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克上[射雕英雄传]》夜小雪

61、阴谋

　　数日前。

　　阴差阳错之下，欧阳克跟温双鲤以及黄蓉一行人滞留在荒岛之上，那个时候的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在这里发生巨大的转折。

　　话说当日，黄药师得知女儿乘着自己造来跟妻子海葬的花船离开，心焦如焚，便乘船外出寻找。黄药师信任“爱妻”，怕她辛苦，特意让她留在岛上等他回来。

　　被留下的阮凌香跟欧阳锋单独在一起，正好给了阮凌香一个向欧阳锋表明自己真实身份的机会。

　　欧阳锋为人谨慎细微，一开始自然不相信黄老邪的爱妻竟然是二十多年前就已经亡故的大嫂，或者说是跟自己有过苟且，还生下了儿子欧阳克的女人。阮凌香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欧阳锋相信自己，但她并没有透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只说自己糊里糊涂地就附到了黄药师的妻子身上。

　　欧阳锋一向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但阮凌香说出了很多只有他二人才知道的秘密，容不得他不信，最后便没甚感情地叫了一声“小香”。

　　阮凌香被欧阳锋的这声“小香”激动的眼圈通红，不禁抱着欧阳锋大哭了一场。

　　欧阳锋这人不耐烦搞这些儿女情长，便单刀直入地问她在黄药师身边可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阮凌香说自己熟知岛上布局，也知道《九阴真经》的下册在周伯通身上，她愿意跟着欧阳锋离开，帮他拿到《九阴真经》。

　　对欧阳锋来说，武功天下第一才是他的追求，所以阮凌香的“复活”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惊喜，只觉得若是阮凌香能帮他除掉黄药师，得到《九阴真经》，那她的存在还是挺有意义的。

　　黄药师随时会回来，两人迅速商议了一下对付黄药师的计划，果然，就在两人结束谈话后不久，黄药师便乘船回岛了。

　　阮凌香整理好情绪，仍旧以“冯蘅”的姿态去面对黄药师。她面色“焦虑”地在渡口等待，见黄药师一个人回来，心里猜测他定是没有发现黄蓉等人的踪影，不禁担忧起欧阳克的安危来。

　　“相公，你也别太担心了，咱们的蓉儿一定吉人自有天相。”阮凌香露出恰到好处的“故作坚强”，赶紧将做好的点心和热好的桃花酒端上来，安慰他不要担心，等天亮再去。

　　因为对爱妻的信任，加上体内寄生蛊的影响，黄药师不疑有他地将加了“料”的桃花酒喝下。为防止黄药师发现酒里不对劲，阮凌香并没有下很重的毒，只是会稍稍影响他的心智，让他使不出力气来。

　　若是药物无用，阮凌香也不担心，只要催动寄生蛊，黄药师还是得乖乖就范，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黄药师发现自己喝下的东西不对劲时，欧阳锋已经拄着蛇杖缓缓走了出来。他唇边噙着阴冷的笑意，站在阮凌香身侧，“这药能持续多久？”

　　阮凌香扭过头，避开了黄药师震惊、痛惜的眼神，将酒壶放到一旁，“起码一个时辰。”

　　“足够了。”欧阳锋冷笑，他拎着黄药师的领子将他拖到外面，手中蛇杖一顿，“老邪兄，你是想就这么被我打死，还是被我的蛇毒毒死？”

　　黄药师心中痛极，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让他向欧阳锋低头是万万不能的，“欧阳锋，我看你是怕在华山论剑中输给我，所以才做出如此卑劣之事吧。”

　　欧阳锋丝毫不以为仵，“老邪兄，你不必出言激我。我欧阳锋可不是什么名门大侠，我只对天下第一感兴趣。你若是死了，我在华山论剑中胜出的几率自然就更大了。”

　　黄药师最后一次凝望着阮凌香，沉痛地呼唤她，“阿蘅，为什么？”

　　黄药师不知道的是，他一直以来的反常情绪跟体内蛊虫有关，当“阿蘅”醒来的那一刻，他便彻底堕入了一个蓄谋已久的骗局之中。

　　阮凌香转过头，声音冷漠，“黄药师，我不是你妻子，我是欧阳锋的女人。”

　　听着阮凌香的告白之语，欧阳锋仍旧是一副冷漠模样，内心毫无波动。阮凌香说过想跟他回白驼山，做白驼山的女主人，欧阳锋无可无不可，随口便答应了，只要不妨碍他练功，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黄药师的眼睛倏然瞪大，他低低笑着，随即那低笑化作狂笑。抬起头时，黄药师眼中已经流下了泪，“你果然不是我的阿蘅吗。”

　　“你的阿蘅早就死了。”

