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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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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的时候,山上的雾气正大。红菲菲的,飘满了半个堂门,让人看不清头绪。她母亲就起了个芜绪的名字给她,字不算拗口,也颇大方。
毕竟是魁教的孩子,大方点总是好的,段红段绿的像丫头又怕腻耳。
当这孩子四岁的时候,那个魁教的女主人在生辰过后向她招了招手。
走向红色帷幕的路很冷很长,那些光滑石板路有些滑。
然后他便知道了自己的名讳。
祖母说,这个名字,谁都不知道,谁都不可以叫。只有她自己晓得。
祖母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芜绪便乖巧的点头。
好,绪儿知道,从今往后,没有人可以知道这么名字。
老妇人的眼神溺爱的看着这个四岁大的孩子。
“祖母有一天也会忘了虚儿的这个名字,以后。知道它的人只有你娄。”
芜绪小小的,不知道其中含义,傻傻的点着头。却不料,二月一过,那位江湖中一枝独秀用毒翘楚的自叙伊玖病逝了。最后留下的,竟然是给孙子的一个名讳。
袂西。
她说,名讳是来世修道相认用的,以后的祖母也可用它认得小小的无需,哪怕脸老了,身残
了。也会认得。无需不懂,祖母说有一天祖母也会忘记它,芜绪自己呢,连自己都不记的了,
该如何在九泉相认。
芜绪的母亲有两个姐姐。
那两个女人嫁得不错,一个嫁在颇有骨风北堂,另一个嫁给了一个积州的大户人家,只是那些个堂哥堂妹平日都在江湖的另一端当着各自的少主少爷,和他倒也大无可关。
偌大的魁教。竟然只有四岁稚童整日跑来跑去追着那些个□□蜻蜓玩。
终年飘漾着白色的雾气的山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一个人跳左跳右。
刚开始时还好,可年岁一长,没了严厉的祖母管教,加之虽然年幼但依旧是魁教的教主,那些六方长老论年背竟然比他略小,也拿这个调皮又淘气的顽童没办法。
一想用拳头来教育教育那皮猴,巴掌还未拍准屁股,那些个暗处的助教可就不同意了,立马跳出来叽里呱啦噼里啪啦的声泪俱下表示小教主年幼虽然顽劣也是孤单又年幼失母丧父亲所至,所以万万不可如此这般用武力解决。一明一暗可真是你来我往磕拌的好不热闹。
“莫非要等我们六方老头的胡子被拔光了才开始修理这皮猴?!”
“…这……”
“哼,我们也不是刻意为难小教主,可是你们也知道,伊教主在天之灵如果看到这小子鼻孔都往天……天上看…你看看那小样~~那不是……”说罢六方老头的四方便摇摆着脖子去看那在屋檐上摇摆蹦跳的活宝。
“哟~哟哟,哎呦~~~~~~”没错 ,那小鬼又顺势打翻了他晒在药房屋顶的那些个古怪的药草。
毫无体谅老年人细细晒选的那份艰辛- -,踏了个遍,跑了。
“哼,精力过剩的小鬼。”
四方叹了口气,重新进入话题,旁边的五方,却,摇了摇头一脸得意。
“天意啊天意,”两路白胡子开心的上下翘动。
“我上个月初捡到一小童,这年纪嘛,与小教主相仿,想来就让他来做陪同吧!”
“小童?又是被弃杀得么?”
一听五方捡到个孩子,便知道,这古怪老头儿又专门挑着魔教灭门的时候捡活药材了。
“嗯,颇有资历,似乎是江化年的儿子,可惜,只有他活下来了。”其实当然还有活口,不过老头没兴趣,那些重伤的,没人管最后还是不免一死。五方老人的习惯非常奇怪,不喜欢去买药童,比起那些被拐到人贩子手中的孩子,试药的话,他倒是更中意那些略有家底的武学世家帮们,偷或抢,没有人防的住。
“恩,那就他吧?”
“恩,江化年,他的儿子因该没什么问题,江家的品行可算甚好。”
“那么小教主就有人陪拉,这下该安分了。”
“唔,如此甚好,希望我的佩兰草这次可以顺利调制~”
“娃哈哈哈哈~”
那一年秋天,芜绪7岁,江琅牙,9岁。
“看屁看。”显然,两个年幼丧亲的别扭小孩呆在一起一定是需要话头的,虽然不够优雅不够友好= =不过对芜绪而言那绝对是友谊的橄榄枝呀。
“看屁就看屁。”天知道为什么江琅牙跟着话头走。
所以芜绪教主很不满意这个一脸哭丧养的江琅牙面目表情的盯着他。江琅牙?为何他可以有这么豪爽的名字?听上去就像背大刀的。真不舒服,魁教可是歹毒的暗门系也。还有,那个波澜不惊的表情会不会太超然了?自己呢,却因为刚从墙头摔下来一身灰土这么狼狈?!
“芜绪。”介绍还是要的。
“…江琅牙。”江琅牙没有生气,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芜绪够好看,所以粗暴点也是因该的,但凡有别于常人的人,性子都理所当然的古怪吧。
芜绪看着面无表情的[据说是玩伴]的江什么牙滴溜一转眼珠子,想,大户人家的遗孤?都会武艺吧,那可真够帅气的,每天看门第的人在眼前飞来飞去的,真是羡慕死了。
“你,会轻功不。带我飞。”说完忙摆出一幅[年幼阴险]的小少爷造型。
“唔,先说好,别把我掉了!”看得江琅牙一阵无语。
“好,我答应你,不会把你掉了的。”
那么就那么久的以后,又是谁会想起呢,那个飘满桃花的堂口,两个稚子,黄衣灰衫,一个汗渗衣背,一个嬉笑疯闹,在两三仗的墙头上窜下跳的,却嬉闹的有些开心。
芜绪一直很羡慕那些飘来飘的弟子亚。于是单纯到像个笨蛋的七岁小芽儿一个下午便夹在九岁江琅牙的咯吱窝下跳来跳去。并且面部阴云转晴对江琅牙有些满意。
“你会飞,我很满意。”说的时候,小鼻子一张,鼻孔变成了一个圆圈,傻的像白痴。
江琅牙在肚子很想说[那是提气,不是飞。]但却觉得自己很白痴,对一个笨蛋解说未免无趣,于是颇有大气的没理他,双手负后,静静的站在一旁。
魁教在江湖上善毒类,五方长老说只要当教主的玩伴,就传授他苦雨剑。
父母已经不在世上,江家本家只有他活下来了,命不该绝还是八字够硬?
江琅牙,你竟然活下来了,当然要手刃仇人,魁教支系复杂,却没有想到总堂这么清静,恐怕连四十个人未满,不过倒是意外安全。想着,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数蚂蚁的芜绪。
脏脏的手,黑黑的指甲盖,背对着他,太好动而蹭成暗米色的衣裤看上去有点傻。
无一不显的那么的,简单?
玩伴而已,因该很简单。
唔,好,玩伴,他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