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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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姑娘，娘娘叫你去。”
顾雪有些诧异，看着都晚上了，西王母这个时候叫她去做什么？她穿好衣服，跟着双成来到玉笙楼。
“娘娘，顾姑娘到了。”她总是那么有礼，顾雪进房间，里面的烛光稍稍有些刺眼，西王母抬眸看看她，示意她做到她对面的玫瑰椅上去。
西王母倚在贵妃塌上，头发有些松散，她拢拢前额的头发，烛光摇曳下，她的容貌竟有些模糊。
“你父母是被钟山烛九阴所杀。”她的声音有一点点慵懒。
“可是我输了。”顾雪十分诧异“娘娘又为何告诉我这些？”
“请用。”一副茶端到了桌子上，，顾雪抬头便瞧见苏槿抱着托盘朝她俏皮地眨眼睛。
“苏槿，晚上就不用泡茶了。”西王母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已经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笑着点点头，顾雪正想问他为什么在这，但他却说了告辞。
“顾婉和我有些交情。”西王母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姐姐。。。”她疑惑。
“这不是重点”西王母显然不想给她解释太多“杀了你们家三十多口人的是烛九阴。”
心里一直悬着的事总算告一段落，可是为家人报仇的事却没有一点进展。
“你别想着去为你的家人复仇，看在你姐姐和我的交情颇深，你可以先留在玉山，烛九阴做事自有他的理由，你待察清楚事实再说也不迟。”西王母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好心提醒她道。
原来。。。自己还是没用啊。。
她掩盖住自己失落的表情，点点头“谢谢娘娘，我先告辞了。”
“我这里有一个职位，你闲着也是闲着。”
“我先想想吧。”
西王母看着她的表情，也只好点头“那你去罢。”
玉山的月光总是要比人间的更加白而皎洁，初春各种植物渐吐芳华，银色月光轻染，平白无故多出了几分冷意。
她翻来覆去睡不好，只好披上衣服到外面转转，也许一会困了也不一定。
月光刺眼，抄手游廊上的花纹看不清楚，可在白天时总是好看的。
越是干净的东西，越是对美好的东西没有怜惜之心呢。
“原来你也睡不着啊！”
她吓了一跳，心说这么晚还有谁会在这里，她寻声看去，苏槿坐在游廊里的长凳上冲她盈盈一笑，他怀里还抱着一只浅棕色斑点的花猫咪。
“我只是出来随便转转”她做坐到了他的身边“你呢？”
“睡不着而已。”他抬头看着月亮，月光将他清秀的容貌映得轮廓分明，其实苏槿算不上绝色，只是长得十分秀气而已，但他身上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是别人都没有的，她也形容不上来，但是看着十分舒服。
“越长大烦恼就会越多。”他低头抚摸怀里的猫咪，猫咪慵懒地翻了个身继续趴到他的怀里睡觉“但是长大这件事我们都不能避免。”
他怎么可能烦恼呢？一天到晚都笑得那么灿烂。她看着南苑的院子，月光染白了一切，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也一片空白。
“你还在想复仇的事吗？”他忽然问她。
“你怎么知道？”她诧异。
“秘密。”
“卖关子。”她翻了个白眼“我什么都不会，复仇也只能想想。”
“顾雪”他叫她的名字。
“怎么？”
“仇恨不是成长的手段。”他道“如果你的家人还在，他们一定不愿意你双手沾满鲜血。”
她疑问地看着他，十四岁的心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深意，只看到月光洒落在他瘦削的肩上，落成一地琳琅。
“西王母是不是说要让你帮她做事。”
“嗯。。。我好像还说想想。”她才想起来西王母交待的事，差一点就给忘了。
“是祭祀。”他说“你可以试一试，不是很忙的职位。”
“你那么厉害，为什么既不当神使，又不当祭祀？而且咱们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她问道。
“不。”他摇头“我的母亲是妖，我永远都是十七岁的模样。”
“那你其实是一个老爷爷咯？”
“不，我就是十七岁。”他笑出了声“只不过以后会一直是十七岁的样子而已。”
“逗我很好玩吗？”她瞪他“我要回去睡了。”
“晚安”他轻轻敲了敲怀里小猫的头“秋色，别睡了，起来说再见。”
原来这只猫叫秋色啊，她莞尔“你也早些休息喔！”
他笑着点点头。
早晨，肃清给她送来了点心，她道过谢后就听见院子里十分吵闹，但是一切都没有点心重要，当她将最后一口点心咽进肚子里时她决定出去看看。
原来是一个从没有见过的女孩正在和杜唯有说有笑，明朗的笑声让寒浅的阳光暖和了不少，感觉玉山宫也不如以往那么寂寥了。女孩一身鹅黄的裙子也十分亮眼，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先上前打个招呼，那女孩却像发现了她似的一下子转过身。
“我听说玉山来了一个凡人女孩便好奇过来看看，我叫流珠，你呢？”
