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渡 3 他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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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在了他的小兔子身边，但是他们没有相认。也许不知从何说起了，也许担心故人早就忘了，执着的只有他一个人。
小兔子的生活很单纯，除了和别的皇子一起上学，就只有回来看书，作画，煮茶。偶尔也会抬起头，看着看看天空自言自语几句，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小兔子说，“院子里的桂花开了一年又一年了，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去江湖呢？”小兔子说这句话的眼睛里熠熠生辉。像多年前他说要嫁给他那天一样好看。
他躲在暗处看着他的小兔子，心里涩的发疼，他的小兔子，那个笑的天真的小兔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温润如玉。待人翩翩有理。但是他从未见小兔子像以前一样笑过了。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在他保护小兔子的第三年。皇帝开始病了，党朋之争，兄弟阋墙，整个皇宫人人自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他的小兔子，不受伤害。
永定三十八年，他的小兔子还是出事了。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小兔子出事，竟然是因为他。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出门的时候，小兔子裹了一层厚厚的兔子毛做成的大衣去上课。走的时候带了绣娘刚绣的香囊，他跟在暗处，与他一起走着。雪下的有点大。宫里到处是扫雪的宫女。向来嚣张跋扈的四皇子，因为下雪天懒起吃饭了。太傅罚他在窗外背书，背下来才能进去上课。四皇子站在外面不情不愿的背着书。眼睛四处寻找自己躲在暗处的暗卫时，错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暗卫，一块石头扔去过，砸在他身上，喊他，让他过去。他不为所动，暗位只听从自己主人的命令。
四皇子见他不过去。又扔了块石头，这次要砸到他眼睛上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出手石头反砸回去掉在四皇子身上。
四皇子的母妃是皇后，哥哥又是当朝太子，皇位的继承人。即使是身为他的哥哥也不敢惹他，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暗卫。四皇子大怒，当即要处决他时，里面听到声音的皇子们纷纷走出来。小兔子见到跪在雪地里的他，急忙跑过去把他护在身后对四皇子说“四哥，我这个暗位，空有一番力气，脑子不好，请你别做计较，臣弟在这给你赔不是了。”
四皇子怎么可能依，从小到大他都是被捧在手心里呵护大的。即使是太傅也不敢真正罚他，现下被一个不得宠皇子的暗卫打了，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他招呼了躲在一旁自己的暗卫，抽了暗卫的刀。拎着刀走向他，准备杀了他泄愤。
小兔子一直挡在他身前不准四皇子过去，四皇子不耐烦的一推小兔子。头磕在地上，瞬间旁边地上白白的雪变成了红色。四皇子见状只是愣了一下。哼了一声，“贱种就是事多”然后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走了。
他抱起他的小兔子往太医院跑，一路上小兔子都在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不一点都不疼，真的不疼。
小兔子的兔毛上也染上了血，头上裹了厚厚一层纱布。坐在亭子里读书。夜深人静的时候望着窗外，不知是对他还是对月亮说“看来安安静静，不争不抢都成了奢望了”。
永定39年皇上已经开始重病不起，朝廷和后宫已经开始乱成一锅粥，以太子为首和三皇子为首的党派已经开始明着斗争了。小兔子因为没有家族势力，也不站队，所以吃了不少的苦，所幸运三皇子虽然不是大度之人，但也念手足之情一直没有为难他，还时时护着他一下，不过这样却引来太子一派的记恨。
39年秋，皇子们为皇上祈福赶往临安寺，他又见到了他的师傅，方丈早已云游回来。祈福完成以后他去找方丈，方丈似乎料到他会来，在一盘煮茶等他。
他正要开口，方丈和他说，你不必和我说，你知道的，你要求得，万般求不得，你也是佛门中人，你也知道天命自有定数，这是他的命。