　　“是啊，是我执念太重，还害了蓉儿。”黄药师并不怕死，但他一想到自己死后，他的宝贝蓉儿就要一个人在世间风雨飘摇，顿觉心如刀绞。

　　“老邪兄，你也别这么悲观。若你愿意将《九阴真经》的下落告诉我，我可以饶你一命。”饶命可以，但是武功还是要废的。

　　“《九阴真经》下册在周伯通手里，至于上册的下落，蓉儿和郭靖也许知道。老毒物，我今天落到你手里，也不求什么，只希望你找到我蓉儿，放她一条生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欧阳锋心中冷笑，但口上却说，“好，就这一件事的话，那我就答应老邪兄了。”

　　“我现在打不过欧阳兄你，也不想自取其辱。这样吧，老邪兄你让你的怪蛇咬我一口，将我丢进海里，这样也了了我跟阿蘅长眠大海的心愿。”

　　欧阳锋心道这黄老邪简直是痴情得发傻，枉为一代宗师。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既然想海葬，那便成全他。

　　欧阳锋的怪蛇毒性强烈，中毒者若无解药，无一例外会痛苦死去。黄药师乖乖地让欧阳锋的怪蛇咬了一口，随即纵身跳入大海。

　　青色的人影浮浮沉沉，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欧阳锋和阮凌香见黄药师沉入大海，心道这人必死无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岛上所有的哑奴和仆人，一把大火将人间仙境桃花岛烧成了个死寂坟场。

　　桃花岛的牌子歪歪落下，将一堆烧成的飞灰溅得洋洋洒洒。

　　就在欧阳锋和阮凌香做下这等恶事离开桃花岛的第三天，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竟然出现在了桃花岛附近。

　　这人扒着一根浮木，气喘吁吁地在海水中浮浮沉沉，而浮木旁边竟然还有一个人，被他用腰带捆的结结实实，两人一起顺水而漂，竟然奇迹般地漂回了桃花岛。

　　“我说黄老邪啊，我泼了你一身屎尿，现在救你一命，也算是功过相抵，咱俩互不相欠了吧。”周伯通吐出一口腥涩的海水，说道。

　　被周伯通用腰带固定在浮木上的黄药师虚弱地睁了睁眼，幽幽的声音里带着苦涩之意，“多谢你了，周大哥。”

　　“你可别叫我大哥！我跟郭兄弟可是正经拜过把子的，你又是他岳父，这样论起来，我岂不是平白低了你一辈？不成不成！”即便在这种场合下，周伯通还在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黄药师蒙他相助才捡回一条命，自然不跟他计较，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伯通。”

　　“我说黄老邪啊，你怎么搞成这样，丢死人了。”周伯通毫不客气地挖苦他。

　　黄药师虽然在入海后迅速服下了半瓶九花玉露丸，且靠着自己对周围海势的了解逃过一劫，但此刻看到荒芜一片的桃花岛，心中不禁悲凉万分。

　　周伯通觑着黄药师郁郁的模样，想到他被亲老婆背叛，女儿被老毒物抓走生死未卜，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家还被毁了，突然觉得他也挺可怜。

　　“你也别太伤心了。你那老婆心狠手辣，还跟欧阳锋混在一起，丢了也就丢了。”周伯通嘟囔着，“还有蓉儿，她那么聪明，肯定会找机会从欧阳锋身边逃走的。”

　　至于周伯通为什么没有被欧阳锋带走，其实也是机缘巧合。欧阳锋逼问周伯通《九阴真经》的下落，周伯通自然不给，欧阳锋就用黄蓉和郭靖的性命威胁他，周伯通气坏了，一着急竟然跑去跳海了！

　　周伯通哪里想到，自己找死的举动竟然让他躲过了欧阳锋的毒手，还阴差阳错地救了黄药师。

　　两人相互搀扶着上了岛。看着满地狼藉的桃花岛，想着几天前这里还是桃花盛开，如同仙境的模样，不禁感慨万千。

　　“黄老邪，你身上这毒可厉害啊，你准备怎么办？”

　　黄药师闭目养神片刻，随即开口道，“伯通，我想求你帮我个忙。”

　　周伯通虽说心底不坏，但毕竟贪玩，一听还要帮忙，他满脸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帮什么忙啊？”

　　黄药师咳嗽了一声，将身子倚在海边的巨石上，声音低弱，“我听闻一灯大师的师弟天竺大师是解毒高手，我欲寻天竺大师替我解毒。而伯通你，我希望你能帮我给老乞丐带个信儿，让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帮我将蓉儿从那老毒物手里救出来。”

　　“你一个人去找天竺大师？这路程可不近啊黄老邪。你现在武功全失，就是个废人，比普通人还不如，你能找到吗？”

　　“废人”这两个字显然戳中了黄药师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他脸色煞白，许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周伯通你这个人啊……”

　　“哎呀黄老邪，瞧你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周伯通使劲拍了拍黄药师的肩膀，“武功没了就再练嘛，有什么关系。只要人不死，一切都还来得及啊。”

　　黄药师没有作声。他看着面前起伏的海水，心内一片沉静。

　　直到这一刻，黄药师才真的相信，死而复生后的“阿蘅”根本不是他的妻子。

　　他的阿蘅，早就在十几年前便香消玉殒了。而折磨了自己这么久的执念，也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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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老邪兄顶着满头绿色黯然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