女孩有着弯弯的远山眉，和苏槿一样的杏核眼，笑起来明媚的如三月天里的阳光，她的心里莫名有了一种自卑的情绪，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顾雪，你有没有礼貌，人家给你打招呼呢！”杜唯斥责道
“没关系的，杜唯哥哥。”流珠解围道，又拉起她的手“原来你叫顾雪，真好听的名字。”
“是吗？”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你。”
“我还没有向西王母娘娘问好呢！”流珠笑得灿若香兰“那，杜唯哥哥，先失陪啦！”
“没事，你去玩吧。”杜唯笑着摆摆手。
顾雪被她拽着跑到了玉笙楼，流珠刚踏进门槛，顾雪就听到了西王母的声音。
“怎么是你？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这里又没有好玩的，你来这里做甚？”西王母放下手里的书卷，让她坐到她身边来“你父亲可好？”
“嗯嗯，前几日刚和璃华殿下看望了他。”流珠回答道。
顾雪站在一边，她不知道西王母有没有看见站在一边的她 ，感觉十分尴尬，看着西王母和流珠说笑的样子，她无奈自己不招人喜欢，不知道用最可爱的笑容面对大家，只会拖累别人，让别人告诉她怎么办才最好。
所以说，顾雪，你还真是没用啊。。
她拽着衣角，手心沁出了细细的汗，十几岁的小女孩总是怕自己被忽略，可是现在她又能怎样呢，只能等流珠来找她。
“顾雪，你怎么在这？”仿佛看到了一个耀眼的星星，她眼睛湿湿的，看着来人。
苏槿好像总在最恰好的时间出现呢，苏槿正要问她怎么了，流珠却一下子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苏槿哥哥，为什么不去找我玩呢。”少女撒娇般的语气软软糯糥，听得让人心生怜爱“我都想死你了。”
苏槿笑着摸摸她的头“这几天忙，而且你不是来了嘛！”
“每次都是我找你，你从来不找我。”她嘟起嘴佯装生气。
“那我用桂花糕陪你可否？” 他笑着戳戳她鼓起来的脸。
“就说你怎么老往我这里跑，原来是因为苏槿啊。”一直静静看着他们的西王母意味深长地说道。
“哪里，还不是来看看娘娘。”流珠脸红道，偷偷瞟了几眼身边的苏槿。
“是啊，流珠是来看娘娘的。”苏槿展开扇子掩嘴而笑。
流珠不免有些失落，但她还是笑着点点头。
“娘娘。”一位女子走了进来，顾雪抬眸，那女子面容精致，一颦一笑都十分好看，身着玉色绣折枝花襦裙，大方贵气，气质高雅。
“玖希姐姐。”流珠先上前打招呼。
女子微微笑着，神色温柔“你今天来了，刚好我去凡间时买了些好吃的东西，正愁吃不完呢。”
“玖希姐你真是的，好吃的怎么忘了我？”苏槿插话道。
“我一直记得你爱吃甜食呢。”玖希“呵呵”直笑。
“那玖希，你先和流珠去玩吧，我有一些事情交待给苏槿。”西王母发话 。
“流珠，我们走吧。”玖希冲流珠道。
“嗯嗯”流珠点点头
“顾雪，你也走吧。”西王母看了看一直被晾在一边的顾雪。
终于想起了我是吗？她有些委屈，正要离开却被苏槿叫住。
“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好吗？”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流珠看了一眼顾雪，随玖希离开了。
“苏槿，人和人之间相遇必有缘分。”西王母拿起书翻了一页。“只是可惜，缘分这东西是一个易逝的东西。”
“万物皆有定数，苏槿懂这个道理。”
“我们和肃清的缘分是时候了了。”西王母合上书“他和天界的缘分也该了了。”
“娘娘。”苏槿捏着扇子“肃清可能不是天界派来的细作。”
“何出此言？”
“苏檀雅不会做这么不光彩的事”
“呵”西王母冷笑“你以为她和你一样？”
“还希望娘娘细查。”苏槿摇摇头“若是人界的可就麻烦了。”
“你是说钟离家？”西王母否定他的结论“不会，他们世代除妖，绝无二心。”
苏槿只好作罢，他知道西王母向来固执，便点头“我会办好的。”
西王母放心地点点头“过几天我会和杜唯玖希下人间一趟。”
他转身准备离开，他不想说告辞，留下他和顾雪不过是想让顾雪看见肃清死去的样子以及杀死他的凶手，好让他和她划清界限，可是，顾雪会相信他吗？
“苏槿，一直以来，辛苦你了。”西王母的语气一刹那十分温柔。
“没关系。”这些年留下的伤害，岂是一句“辛苦”便可以治愈的。
“顾雪是一个好姑娘。”西王母又道。
“这就是娘娘让她当祭祀的原因？”他转身。
西王母点点头。
他5岁被送到了玉山那年，母亲刚刚去世，当白泽上神问西王母是否要让他成为祭祀时。
西王母却摇头拒绝了“这孩子，命运不允许他成为祭祀。”
那便是一切的开始，还好，都过去了。
可是，过去不等于被治愈。
他打开门“顾雪，可以了喔。”
“娘娘，有什么事？”顾雪问她。
“没什么，只是过几天玉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要守好玉山宫而已。”他笑地灿烂“到时候我们可以放肆地玩。”
“拜托，还有肃清呢！”她提醒道。
“。。。喔对。”他莫名心里一颤。
“苏槿真是温柔啊。”她抬头冲他微笑
“是。。吗？”他笑得牵强。
若是。。若是。。那时，你也这么说就好了。
“今天天气真好啊！”她声音欢畅。
他抬起头，却发觉阳光有些灼眼，他莞尔。
顾雪，会相信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