖。
关昊用手箍紧她,她只觉得呼吸困难,下一秒,灼热的气息已经喷到她的面孔上,他整个人没头没脑地吻了下来。
谢明秋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只觉得耳边有雷霆万钧在轰轰作响。她的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口,压着力,纯粹变成了一场两个人之间的角力赛。
可是,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是一场没有开始,就已定输赢的比赛。
她,不是他的对手,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终于,一股酸楚在心头大片大片地扩散开来,眼睛开始微微濡湿。
察觉到她的软化,关昊喘着粗气,放开她。
谢明秋毫无招架之力,下一秒,身子软软地瘫在护栏上,终于哭出声来。
她微微抬起头,只见关昊咬紧牙关,大力喘着气,垂首撑在护栏上,像一头余怒未息的狂狮。
他身上价值不菲的矜贵面料已经被她扯得彻底走了形。
谢明秋止住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屏气凝神,费了好大劲儿,才冷声问道:“是你送我回去?还是我自己叫车?”
关昊看了她一眼,按下手中的遥控器,谢明秋蹒跚走到车边,已经双膝发软,看到车尾灯已被撞碎,可见他刚才屏积了多大的怒气。
她一声不响地坐进后座,主动系好安全带,随即关昊坐进来。
这次没有超速,车子稳稳地在大道上行驶,车内寂静一片,谁都没有开口。
关昊在楼下放下她,车子往后一倒,绝尘而去。
吃早饭的时候,钟贞问谢明秋:“昨天没吵架吧?”
谢明秋只觉得四肢酸软,知道昨天使大力了反抗,心中暗暗叫苦,白了钟贞一眼:“你少管闲事!”
“呦呦呦!好心当成驴肝肺!”钟贞嚷起来。
谢明秋干脆把碗筷一摔:“对,你说的没错!作女伴也需要天赋的,更何况是关昊的女伴!我的确没那本事。”
“当然了,你连人家的车都认不出来,有你这种人吗?!”钟贞还在一边落井下石。
“没我这种人。所以今天上班后恐怕就要收拾东西走人了。”谢明秋淡淡地说道。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钟贞端着饭碗,不忍心再责备她,默不作声。
“要过年了。”谢明秋搅着碗中的稀饭,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怎么样?”
“我还有哪里可去?要不接我妈过来。”钟贞问她:“你呢?都两年没回去了,今年回吗?”
“我?”谢明秋停下动作:“我是同家里闹翻出来的,你也知道。”
当初她没考上研究生,工作也没有着落,母亲又病得厉害,家里一片死气沉沉,只觉得已经是地球末日了,她只好没命似地逃了出来。
现在想来,她是过于自私的。
钟贞按住她的手:“闹翻归闹翻,不像我,至少你还有家可回。”
谢明秋点点头:“我今天就去问问车票,能买到就回。”
“得了得了。”钟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拿去,买张机票。”
“我不要!”谢明秋推了回去:“干嘛要你的钱!”
“是,关昊的钱可以不要,怎么连我的钱都不能要吗?”钟贞的嗓门大起来了。
谢明秋无奈的接过:“这样吧,如果能买到车票就算了,买不到再去订机票,这样总行了吧。”
公司还是一片正常,谢明秋坐了一个上午,就怕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递薪水给她说:“你可以走了。”
可是,并没有,她的工作很忙。
下午开会的时候,主任说,后天分完红包以后,就可以提前放假。
办公室出来,却接到方如林的电话。
“谢小姐,你可不可以下来一趟,我在楼下等你。”
谢明秋急急地跑出去,果然,他站在楼下。
“方秘书,有事吗?”谢明秋奔过去,脸上微微沾着汗水,面颊红通通的。
方如林看着她,最初的时候,在关总的会所门口见到她,天气很热,她穿一条薄薄的方格子短裙,不见得有多漂亮,人很瘦,简直有点形销骨立,但关总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却没想到那么单薄的身子,居然有勇气一个人顶着风暴,去海边把关总找回来。再后来,经关总的授意,跟她打过几次交道,修养很好,说话的时候,澄明的眼睛总是含带微笑直视对方,经常谢进谢出,不说话时,低下头,也是微笑使然。应该是个好脾气的姑娘,怎么偏偏惹关总发了火?丢了一个亿的订单,他也不过批评了下面几句。已经多少年没见他震怒了,桌上的巴卡莱特水晶镇纸掷到门上,敲出那样深的一个痦子……
方如林回过神,听见谢明秋说道:“外面那么冷,你在车里等我就行了。”
他说道:“谢小姐,请你把有关证件交给我,我好替你办护照。”
谢明秋吁出一口白气,一怔:“办护照?去哪里?”
“去澳洲。”方如林回答。
“我为什么要去澳洲?”谢明秋奇怪。
“咳!”方如林低下头咳嗽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不该说的事情不宜多说。
谢明秋明白过来,讪讪的说道:“方秘书,能不能请你同关总说,我过年想回一趟家,我已经两年没有回去了……”
方如林僵在那儿,很为难。
谢明秋当机立断道:“我打个电话给他,你把号码告诉我。”
方如林叹口气,才说道:“还是由我回话吧,就说你要回家,对不对?”
谢明秋点点头:“谢谢你,方秘书。”
过年的车票极其难买,谢明秋排了一个通宵,才买到一张站票。
不过,总比没有好,她把钱还给了钟贞。
“买到票了,钱还你。”
“早知道你会买站票,舍不得花那个钱坐飞机的。”钟贞看着她。
谢明秋无所谓地笑笑。
“关昊知道你要回去吗?”钟贞问她。
“我回不回去,关他什么事情?!”谢明秋心中一动,嘴上仍然死咬着不放。
“人家好歹现在和你交往,如果想让你妈开心一点呢,就跟他一起回去,那么好的条件,你妈一定很安慰。”钟贞说道。
“昨天方秘书来找我,我告诉他要回家。有很多事情,开了口就没意思了……”谢明秋喃喃说道。
“可是跟关昊一定要开口啊,他日理万机,哪有这么多时间来猜你的心思?”
“钟贞,你不懂!”谢明秋摇摇头:“我不能先提出来,他想来,自然会来。”
“好,我不懂。”钟贞无所谓地笑笑:“可是明秋,你知道吗?你现在想要的未必就是你今后想要的,你将来或许会后悔。”
谢明秋一怔,钟贞已顺着这当会儿,走出了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