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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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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死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周回年逃课去他姥姥家打游戏时才知道老白死的直接原因:被人下了耗子药毒死的。
耗子药下给谁的,自然是下给老鼠的。
老白却不是老鼠,他是一只猫,周回年自小养大的猫。
周回年知道这个死因时他正在和同龄的小表弟打游戏,知道这个死因后他仍然在和自家小表弟打游戏。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十七岁的少年,正是猫嫌狗不爱的年纪,特别是周回年这少年还恰恰是一个双亲不在由自己瞎子爷爷养大的少年,这样的少年无人管束没人教,会为自家宠物被毒死了流两滴猫尿吗?
当然是不会的。
那流了两滴猫尿就能证明他为自家宠物的死很伤心吗?当然不能这么说。
老白好歹是除了他爷爷之外陪了他十几年的一条生命,伤心自然是有的,证据就是他家之后再也没养过猫了,
只为了怕老爷子寂寞养过几只小奶狗,并且对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之内撒娇讨食的猫都没好脸色。
这一天周回年和小表弟在家自给自足了一顿后,依照惯例回家给他那瞎子爷爷熬白粥。
周南山是那老爷子的名字。
中国大好河山,十座山中有九个叫南山,南山是一个烂大街的名字。
周南山这名字着实很普通,人也着实普通,一个黄土地里的老农民,别的本事没有,就算命一项,贼准。
那老爷子经历了抗战□□kangzhan wenge大练钢,见证了大半个世纪的荣辱兴衰,天天给人算命却不信命,活到老了却开始顿顿茹素崇拜鬼神之说了。
“……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诸神咸见低头拜,恶煞逢之走不停走不停。”
周南山老爷子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的。
“老爷子,吃饭了。给你炒了个白菜,没用荤油。”
“天灵灵,地灵灵,六甲六丁听吾号令,金童玉女首领天兵……”
没回答,周回年也不惊讶,他对周南山天天跳大神这件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那老东西脸上褶子皮有多厚,他“跳大神”就跳了多久。
“何神不伏,何鬼不惊,钦吾符令扫除妖精,时到奉行,九天玄女急急如律令!”
“铛……”一声勺子敲盆响,周南山停止动作睁开了眼,每天必备的功课做完了。
他开始吃饭。
白花花的白粥,加了两颗红枣,白花花的白菜梗,配上几片碧绿的叶子。
“把符带上,请妙法禅院的清虚大师开过光的,可保你平安。”运动量大概过大,周南山喘了几口粗气。
三角符被这老神仙掏出来摆在周回年那边,黄纸上用朱砂画了些鬼画符,里面添了些什么裹成三角状。
“大师?”周回年不屑,“你不就是‘大师’吗,还用请别人。”
周南山呼啦啦的喝了一大碗白粥,“记住,你农历十八岁生日那天一定要戴上。”
沙哑的嗓音,年纪大了的老人斯斯吸气吐痰的那种独特沙哑,听得周回年一阵恶心冒火。
十八岁……十八岁……你十八岁有一大劫,生死劫。
这话周神仙不知道说过多少回,周回年听到耳朵都起茧子了。
当然,周回年他还是顺从的将那劳什子开过光的符揣在了口袋里,这倒不是为了讨周南山那老家伙开心。
身为一个生活在唯物主义论新世纪的好青年,周南山那老爷子的话起初他是不信的,不过后来见得太多也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周南山被人尊称为‘老神仙’,这城市里太多人慕名而来,求到老神仙门口,送钱送粮送名声,也正因为如此周回年他现在还能好好的参加高考有钱上大学。
精神上的,比如说父爱、母爱、朋友爱啦他可能缺一点,但物质上是决定不短的。
周回年还在忿忿不平任由自己天马行空,却没注意到他对面那老家伙越来越沉重的喘气声。
一只黑廋干枯的手猛地抓住了周回年,“记住……”
“什么,老家伙你怎么了?没事儿吧?”大概是人之将死的气氛太浓烈了,周回年有了预感。
“符。”周南山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暗,“戴上符。”
“好好,在这里呢。我戴上。”
亲眼看见周回年把符认真的包裹着放进胸口的衣袋里,周南山安详地闭了眼。
周南山的丧事安安静静的办了,骨灰被置在了殡仪馆里,九月,新生入学的日子也轰轰烈烈地到了。
周回年准备提前几天去学校看看,他挑了个好日子,正是他农历生日那天。
公历的生日他早和同学过了,这城市里大多数人都是过得公历生日。就他每年过两个,和周南山过农历那个。
“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K 1 3 9号列车即将发车。”
周回年车上的位置正好在窗户边,不用起身让人。
他一上车就拉上眼罩偏头睡了,广播里标准的女中音连着响了很多遍,旁边的人抄着一口大嗓门他也毫无知觉。
他睡着了。
确切的说是睡死了。
“病人已经确切属于继发性脑死亡,心肺损伤太过严重。”
“可惜了,是个刚要入学的大学生吧!”
