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亲见断袖 情窦初开脸 ...
-
三日后,树林湖畔,木亭下。
“不止兄,你终于来了。”蒋右广站起迎上来。
陈四五:“我们还以为你喝到忘了约定了。”
景不止还真不晓得是什么约定,见小柔在一旁有哭过的痕迹,红肿着眼,关心道:“小柔妹妹为何梨花带雨状?”
阿衡:“还不是你,那日你答应了要娶她,可你又失踪三日,她来这已经守了你三天了。”
晴天霹雳:“我……”我说了我要娶她?那日喝多了,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衡气愤:“不止兄,所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望你履行你的承诺。”
此时,高莫仰走近木亭。
景不止皱着眉头,无计可施:“我……我不能娶她。”
小柔哭起来,景不止更是为难。蒋左承:“不止兄,你为何不能娶她,可是已经有了婚约?”
景不止:“也不是。”瞥到高莫仰走上木亭,“急中生智”,佯装镇定:“不瞒各位,其实,我是断袖。”转身伸手一勾高莫仰,背对着所有人踮脚对上了他的唇。和高莫仰对视三秒,转回头:“那日我喝醉,我和他已经睡一起了,小柔妹妹,对不住,没能早点告诉你,见谅,各位,我们先走了。”牵起高莫仰,往树林深处走去。留下一行人目瞪口呆。
头一次撞见断袖的他们,面面相觑。
高莫仰:“这里他们已经看不到了。”
景不止看看他,他看看牵着的手,她忙松手:“方才对不住,但还是谢谢你。”
见高莫仰不说话,问:“你是不是生气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小弟了,若是日后碰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我一定帮你。”
高莫仰淡淡道:“婆婆叫你一起吃饭。”
“好啊。”说着,朝前走去。
“这边。”
景不止停下,转身,拍拍脑袋,朝反方向走。
高莫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扬。
刚才她并没有真的亲到他,而是一种借位,为了保守起见,她还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然而,他明晰地感到,那时,她全身都在发抖。
大家恍然大悟:难怪景不止喝晕那天,高莫仰二话不说直接抱起了他就带他回家了。
小柔在阿衡和邻居好姐妹的安慰下渐渐看开。有金句言曰“断袖已断,要直何难”,古今真理。
晚饭后,婆婆先睡下了,两人轻轻地走出门外。
月圆在天空,倚伴春日深夜幽路。微风阵阵吹过他俩身侧,听闻不远处树林里树木窸窣沙沙响,远方似有乐声被风吹得悠扬,回回荡荡。
这场让人着迷的春风,怕是要吹开花朵遍地了。
景不止:“我回家了,改日见。”
高莫仰:“还记得回去的路?”
景不止:“应该……可以。”
“我同你一道走。”
“也好。”
路上,景不止好奇:“莫仰兄,你平日里都吃些什么,为何长得如此之高。”她拿手比着他的头顶,再比比自己的脑袋。
高莫仰:“是你太矮。”
她被杀一击:“莫仰兄,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高莫仰:“就你我二人,给你面子给谁看?”
双杀:“莫仰兄说得如此有理,敢问,练过功夫没有?”
高莫仰:“稍稍练过。”
猝不及防,景不止使出侧踢,高莫仰轻易地躲开了,月光下,发稍微动,面不改色。三杀。
景不止:“好身手。”切磋始末,高莫仰脚未动,只手动,不出三招,她就被钳制住,不能动弹。
“疼疼疼。”
高莫仰松开手,“不止兄,还得好好练练。”
景不止:“莫仰兄,不是我不练。我既没有武功秘籍,也没有师傅,叫我如何练?”她每次无可奈何的时候,只能聊以自慰:失忆以前我一定是个武林高手,失忆了才把一身绝学给忘了,哪天高人一提点,定是能想起来,继而重出江湖!劫富济贫!行侠仗义!
“要不你教我吧。”景不止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高莫仰对上她期待的双眸,又看向远方:“好。”
“真的?!”她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晃着。
他笑了。
两人每日约在半山腰的空地上练武,景不止练得很顺利,算得上是得心应手了。
这日,她朝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的高莫仰走去。出其不意,高莫仰出手,两人从石头旁,较量到了空地中央。景不止兴奋:“高莫仰,倘若我连赢你三招,明日教我舞剑可好?”
