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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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击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变得刺耳，车里充盈的热气也要殆尽了。
地上的积水，已经能埋过半只鞋子。
林宕微不可查地缩了缩肩膀。
爬回去。
顾厄让他爬回去。
怎么爬，四肢着地，匍匐前进，像一条狗一样，爬到主人的身边，只求不要受更多的皮肉之苦。
林宕的父亲还在顾厄手里。
一次云雨之后，顾厄看着怀里眼眶盈满水光却不敢流出一滴眼泪的林宕，突然起了戏弄之心。那一次，他没有过多为难林宕，发泄过几次后，轻柔地抹掉林宕嘴角白色粘稠的液体，看着小家伙累的昏过去也没有把他叫醒，反而给他掖好被角，缓缓带上了门。
第二天日上三竿，林宕才悠悠醒来，抬眼便对上顾厄的目光。
“醒了？”顾厄往前走了几步，看见林宕瑟缩着身体向后退。
顾厄似乎很受用他这样，嘴角满意地挑起，说道：“来，宝贝。”
“我送你一个礼物。”
林宕未见过这样具有迷惑性的顾厄，一时愣住，红肿的嘴唇因为惊讶微张着，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口小白牙。顾厄面色不改，眼神却微微暗了。
“宝贝，”顾厄颇有耐心地看着林宕，“快来，不想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吗？”
恰巧这时，光晕透过窗帘的缝隙，映在顾厄向他伸出来的手上。
卧室里的一切都是昏暗的。林宕看不清顾厄的脸，但他只要再向前探下身子，就能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就好像，那只手可以带他脱离苦海，结束痛苦。
就好像，那只手的主人，是他甘愿与之度过一生的爱人。
然而林宕知道，那是个恶魔，试图用假象将他推入万劫不复。
不，不可以。
他在那一瞬晃了神，最后鬼使神差地，把手从被窝里拿了出来，放在顾厄的手心。
灼热的温度使林宕抖了一下，他才发觉，自己的手是这么凉。
几乎瞬间，他的手就被顾厄握紧了。
林宕没有注意到顾厄眼中越来越玩味的表情，任由顾厄为他披上衣服，搂着他的腰，慢慢下楼。
越向下走，林宕越觉得有股血腥味，直到看清地上的人。
那人穿着自己在父亲节送给他的衬衫，肩膀一片血肉模糊，蓝色的布料也因为大量的血液浸染变得有些发黑。左腿上有个深可见骨的窟窿，像是枪留下的痕迹。脸色灰暗，双眼紧闭，快没有生命体征了。
林宕强忍着胃里一阵阵的翻涌，双膝发软，险些晕过去。
巨大的情绪冲突和晕血的本能反应，使他干呕起来。
顾厄厌恶地皱了皱眉，搂着林宕腰的手猛地甩开，惯性使林宕毫无准备地摔倒在地上。
冰凉坚硬的理石使林宕瞬间清醒过来。他试图用手撑着地站起来，却仿佛被钉住般动弹不得。林宕只好缓缓向前蠕动着身体，四肢并用，爬向父亲。
“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林宕艰涩的问，“为什么，这么对他！”
这句话用的力气太大了，林宕说完便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一滴一滴掉在血泊里。
“怎么，宝贝不喜欢这份礼物吗？”顾厄俯下身子，与林宕平视，“你忘了你如今的境地，都是拜谁所赐？料理了他，好不好？”
“你说说，我对你好不好？”
“我给你出个选择题，林宕，”顾厄顿了顿，看向身后的一个人。那人双手捧了把枪，递给顾厄，恭敬道了句：“顾少。”
顾厄点了点头，随后把枪扔在林宕面前。
“杀了他，”顾厄捏住林宕的下颌，“杀了你父亲，我就放你走。”
“这样，你便自由了。我会给你足够的钱，让你回去好好读书，你父亲欠下的债，就此一笔勾销。”
林宕看向顾厄的眼里，充满着汹涌的恨意。
那毕竟是他的父亲。
顾厄这是要将他拉向浑水，他若是杀了人，就相当于踏入顾厄的圈子，再也洗不清。脱离顾厄生存，等待他的不过一死。
顾厄就当没看见一般，捏着他的手越发用力，笑着说：“还有一个选项，很简单。”
“我给你父亲治疗，但从此以后，他的生死就全掌握在你的手里了。如果你不听话，”顾厄笑容加大，“我就弄死他。”
长久的沉默。
林宕捡起枪，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却没有扣动扳机。
良久，林宕松开手，枪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把他心中最后一点火光也敲碎了。
“顾厄，”林宕抬起通红的眼睛，发出破碎的三个字。
“我恨你。”
顾厄笑容不减，心里却有一点痛。他忽略了这种感受，说道：“早在我打断你的腿，不允许你自杀，把你的出路都堵死的时候，你就该恨我了。你那时不恨我，是你贱。”
“你也不用太紧张，哪天我玩腻了，”顾厄说，“兴许会放你一条生路呢。”
“可惜宝贝，机会只有一次，你再也没有从我身边逃跑的资格了。我舍不得让你受太多苦，那就只能转移到令尊身上了。”
顾厄从不妨碍林宕寻找工作，却很喜欢看林宕受挫。他喜欢看林宕承欢于他身下时隐忍着恨意的表情，喜欢看他哭着求饶，眼神却还透着执着的样子。
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宕心想。
他开了车门，踏入暴雨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