“一车的人都没事,就他一个……有家属吗?”
“没有直系亲属……”
周回年浑浑噩噩地睡着,忍不住想,“脑死亡?他这是死了。不是生死劫吗?他那请大师开过光的符呢,怎么没用?他这应该叫必死劫吧?”
他这样想着,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贴在他心口烧得厉害,像被烙铁灼过,把衣服扒拉开一看只见那黄符已经散开来没过他胸口一半,不过一秒还没等他挨着,那神神叨叨的东西已经钻了进去。
然后他就被痛晕了,再次醒来时。
“呼吸太弱,吃不下去。”是个清越的女声,焦急地快哭了,“婆婆,怎么办?”
“给他灌下去。”年轻女声口中的婆婆啪嗒了一口旱烟,“活不下去就算了,这是谁也没法的事。”说着又敲了敲烟嘴。
“铛、铛、铛。”黄铜的烟嘴敲在铁块上,很有节奏感。
周回年脑子里像埋了一坨豆腐渣两坨煤炭渣,白的与黑的糊哒哒的混在一起,搅得他脑仁儿疼。
“他不张嘴,怎么办?”年轻女声又说话了。
“不张嘴……那你是要我这个老婆子给他扳嘴了?”婆婆舒服地吐了一口烟,酒糟鼻子越发的红亮。
“可怜我老婆子年纪这么大了还要用手给你们这些小辈灌奶,去把小白喊来,他有手,可以帮你。”
“白,不……不了吧,他在用功呢。”年轻女声犹犹豫豫,转瞬又不大情愿地说,“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可恶,又要变成那些猥|琐的两脚动物。”年轻女声咕咕哝哝地抱怨,接着就是一声嘹亮的“喵……”叫。
周回年睁不开眼却能听到声音,他迷迷糊糊的想,可能还是那什么符的作用,所以现在又活了。
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听这半大姑娘与婆婆的对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努力搜刮着脑海中的记忆,除了长毛的‘动物’再就是隐藏在长毛之下的乳|头……别的就是一张白纸了。
他还是个孩子、婴幼儿,他还在吸奶,他吸得竟然还是‘哺乳动物’的奶。
好吧,好歹之前还有奶给他吃呢,想他前世哪里吃过奶呢,顶多被南山那老爷子喂过点奶粉。
现在,他的下颔被捏住了,有什么东西被灌了进来,有点甜,有点香,还有点浓。
这什么?奶粉?还挺好喝的,咕哝咕哝几口就咽了下去。
“婆婆,他喝下去了呢!没想到两脚动物的东西还挺好的。”
“那下次可以叫小白多带点回来,以后这小家伙就吃这个了。”
两脚动物、小家伙、小白……周回年带着这三个疑问又睡了。
他也没个时间概念,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就是被喂了六十一回奶粉,睡了六十个回笼觉。
在这期间他知道了年轻女声叫茉莉,大概猜测出茉莉可能不是人,可能是只猫,但是她又能变成人,真是个奇妙的世界。
茉莉不是常常都陪着他的,但她口中的婆婆是每时每刻都在的。
除了茉莉、婆婆和小白,这里最多的生物就是猫了。
每天都能听见‘喵’叫,嗓音要么尖细,要么高昂,要么粗狂,偶尔的还能听见这些猫飙出几句人话。
哦,对了,还有小白。从谈话中他知道了是小白把他捡回来的,把他交给了有奶水的香香,但香香发生意外被倒下来的箱子砸死了。
那对他有哺乳之恩的香香是有多小,那箱子又是多大一坨?
而现在他所占据的这个身体大概挑食,没了香香的奶他就不吃了,所以现在只能茉莉想办法给他喂奶粉。
所以,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男的,是女的?或者说是公的还是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