高莫仰:“好。”
意料之中,一局未胜。
景不止瘪着嘴,不服气地盯着他。
高莫仰则是昂首阔步,唇角上扬,走过她身边。
“不止兄——莫仰兄——”阿衡一行人走了过来。
陈四五:“二位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蒋左承察言观色:“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好。”
景不止看到小柔也在,立马挽住高莫仰的手臂,假笑:“好~怎么会不好,方才比武他输给了我,正耍小脾气呢。是吧,高莫仰。”抬头给他一个眼色。
高莫仰望着她的双眼:“算是吧。”这下景不止心情大好。那个假笑早已变成了真笑,落进了高莫仰眼里。
阿衡干咳:“大庭广众,这么明目张胆地秀恩爱,是不是该收敛一下。”
陈四五:“我们上山来,是想玩捉迷藏,你们俩也一起加入吧。”
景不止欣然接受。
没见到蒋右广,一问才知,他进城去谋取仕途了。人各有志。他的文采虽不及哥哥,可雄心壮志绝不输这儿的每一位。
游戏一男一女两两一组,景不止和高莫仰两人则自然而然被分到了一组。其余组由男子带着女子去半山腰的小木屋里或者小树林里躲着,而这一组,景不止占了主导权。
规则是,甲组找到了乙组,换乙组来找,而乙组不能找甲组,找到也不作数。这项规则,是考虑到某些组在这方面比较欠缺。比如说,阿衡。“最容易被发现的人”,他当之无愧。
景不止和高莫仰进了其中一间最破烂的小木屋,里面木板四散,有根梁也已经半垮在地。
高莫仰:“确定不换一间?”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景不止继续走进。
打开一扇门,里面是个凹间,不大不小,刚好够塞两人。
景不止招招手:“高莫仰,快过来。”
“我们来找了,你们躲好没?”阿衡的声音传来。景不止赶忙拉了一把高莫仰。他一个踉跄,朝她身上扑去,百年破旧老屋在这一刻不堪一击,景不止招架不住,失衡倒下去,凹间木板断了,一块块木板都倒下来,压在了高莫仰身上,而高莫仰,扑在景不止身上,用手护住了她的脑袋。灰起尘落,景不止睁开眼,看到高莫仰身上压满了木板。她抽了抽手,拍拍他:“高莫仰?你没事吧。”
他一动不动。“高莫仰?”她又唤了一声,仍是一片安静,“别吓我,你醒醒。”
推又推不动他,刚想叫“阿(衡……)”嘴被捂住,只听到他轻声在她耳边说着:“还不想这么早就被发现。我没事。”
他撑起自己一些,看到景不止眼眶里竟含着泪花。顿了顿,抬手轻轻地拭了拭她的眼角,露出一抹笑意。
景不止一直注视着他,他眼角,唇角的笑意,分明像是在笑话自己,可又让自己莫名安心,莫名被吸引。也是在这种时候她才发现,与他初见时的,他那冰冷的气场早已不见。
“有人吗?”阿衡和小柔听到动静,走进屋里问了句。再一块木板从头顶掉下,小柔吓地后退了几步:“哥哥,我们走吧,这间屋子太危险了,肯定不会有人的。”
阿衡再走近一步,高莫仰低下身子,景不止屏住呼吸,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动。阿衡再看了一眼,走了。高莫仰看着门口轻声:“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景不止推了他一把:“那你快起来。”他清楚地看到景不止脸,红了。推开自己身上的木板,站了起来,两人在窗口看了看窗外,此刻已是蒋左承和阿言在找大家。
蒋左承耳聪目明,听到细微的声音,一回头,目光锁定在这间小木屋。高莫仰先一步将景不止一拉——她靠近了他胸膛,抬头。
“你们果然在这。”阿言莞尔,两人推门而入,见着景不止和高莫仰头发凌乱的样子,两人又仅一手的距离,蒋左承挑眉:“看来打扰到二位了。”
景不止站定,下意识提高嗓音:“对啊。”
阿言笑着转身,蒋左承:“该你们了。”
“十——九——八——”一个一个,慢慢的数着,“五四三二一!”一溜烟就说完了,发号施令,“高莫仰,我们出发!”
高莫仰:“内不欺己,外不欺人。现在是六。”
景不止:“吼吼吼~这么诚实?”
高莫仰刚想开口,景不止打断他:“好好好,我重数。”
屋外天色渐沉,忽而轻风起,细雨微落。
此时又是阿衡和小柔来找,景不止拉着高莫仰往悬崖边的木棚跑去。崖壁与木棚窄小的间距间,两人蹲下,高莫仰:“不怕掉下去?”
景不止紧紧抓住木棚的其中一根木杆,心虚道:“比起怕,我更想赢。”
赢了有何用?高莫仰心中想着,未问出口,静静地走近了和她一块儿蹲下。
景不止蹲得有些腿麻,探头张望了一眼,阿衡在那间破木屋门口挠着脑袋,看样子是毫无头绪。
突然,微雨转急。她下意识拿右手去挡住头,听到一声“我看到你们了!”,一惊,左手一松,腿又麻,整个身子向后倒去,已来不及抓住木杆。那一刻,周遭的一切都凝固了,她什么都听不到,只看到高莫仰来抓她的手,却是擦手而过。
听说,人临死的时候,会在脑海中浮现一生的过往,而她却看到了一些从未遇见过的人和事。在她失去意识前一刻,她看到的,是一块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