他陪师傅喝了几杯茶，便起身走了，本来想回去却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初遇到他的小兔子的院子里，树已经长的很高很高了。桂花开满了枝头，小兔子站在树下，一身白衣。听见脚步声，见他走来，又转过头去。
却开口“小时候，我在这遇到一个小和尚，那个时候我的母妃还没有死，她是个美人，很受父皇恩宠，那一年，父皇来庙里祈福，只带了我和母妃来，那个时候我调皮，爬到了这颗树上，却下不来了，是他接住了我，那个时候我刚从太监那偷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学着画上的女子和他说，等我长大嫁给他，作报名之恩。后来我长大了，也回来找过他，但是他们告诉我，小和尚还俗去了。好像过了很多年又好像没多久，我还记得我送他的那枝花，可是他又为谁还了俗了呢。
小兔子说完，看了他一眼。自顾自走了，他没有跟在后面，长长的走廊吞没了小兔子，他想他应该告诉小兔子的，但是却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他。他已经没有少年意气，他只想护小兔子一辈子平安。但是他没有想到就连平安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种奢望。
他们在临安寺呆的第三天，宫里传来消息，皇帝薨了，召集所有皇子速速回宫，小兔子在刚出寺门的那一瞬间忽然摔倒在地，血流不止。昏迷前扯住他的袖子说，“小和尚其实我一直知道是你”。
他看着满脸血的小兔子，忽然慌了神，总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了，随行的御医留了两个在寺里看小兔子的情况，其余的人都随着其他皇子回宫，御医束手无策，他想起了方丈，他去求师傅，跪在师傅面前，把头磕的头破血流。方丈告诉他，他中了一种剧毒，无解，不过也不会很快死去，他会越来越衰弱，直至最后痛苦的死去。
他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兔子，好像看了一世那么长，黄昏的时候他抱着小兔子去了桂花树下，和他说了他这些年的经历，和对他的思念。他和他抵着头坐到太阳落山。他去找了他的师傅。
师傅叹气道问他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他坚定的点点头
“决定了。对于我而言，只要他活着就好。”
苗疆有种蛊，叫生死蛊，施术人可以承担被施术人的各种病痛，包括毒。相当于把毒转移到施术人的身体里。不过它有个副作用是会让你忘记以前的事以前的人，直到施术人死亡的那一刻，两个人体内的蛊虫会一起死，而他也会想起以前的事。说白了就是以命换命。
种下蛊的第三日，他去了皇宫，找到三皇子做了笔交易。他去杀了太子。从玄机阁出来的暗卫，一个人杀出血重的暗卫，杀一个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次日，太子因悲伤过渡一口气没咽上来，跟着皇上去了。诏书颁下来。里面写着立三皇子承接天命。继承皇位。
在三皇子登基的第二日，查出了谋害九皇子中毒的人正是四皇子。四皇子残害手足，被派去守皇陵，思过一辈子。九皇子因中毒昏迷，躺在深宫一直不见人。
他出了宫后，没有回去寺庙，听方丈说他醒了，果然不记得前尘往事。又听说他想一个人去江湖游荡。方丈放他走了。方丈在信里说，今日的果，都是前世的因。只有两不相欠，才能不昧因果。
后来他再也没有遇到过他的小兔子，每日每夜的毒发折腾着他，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他总想再回去看一眼他寺里的桂花树，和城墙下他插进去的那个桂花枝。再听那个人唤一句小和尚。
窗外的雨停了。这个故事听的我心里难受，我想安慰一下他，他却喝完最后一口酒，起身付了钱，对道，“就此别过”！我看着他走出去。脑子里闪过什么，又暗暗摇了摇头，想自己听故事听魔怔了。
后来几日我始终觉得身体不舒服有什么在体内游走一样，我压着不舒服打算喝一口酒时，忽然吐了一大口血，随着血出来的是一只死了的虫子。忽然回忆铺天盖地而来。小时候的小和尚，那个桂花树下接住我，我说要以身相许的人，那个每天都在我背后，小心翼翼看着我的人。那个抱着我在桂花树下说了一大堆傻话的人。
我起身狂奔去城墙下，果然那有一颗开满了桂花的树，而他就在树底下闭着眼。我忘记了那天我哭了多久，好像母妃被杀的那天一样，我觉得从此世上就只剩我了，后来我把他埋在树底下，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但是再也没有那个可以把我接住的人。
我又回到了临安寺，树已经很大很大了，恍然间我又看到小和尚对树上的小孩说，你下来，我接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渡 3
